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27、有约 清絮上

　　清絮上了一堂空间系的选修课，坐在中间几排靠前一点的位置。
　　他前几天就想来上这个约老师的课，但他迷路，又遇上了徐户，让他错过了。
　　「你很执着于要上他的课吗？」
　　此时的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讲课讲得十分投入。
　　『也不算，只是想多试试几个老师的课，不想再错过』
　　约有客是空间系实践课的任课老师。
　　当学院里流传出“学空间系的哪有不疯的”的梗前，他就已经是这样的了。
　　他一头卷毛，像是很久没梳理过的样子，看着就乱糟糟的，遮住了他的部分视线。
　　走进教室时，他的步子十分悠闲，倒不像是来上课的。
　　老师开课是放在校园网上提前通知，标明任课老师和开课教室。
　　开课教室是老师自己申请的，有时候会撞上同一天同一时间的很多个老师开课。所以就不得不选其他地理位置稍偏的教室。
　　但这位约老师不一样，他总会选择一个很偏僻的教室，在上课打铃前就已经到开课地点，开始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对着黑板涂涂画画。
　　而且他还神神叨叨的。
　　传闻里描述的一点也不夸张。
　　他看起来有点邋遢，不像一个老师该有的体面模样。
　　但他的课很好水课加分，因为他的课一般都很轻松随性，不会突然随机点人回答问题。
　　还有一部分学生是真心觉得这个老师讲的好，所以经常听。
　　于是他的课上总有那么固定的几个同学，大概只坐满教室的一半不到。
　　“空间系异能有内、外置空间，也有双空间并存。”
　　清絮看约有客放下理论书，拿起白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涂涂画画。
　　“抛开理论书讲，世界是一个在外的空间，空间规则就是人遵循的法则。如果法则多到一定程度，那么人就容易犯错误。”
　　他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一个正方体，又用各种彩色粉笔在正方体内部随便添上几笔。
　　“这里的错误是法则定义下的错误，不是世界原有规律的错误。”
　　他开始全身心投入，在讲台上比比划划。
　　“而世界会因为种种犯错，偏离法则的效果，降低稳定的。”
　　最后他一边讲，一边一股脑的将那些彩色粉笔涂出正方体外好远，又在最后给正方体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和规则维护空间稳定性相悖。”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既增加稳定性，又不违背秩序的空间规则。”
　　他丢下粉笔，手一指，在空中构建了一个空白的外置空间。
　　“有没有哪位同学想试试给这个空间增加规则？”
　　他的课上都是些老熟人了，坐着的固定的那几个不睡觉的同学，并不是为了水课才来的，所以他们从来都不会让约有客太冷场。
　　一个前排的男同学举手，伸手尝试给空间增加了两条规则。
　　那个原本没有任何变化的外置空间，在规则添加后，空间中慢慢生出了一些细微的物质。
　　它们漂浮，它们移动，做不循环运动。
　　清絮看见前排的另一个女生站起来，也给空间增加了一条规则。增加的一瞬间，原本漂浮着的细微物质突然卡顿了几下，随后开始规则的绕着空间的正方体外围运动，又时不时卡顿偏离原有路线。
　　“很好……但是。”
　　这三条规则中的两条相悖了，极大地降低了空间的稳定性。约有客伸手去触碰那个内部规则有些混乱的空间，又用手快速在内部一挥。
　　不出意料的，空间瞬间溃散。
　　『时老师，你的外置空间有几条规则？』
　　「算三条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约有客又转头在黑板上重新画了一个正方形，也是相同的用其他颜色的粉笔在正方形内画出一条条规则，他又拿起白色粉笔，让它的颜色覆盖在几条颜色较深的线上。
　　他将刚刚被他挥散开崩溃的空间重新构建，然后往里面重新加上第一条规则。细微的物质重新生出，静止。
　　然后他把那两条规则相融合——
　　物质做循环运动，但每循环一次都随机变成另一个循环。
　　加入后，虽然削减了原有两条规则的效果，但达到了维持空间稳定性的目的。
　　……
　　课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散场了。
　　几个人相伴走出教室，或者整理好自己的东西，零零散散往下一堂课走。
　　清絮拿起自己的理论书，默默地顺着台阶走到讲台边上。
　　约有客还在黑板上画画。还是那个正方体，和那几条不同颜色的线。他把白色叠加在其他颜色上，叠加过后的颜色混合成了新的被淡化过的颜色。
　　但他似乎并不满意。
　　或许是不满意这些混合后的颜色，又或许是不满意正方体的形状。
　　清絮在他身后尝试喊他：“老师，我想学控制外置空间异能，要怎么练？”
　　这是替时顷问的。
　　“噢，那这个啊……多练就好……”
　　此时的约有客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已经开始答非所问了。
　　清絮扒着讲台的边缘，看了他一会，看他涂涂改改在原有的正方体上重新画了一遍又一遍，又重新画其他的性质，加上其他不同颜色的线。
　　看他把好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交错，穿插，最后颜色越混越深，越来越复杂。
　　这个代表空间的白色正方体，在被深色覆盖后，开始失去原有的颜色代表的属性，被染成深色，即使没有被打叉，也逐渐走向了崩塌。
　　清絮转身，抱着书往外走。
　　空荡荡的教室内回响着粉笔的摩擦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一道清脆的说话声。
　　“不融合，白色画在规则外围一圈，”
　　约有客的落笔手停顿了一下。
　　“规则包裹在规则外。”
　　约有客终于扭过头，把视线从黑板上已经面目全非的画图，移到这个听他课的学生身上。
　　他急切地叫住了清絮。
　　“什么？”
　　清絮扭头，解释道：
　　“物质做不循环运动，在不循环一定次数后，重新开始一个新的不循环。”
　　物质运动的外在不循环，但物质运动的内在是循环的。
　　而空间内的物质不循环运动，恰好就是最接近一个空间的正常规则，让不循环运动的条件包裹在循环运动之外。
　　他在说上课的时候的那个例子。
　　约有客缓缓放下粉笔，在他杂乱的头发里，一双眼睛亮起了些许的光，他打量着这个同学，像是要记住他。
　　随后，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想学什么，常来上我的课，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