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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一行人踏着 ...

  •   一行人踏着晨霜回到大营,晨雾已经尽数散尽。大营之中人来人往,操练声、锻炉叮当之声此起彼伏。霍霆吩咐护卫把随行勘察所见整理成口头记录,张正泽前去联络军中屯田官,商议召集老农议事。
      回到隔绝外人窥探的中军内帐,帐帘重重落下,将外界喧嚣隔在外面。
      霜络听见脚步声,立刻从勤务兵看管的角落哒哒哒哒小碎步奔窜过来,圆滚滚身子一颠一颠,毛茸茸的大耳朵来回晃悠,扑到二人脚边,拿湿漉漉冰凉的鼻头轮番蹭两人靴筒,蓬松尾巴摇得几乎要甩到自己脸上。
      温珩脱下外面那件用来掩人耳目的灰黑色斗篷,身上依旧套着那一身素色女子布裙。连日穿戴,处处拘束不便。他稍稍挪步想要走到案边去看从野外带回来的土样标本,宽大沉重的裙角一扫,直接勾住了木架向外凸起的木刺。
      “嘶……” 温珩脚步猛地一顿,低低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
      霍霆闻声立刻转头望过来,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怎么回事?是崴了脚,还是被什么东西刮伤?”
      “不打紧。” 温珩微微屈膝,小心掀开一点素色裙摆的下摆。
      长期风寒缠身,他本就身形清瘦,小腿肌肤苍白,几道淡淡的青色血管隐约浮在皮肤之下。此刻一道浅浅的划伤横在外侧,细小木刺深深扎进皮肉,一点点淡红的血珠正慢慢从破口渗出来,顺着小腿肌肤缓缓往下淌。
      “裙子料子宽大沉重,走动总是碍手碍脚,方才路过木架,裙摆被凸起的木刺勾住,刮破一点皮肉。” 温珩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可说话之间,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这身衣裳,实在处处都是累赘。”
      霍霆的目光落在那截苍白清瘦的小腿上,看见那抹渗出来的淡红血色。帐内烛火柔和摇曳,眼前的人身着女装,眉眼清寂,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北风便能吹倒。霍霆心底不受控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胸口轻轻一滞。他连忙压下这股突兀的悸动,把心神强行拉回现实。
      “木刺留在肉里不挑出来,往后必然发炎溃烂。” 霍霆声音比方才低沉几分,“过来,坐到毡毯上面。”
      霍霆走到帐角,打开存放外伤药膏的木匣,取出干净细麻布、挑刺的小银签,还有一罐外敷药膏。他蹲下身,保持着克制疏离的距离,指尖捏着银签,小心翼翼,一点点把嵌在皮肉之中的木刺挑出来。
      霜络好奇,小脑袋一个劲往两人手边拱,还伸出小舌头,想要去舔那一点淡淡的血渍。
      霍霆腾出一只手,轻轻把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拨开:“别闹,不许碰伤口。”
      小家伙被拨开也不生气,就地打了个滚,抱着自己肉乎乎的小爪子啃来啃去,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嗷呜哼唧声。
      霍霆拿干净麻布拭净伤口渗出的血迹,薄薄抹上一层凉丝丝的外敷药膏,再用柔软布条轻轻一圈圈缠绕捆好。
      “疼便说一声。” 霍霆一边包扎,低声开口,“这身衣裙,坐卧行走无一不是累赘,处处都藏着磕碰受伤的风险。可使者虽已返程,营中流言还没有完全平息,京城那边密折已经送出去,眼下,半分都换不得。你只能咬牙暂且忍耐。”
      温珩垂眸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模样,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我心里自然明白。只是日日这般伪装,皮肉的伤尚且好熬,心里的压抑,才最是难捱。”
      “我知道。” 霍霆应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刻意错开视线,不去多看他露出来的肌肤,“但凡有半分别的出路,我也绝不会叫你承受这些。”
      包扎完毕,二人重新在毡毯落座。案头摊开刚刚从郊外带回来的土样,还有尚未誊写完的田亩札记与账册。帐内烛火轻轻摇曳。
      “说起屯田农事。” 温珩目光落在那一叠农务札记之上,神色柔和几分,“昔日温家尚未遭祸之时,我年少闲居府中,也曾跟着家中长辈翻阅各地田亩农书,读过往昔屯田的记载。书上写尽稼穑道理,可纸上文字读得再多,也比不上亲身踩过一回冻土,亲眼看一看这片荒芜的土地。”
      霍霆闻言轻轻叹气:“我少年长在侯府将门,终日接触的不过弓马兵书,日日练习骑射,研习攻防阵法。何为稼穑,何为底层百姓生存之艰,从前知之甚少。直到来了北疆,亲眼看见田地荒芜、流民颠沛流离,我才真正懂得,锋利刀甲只能御敌于外,真正托住一方百姓活下去的,是脚下这片泥土与庄稼。”
      “是啊。” 温珩轻轻点头,“兵戈只能解一时之危,想要长久守住北疆,终究要靠仓廪充盈。”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脚边的霜络忽然一下子蹦跳跃起。小家伙玩得兴起,原地连蹦两三下,小爪子胡乱挥舞。
      “当心案上砚台!” 霍霆话音还未落。
      砚台被狼崽一爪子扫得歪斜,满满一砚墨汁哗哗泼洒而出,大片漆黑墨浪直接浸染摊开在案上的田亩草图与物料账册。霜络闯了祸,还歪着脑袋,爪子扒住案沿,试图去叼滚动的墨锭。
      温珩连忙探身上前想要收拢纸页,霍霆也快步上前,二人并肩俯身,拿过一旁干净麻布,匆忙擦拭、抢救被墨水污染的文稿。霜络跳下案几,围着毡毯上滴落的墨印踩来踩去,把自己的小肉垫踩得黑乎乎一片。
      霍霆看着满地乱跑、脚掌沾满墨渍的幼兽,无奈苦笑:“这小东西野性渐渐显露,才多大一点,就到处闯祸。日后长大了,怕是要闯出更大的乱子。”
      温珩指尖轻轻拭去纸页表面的墨渍,看着大半已经被污损、再也不能用的草图,长长一声轻叹:“就如同我们一般,困在这帐幕之内,天性却被世事千丝万缕牢牢束缚,半点舒展不得。”
      一部分账册还尚能补救,几张草图已经彻底作废,只能搁置一旁,后续重新绘制。霜络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溜烟钻到案桌底下躲起来,只露出一截蓬松尾巴在外边晃来晃去。
      一番忙碌收拾完毕,夜色渐渐沉落。帐外巡哨士卒的脚步声一阵阵由远及近。营里大小公务暂且告一段落,终于得了片刻喘息。
      霜络耐不住地面夜里的寒气,小身子一扭,从案底爬出来,抖了抖沾满墨的爪子,钻到霍霆与温珩二人的脚边,团成小小的一团,眼皮耷拉,不多时便沉沉睡熟,小鼻子还时不时发出细细哼哼的呼噜声。
      帐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微弱的响声。没有紧迫的传唤,没有生死危局的逼迫。
      温珩垂眸望着脚边安睡的小兽,声音很轻,带着对前路的茫然:“往后会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准。塞外虎视眈眈,京城猜忌重重,我们脚下步步皆是荆棘。”
      霍霆的视线穿过帐布缝隙,望向外面沉沉夜色。
      “我不奢求什么荣华安稳。” 霍霆缓缓开口,“只求北疆百姓能有地可耕,戍守的将士仓中有粮,外敌不得肆意践踏这片疆土。至于其余,不敢奢求太多。”
      温珩缓缓颔首:“是。先守住这片土地,至于其他种种,也只能听凭时局流转。”
      二人就这样安静静坐,享受这一小段难得放空安宁。
      这份安宁不会长久。第二日天还未亮,又要继续处置屯田的诸多实务。
      没过多久,帐外传来亲兵低声禀报,今日依旧要再去几处偏远地块复勘,核对土层、沟渠的实际情况。
      天色蒙蒙泛白,依旧选在人迹稀少的清早。温珩再次披上那件宽大灰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大半隐入阴影。霜络依旧留在帐中交由勤务兵照看。
      一行人依旧是霍霆、温珩、张正泽,只带两名贴身护卫,悄然出营,奔赴另一处待勘的郊野地块。
      北疆清晨旷野霜风刺骨,寒气无孔不入。
      温珩弯腰,隔着斗篷袖口伸手,去触摸地块表层冻土。旷野凛冽的寒风吹过,短短片刻,露在外面的一双手已经冻得通红,指节泛出青白。
      霍霆看在眼里,从腰间布囊取出一副厚实皮毛护袖,上前递到他面前,刻意压低嗓音,只有近处几人听得见:
      “野外寒气重,把手护好。这旷野的霜气砭骨,若是冻坏了双手,回去之后你还要伏案写东西、绘制草图,便要受更多苦楚。”
      温珩兜帽的阴影遮住大半面容,伸出冻红的手默默接过护袖,快速套上,低声道谢:“多谢将军想得周全。”
      远处护卫隔了一段距离,远远观望,只当是将军体恤随行的家眷,并未生出半点疑心。
      戴好护袖,温珩再度俯身,仔细查看土层与沟渠走向,继续同霍霆、张正泽商议此地屯田改良的对策。实地看过土力、排水沟渠、坡地肥力,把新的见闻一一记在心里。
      温珩一边拨开地上枯黄的野草,一边开口:“这一片洼地,开春雪水消融,积水必重。排水沟务必要再拓宽加深,不然种下的禾苗根系定然腐烂。”
      张正泽捋着胡须应声:“先生所言极是。只是眼下人手吃紧,兵士大半还要操练守备,修整沟渠的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霍霆眉头微蹙:“此事回去之后,我们还要好好计议。”
      待到天光渐渐升高,野外往来的斥候、放牧的流民慢慢变多,霍霆见时机不对,便下令拔营返回大营。
      一行人策马回营,行至营门内侧,恰好碰上值夜换岗的戚晏戈与蒋严。
      戚晏戈一眼便看见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好奇心顿起,大大咧咧往前半步:“将军,大清早便外出巡查?这位便是帐中那位时常听闻的女眷吗?怎么总是裹得这般严实,连面目都不肯露出来?”
      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蒋严连忙伸手胳膊一挡,不动声色把话题岔开。蒋严心中清清楚楚斗篷底下是谁,绝不肯叫戚晏戈继续追问下去。他微微抬下巴,朝斗篷的方向偏了偏眼,话里藏话,半是暗示:“帐中人身子孱弱,受不得外头寒风。有些身份,知道的人越少,反倒越是平安。戚晏戈,何必事事都要追根究底?”
      戚晏戈脑子转不过弯,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挠了挠后脑勺:“啊?知道的越少越平安?身子弱那就该好好待在帐子里,何苦大清早跑到野外吹风受冻?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
      蒋严闻言,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暗自吐槽这人当真蠢得无可救药。
      “戚晏戈,哨岗交接的名册你还没有核对完毕,在此处站着闲谈,耽误营中公务,合适吗?” 蒋严语气平平,听不出异样。
      戚晏戈被硬生生打断,满心不甘:“哎呀,我就问一句话而已,犯得着拿公务压我吗?”
      “营中要务繁多,闲言少讲。” 蒋严淡淡丢下一句,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斗篷下的身影,示意二人尽快入内。
      戚晏戈粗线条,被这么一打岔,转眼便把疑问抛在脑后,转身回去处理岗哨文书。
      霍霆微微颔首,带着张正泽与裹在斗篷中的温珩快步走入中军大帐。
      回到内帐,温珩解下沉重斗篷,重新换回女装。霜络立马哒哒跑过来,跳到温珩膝头,拿脑袋蹭他胳膊。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纷至沓来,张正泽已经按照霍霆的吩咐,把军中屯田官、几位侥幸活下来的本地老农请到了大帐议事。
      温珩万万不能现身与人相见,便退到厚重帷幕之后落座。案上备好纸笔,他把今早田野勘察所得全部写在纸笺之上,交由亲兵一张张传递出去,作为议事的凭据。
      中军大帐主位,霍霆端坐,张正泽立于一侧。屯田官、几位老农分列帐下,众人开始商议春耕屯田要务。
      一开始众人还顺着纸上的见解讨论,可很快,现实的矛盾便一件件摆上台面。
      一名屯田官上前一步,神色为难拱手:“将军,开辟试验田、修整沟渠,处处都要耗费人力。可眼下边境不宁,士卒大半要日日操练、值守哨卡。若是抽调大批兵士下地耕作,边关防备力量便会大大削弱;若是只留少数人屯田,春耕工期又赶不上节气。操练守备与垦田耕种,两边人力实在难以兼顾,还望将军示下。”
      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老农也出声进言:“将军,粮种紧缺。我们本打算拿营中多余的布帛、新锻铁器,去和周边游牧小部落置换耐旱谷种。可那些部落向来反复无常,今日愿意和我们互换物资,明日说不定便倒向塞外大股寇骑。若是把铁器、布帛送过去,到头来谷种拿不到,反倒资助了潜在的敌人,其中风险实在不小啊。”
      帐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两件事,件件都关乎北疆生死,却没有轻而易举的解法。
      霍霆目光扫过帐下众人:“诸位所言皆是实打实的难处。本将也明白其中的两难,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帐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说罢,他抬手示意亲兵,再把帷幕后方刚刚写好的第二张纸条传下来。
      纸上是温珩的对策:士卒实行轮班之法,一部分人戍守操练,一部分下田耕作,定期轮换;派遣稳妥可信的使者前往游牧部落,交易之时要立下盟约、留取人质,同时派出游骑在外戒备,防备对方背信偷袭。
      帐下众人看着传下来的字条,纷纷低声议论,权衡利弊。
      “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可出使游牧部落,人选却要万分慎重。” 屯田官开口说道,“那边各部鱼龙混杂,若是选一个行事毛躁之人出使,不但换不来粮种,说不定还会挑起事端。”
      议事结束,众官员、老农陆续退去,帐内只剩下霍霆、张正泽,帷幕之后的温珩。张正泽简单交代后续安排也告辞离开。
      帐内安静下来,霜络在地上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跑的晕乎乎,一头撞在帐柱上,懵懵地原地坐了好一会儿。
      霍霆揉了揉眉心,想到置换粮种要派人深入游牧部族地界,路途凶险。他想起方才营门撞见的二人,忍不住低声失笑。
      “来人,去传蒋严入帐。”
      不多时蒋严掀帐而入,躬身行礼:“将军传唤属下,不知有何军令?”
      霍霆开口:“眼下需要有人出使周边游牧部落,洽谈置换谷种之事。这一趟路途艰险,不光要谈判,还要暗中察探对方部落虚实。这件差事,我打算交由你去办。”
      蒋严微微一怔,眉头微微皱起:“将军,游牧各部人心叵测,此行变数极大。为何偏偏选中属下?帐下并非没有其他可用之人。”
      霍霆唇角掠过一丝戏谑,缓缓说道:“你与戚晏戈平日里一言不合便斗嘴争吵,大营之内人人皆知。你们二人相处实在热闹,索性让你外出一趟,你们少见上几日,说不定回来之后,彼此之间的矛盾还能缓和几分。”
      帐外刚好路过的戚晏戈恰好听见这句话,当即跨步闯进来,满脸气鼓鼓:“将军!怎么拿我当做借口派蒋严外出办事!我可不想靠把同僚赶出去换来大营清静!”
      霍霆淡淡瞥他一眼:“军令已经议定,不必多言。”
      戚晏戈噎得说不出话,双拳攥紧,满心恼火,却又无从反驳,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悻悻站到一旁。
      帷幕后方传来温珩轻轻的笑声,他掀开一点帐布探出头,看向蒋严,半开玩笑开口:“此去游走各部,路上关卡林立,盘查严密。既然我穿女装便可以避人耳目,依我看,蒋严你干脆也换上一身女子衣衫外出采买谈判,反倒更加不容易引人怀疑,一路之上也能少去许多麻烦。”
      蒋严脸色瞬间黑了大半,无奈地看向帷幕的方向:“温先生,这般玩笑,实在开不得。我一个武官,身着女子衣裙,若是被人识破,岂不是要沦为全营笑柄。”
      戚晏戈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挠挠后脑勺:“什么女装?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霍霆被逗得低低笑出声,思索片刻,居然点了点头:“温珩这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你一身武官劲装出入游牧各部,极易被对方当成刺探情报的细作。若是换上女装,扮作随行家眷,反倒能够降低对方全部戒心,于行事大有裨益。”
      蒋严一脸生无可恋:“将军,怎么连您也跟着一起拿属下打趣?”
      可出使任务军令如山,再三推脱无果,蒋严万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这桩哭笑不得的差事。
      两日后。
      蒋严一身女子衣裙,长发简单挽起,尽量伪装成普通家眷模样,跟着少量随行人员出发去往游牧部落。一路谈判周旋,总算敲定盟约,换到一批耐旱谷种,踏上归营之路。
      临近大营门口,正好碰上带队巡营的戚晏戈。
      戚晏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开始只觉得这名女子身形格外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越看越是眼熟。他盯着对方眉眼、下颌线条看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洪亮嗓门直接炸开:
      “哎!这不是蒋严吗!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蒋严浑身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脸颊涨热,只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隙让自己钻进去。他又急又窘,压低声音呵斥:“住口!戚晏戈!你小声一点!”
      可戚晏戈嗓门已经收不住,周边巡逻、打杂的士卒全都齐刷刷闻声围拢过来。
      “什么?那是蒋校尉?”
      “蒋严?竟然穿的是女子衣裳?”
      戚晏戈见蒋严恼羞成怒,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凑两步,大咧咧打趣:“好家伙,往日你冷冰冰一副严肃校尉模样,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打扮的时候!莫不是出使一趟游牧部落,连喜好都跟着变了?”
      蒋严又羞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低吼:“这是将军定下的行事计策!为了迷惑游牧部落,是军务!不是拿来给你取笑玩乐的!”
      “军务?” 戚晏戈挑眉,满脸不信,“军务何至于要穿上女人的裙子,这话讲出去,营中谁会相信!”
      “你不懂军中谋划,便不要在这里胡乱聒噪!” 蒋严被围观得浑身如坐针毡,双手紧紧攥起,“还不快叫周围的士卒全部散开,在此处喧哗吵闹,成何军营体统!”
      “哟,被人戳破真相就恼羞成怒了?” 戚晏戈依旧不依不饶,半点不肯退让,“怎么,只许你做,还不许旁人说?”
      “戚晏戈!” 蒋严声音咬得发紧,眼底火气升腾,“你再这般胡言乱语,回到中军大帐,我便要与你校场论个高下!”
      “论高下就论高下,难道我戚晏戈还会怕你不成!” 戚晏戈昂起脑袋,半点不退让。
      周围士卒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作响。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在军营扩散开来。没半日功夫,大营谣言满天飞。
      各式各样的说法越传越离谱,最后演变成:原来霍霆将军帐中那位神秘有才学的女子,根本不是外来家眷,就是蒋严本人!
      帐内,霜络似乎也感受到外面大营吵吵闹闹,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歪着脑袋望向帐门。
      中军帐里,霍霆、温珩二人听完亲兵急急忙忙报上来的营门闹剧,面面相对,一时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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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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