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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色厉内荏   宜相协 ...

  •   宜相协找人帮他代课,是从上个学期就开始的事情了。
      那时的清絮好奇问他为什么。
      他只开玩笑说自己太菜了没办法。
      但他心里想的是“你那么有天赋学得会肯定不用啊,我一点都不懂,一上课就想睡觉,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他不平。
      时轻絮没来前,宜相协觉得他和顾义的生活很平淡,是那种每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时间又很快就过去了的平淡。
      时轻絮来了后,宜相协感到有了区别,但也不多。
      他一开始是好奇。
      任谁都会对一个新来的人产生好奇,就跟一块永远绿油油的草坪上忽然在某天长出白色的小花一样。
      你想,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嘛——
      忽然某天,学校里出现了一个转校生,他来历不凡,引人注意,开启了令人艳羡的校园生活。
      但他想多了。
      时轻絮也是一个普通人。
      时轻絮刚来的那两天,老师关照,同学关注。
      但他只是看起来好相处,其实一直不冷不热地保持着很固定的社交距离。
      后来,他很好地融入了班级里,也成为众多普通人中的一员。
      时轻絮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但是宜相协变了。
      好奇之外,又生出了羡慕。
      宜相协发现时轻絮其实也不普通。
      从文化科的第一次小测开始,他的成绩就不错,又在后来的各个小考里稳居中上游。
      上课被叫到回答,基本上没有不会的,都能答上来。
      他有异能,还从来不用给别人看。
      宜相协没有,而且学个小众能也吃力。
      他的上限不仅限于空间系,各个系别的众能好像都能学,考核分数还一直那么高。
      宜相协对异能应用浅尝辄止,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天赋就作罢了。
      听时轻絮说他以前也在异能学院,但是没上过实践课,宜相协拍拍胸脯说可以帮他找找感觉。
      结果时轻絮在第三节实践课上就用出【空间转移Ⅲ】,还在半个月内速成了【空间转移Ⅳ】和【空间转移Ⅴ】。
      班里很多人都是学了半个学期才会用,连宜相协都嫌太难了,后来不学了,也忘记怎么用了。
      而时轻絮却在一旁小声嘀咕,说,好像没那么难了。
      时轻絮有不会的题目拿来问,宜相协看了半天,又拿出书翻翻翻,得出了一个答案。
      转头,宜相协就看见他思考一番,把答案划掉,写上了一个新的。
      最后公布答案,宜相协错了,他是对的。
      下次时轻絮再拿题来问时,宜相协只说,我不会。
      宜相协想,我哪能有你会啊,你都会还来问我干什么?
      时轻絮只是面露不解地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等到宜相协开始和别人聊天,他才默默走开。
      不过这事也没让他们生出太大嫌隙,不然就显得宜相协太过小气了。
      如果按照宜相协交友的习惯来,他会在认识人后,给人在心里默默贴上标签,以此来应对今后的相处。
      比如班长,总是和和气气,有求必应,他给的标签是“老好人”。
      比如顾义,在做事上很严谨,又有责任感,他给的标签是“正经”。
      再比如时轻絮,宜相协总是感觉他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定,时而带着想要靠近的目光远离人群,时而又扎进人群里聊过两句后迅速离开。
      他有时候会莫名觉得时轻絮不讨喜,后来再看他又能和别人聊得很好,就在想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真是违和又奇怪。
      后来,他因为在班里说了些事,和时轻絮疏远了,倒也没有闹得太难看,只是两人再不多说什么。
      生活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
      直到运动会那段日子。
      宜相协先是尝试在看台上跟他说话,后来想着他们之间还是有误会,要再辩解一下,找个机会两人单独谈谈。
      又刚好让他发现了时轻絮的手机,他就借着这个理由去医务室找了时轻絮。
      结果,他遇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到时轻絮坐在台阶上,靠近后,发现他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却又像真的在和人对话。
      他觉得疑惑,越听越感觉诡异,竟然产生了恐惧,缩了回去,把手机转交给同学,溜了。
      他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找了几个理由开脱,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最后竟然真的定下心来,结束了运动会。
      宜相协远远地观察时轻絮,觉得他依旧正常,或许只是自己疑神疑鬼怕了,但他后几天都没有再去打扰过时轻絮。
      如果只是到这,那么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只可惜,宜相协在期中考核结束后的当天正午,看着校园网上的一条消息,陷入了慌张。
      给他发消息的那人貌似是某部门的干部。
      他们在调查时,抓住了几个校园网上委托交易的人,其中一个人明指宜相协以前来求过委托。
      他甚至说可以证明之前那个人从上个学期就给宜相协代课和代考过,平时分是假的,考试成绩也作假。
      宜相协抱着手机的手一时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被发现了,他可能面临比处分更严重的后果。
      他真的怕了。
      那人好像料到他此刻的心态,向他递出了一个选择。
      要么现在自首承认,要么跟他们一起,检举另一个人——
      他的室友,时轻絮。
      宜相协最后选择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被抓了把柄,为了保全自己而去帮着那些人把时轻絮钉死。
      他也有道德,但他为了不被自己的道德谴责,用“我也是迫不得已”全然代替了自己的愧疚。
      他甚至还有点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庆幸自己有选择?又或是……
      幸灾乐祸地觉得,时轻絮原来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烂人”。
      但他还是心虚的。
      于是,他和顾义在回宿舍的路上,和时顷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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