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98、帕缇游乐园【34】 在马戏

　　在马戏表演真正结束后，所有的“游客”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接连站起身。
　　但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并不是离开马戏团，而是顺着台上谢幕演员和台下“工作员”的指引，往黑色的幕布后走去。
　　他们对刚才表演中台上的景象没有反应，也对触犯规则横死当场的考生视若无睹。
　　他们踩着那些尸体走过，只有脚底的血印昭示着他们将走向更罪恶的深渊。
　　祝采桑从位置上站起来，看完“表演”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梦巧笑也好不到哪去。
　　但看清絮，他似乎依旧如常，只是脸色有点冷。
　　“他们对异能伤害免疫。”
　　清絮指的是那些“游客”。
　　梦巧笑：“你试了？”
　　清絮：“嗯，规则没说不可以，我试了。”
　　梦巧笑：“……”
　　祝采桑扯了扯兜帽，压下胃里的恶心，小声问道：“我想上厕所，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马戏团规则一说，当马戏团演出开始时不要随意离场，但现在看来表演已经结束了，或许可以……
　　为了防止走散，三人互相扯住对方的衣袖，由原本在最后的清絮开路，尝试在缓慢移动的人群中移行。
　　三个逆行的人在其中格外扎眼。
　　不过几秒，周边的人就一致停下，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几乎都是疑惑和不解。
　　三人顺流，人群恢复。
　　三人逆行，人群停止。
　　在这么反反复复的走走停停下，盯着他们的目光从疑惑转为了不满，仿佛他们如果再执意离开，就会直接扑上来吃了他们。
　　“我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祝采桑见此干笑两声，他求生欲极强地一把扯住两人，朝顺着人群的方向走。
　　看来在人群里逆行就是规则六里说的“不合时宜”的事情，也就是不完全结束这个项目就无法离开。
　　再加上清絮试验出来的这些人对异能伤害免疫，基本能确定这不是可以硬刚的。
　　【来前也没人告诉过我这破地方这么掉san啊】
　　祝采桑麻了。
　　原本因为他们三个卡壳的人群，像是被程序修正了一般，重新开始正常流动。
　　不过他们先前的举动明显已经吸引了一些“游客”的注意力。
　　梦巧笑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只一抬头，不知是谁，从身后伸手抓住她的兜帽，用力一扯。
　　梦巧笑的身形直接暴露在人流中。
　　规则七，您需要全程戴好您的黑色斗篷。
　　虽然梦巧笑立刻反应过来把重新捡起兜帽戴好，但只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三个周边已经被围了一圈人。
　　这次，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面向他们，眼神直勾勾的，就像看到了误入狼群的羊，一步步朝着他们聚拢。
　　大片黑色的浪潮要将人吞噬殆尽。
　　在形势逐渐恶化之际，“游客”们又忽地停下了动作，望向帘幕。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帘幕后传出。
　　幕布后走出一个人。
　　周围的“游客”立刻停下原本的动作，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道路，让那人走向这三个疑似异端的人。
　　他们齐齐跪下，像在朝拜他们的信仰。
　　那人周身飘荡着黑红色的气体，兜帽几乎将他的全脸遮住，他的身体也掩在披风里，但他似乎和旁人看来都不太一样。
　　他走的脚步很轻，含着细微的嘶声，他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符文。
　　有人在人群中用含糊不清的言语高呼“怜主”，然后被人呵斥安静，住了嘴。
　　清絮始终观察着动向，并且估算他们三个此时用【空间转移】逃跑的可能性。
　　梦巧笑知道问题出在她的身份上，刚才被人扯兜帽的事故一定不是偶然，如果没辙，她希望不连累他们。
　　在她往前走要挡在他们身前时，祝采桑拦住了她的脚步，并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怜主到达他们跟前的前一刻，他拉着他们一齐蹲下。
　　随后他伏身放低姿态，口中说着属于教会的祷告词。
　　“亲爱的主，让我将我的全部交付给您的怜悯，您的怜意就是寰宇间最珍贵的瑰宝，没有任何愚蠢的人类可以忤逆您，”
　　他回握了一下梦巧笑的手，梦巧笑立刻会意找出了阿杞在鬼屋里给他们的画满符文的图纸呈上。
　　“您……将您的旨意显现在世间，是世间万物真正的真言，您将您的意念降临在世间，是世间万物救赎的序文，您将您的怜意施舍于世间，是世间万物无上的荣幸，”
　　清絮听着祝采桑背，在时顷的提醒下默默找出了祝采桑先前抄下的词，做出双手奉上的姿势。
　　“请您饶恕我们的冒犯，请您施舍您的宽容，请您怜悯您的教徒。”
　　除了被所有“游客”审视，他们低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周围很安静，静到呼吸声和心跳不断交响，手心沁出的汗也逐渐没了实感。
　　在念完后，祝采桑感觉自己又陷入了那种飘飘然的状态。
　　像死亡后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溺尸，什么都看不真切，也像魂魄脱离躯体陷入迷幻的梦魇里。
　　恍惚间，他已经没有再去看接下了发生了什么的力气，只能用自己最后的意识，用轻微的颤抖表达对此刻深陷其中的恐惧。
　　他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
　　万幸的是，怜主停顿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只是收下献礼，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虔诚，他转过身去，周遭的“游客”也一并跟随他的步伐。
　　梦巧笑扶起此时意识在临界点的祝采桑，脸上满是懊恼。
　　【我没有教徒身份来凑这个热闹……要是我没来的话……】
　　“不是你的错。”
　　清絮拍拍她的肩，让她先牵好祝采桑走一步看一步。
　　祝采桑只是意识因为念祝祷词被怜主同化了，人没死就有机会救回来。
　　如果这些“游客”对异能伤害免疫，那么一定还有其他的解法。
　　他们看向那黑色的帘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