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159、终点 医务室

　　医务室。
　　洁白的墙面，亮堂的空间，排列的椅凳，干净的瓷砖地，半掩的窗帘布，简单的医疗设备。
　　消毒水的干涩气息在周围漫开。
　　时顷坐在一张椅子上，柏青陪在他的身侧。
　　医务室的谷老师从帘子后走出，先给时顷右膝的擦伤简单消毒了一下，又让他在外面等一会。
　　柏青感觉医务室里有些闷，起身，将向外的玻璃窗推开，又重新坐回时顷边上。
　　他看时顷面色不好，对时顷语重心长地说了些话。
　　但时顷没心听，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点头应付了两句。
　　大约二十分钟后，柏青收到消息说班级还有团体赛，就先回运动场地去了。
　　走前，他跟谷老师说了一声，把时顷托给了谷老师。
　　医务室里有些人在，却很少，很安静，偶尔有稀稀落落的说话声。
　　『时老师，你没事吧？』
　　「嗯」
　　『你已经尽力了』
　　「嗯」
　　『不要难过』
　　时顷低头，没有回答。
　　很快，谷老师拉着他往医务室更里走，到了内走廊的一个小房间，开门，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谷老师背过身去翻找一旁的柜子，拿出了一些基础的瓶瓶罐罐，又低头去找下方的抽屉。
　　谷老师和时轻絮在陈灯花的办公室里见过，后来又在医务室碰了几次面，也算是熟了。
　　时顷适应了谷老师“闭嘴沉默，张嘴沉默”的交流方式。
　　“老师，这里有点冷。”
　　“处理伤口。”
　　“我手机没拿。”
　　“少玩会死不了。”
　　“……”
　　“待会就放你走，急着投胎没人拦你。”
　　“……”
　　谷老师蹲在时顷身前，先看了看时顷扭伤了的左脚，确认并无大碍。
　　他用医疗专用消毒液给时顷左腿膝盖的伤口再次消毒。
　　之后，他又用异能辅助，将一蓝一绿两种不知名液体倒在手心里，凝出一个大小适中的泡泡，送到伤口处罩住伤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漫出白光，白光触到泡泡的瞬间，泡泡被碰破了，构成泡泡的物质散开，均匀地落在伤口上。
　　时顷感觉到伤口好像被净化了。
　　“老师，这是好了吗？”
　　“差不多，但是……”
　　谷老师想了想，起身，再度背过身去翻找他需要的东西。
　　“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中，他听到身后的门把发出“咔哒”的声响。
　　“你，给我坐下。”
　　谷老师扭头，脸上是一个不耐烦的笑。
　　“时轻絮是吧，陈主任那自由落体没玩够，今天改来我这里玩躲猫猫了？”
　　刚开门想逃走的时顷尴尬一笑，把门虚掩上，重新回来坐下。
　　“老师，我只是想出去透个气，很快就回来。”
　　谷老师无语，一边重新低头快速翻找，一边嘴上不饶人。
　　“上次来你也这样，我一没留神人就不见了，什么毛病？”
　　“你跑出门了，传出去说我虐待学生，柏老师回来问我人哪去了，我先说我丢人了还是丢脸了？”
　　“……”
　　“我真不敢得罪你们，待会闹起来蛐蛐我把学生聊抑郁了，隔壁搞心理的又要来投诉我多管闲事——”
　　“你给我说清楚你身上那些生灵异能掩饰的伤哪来的，思想有问题就得治……”
　　身后的门忽然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门被风吹了开来。
　　时顷早就不见了。
　　谷老师“啧”了一声。
　　“嘿呦，这孩子。”
　　……
　　一阵风轻轻悄悄地从窗口往外溢，离开医务室，刮过走廊，沿着走廊到墙的另一侧，最后停在几层台阶边。
　　周围没有人，教学区一片安静。
　　时顷在台阶上坐下。
　　他望向周遭的寂静，似听到了运动场内回响的广播声。
　　『时老师，我们不能乱跑』
　　听到清絮的话后，时顷笑了笑。
　　“小伤，不打紧，刚好让我研究一下生灵治疗。”
　　『在这拿自己练习很危险，而且你会，你不用练，你有【良药】』
　　“是啊，但我用得不熟练。”
　　说谎。
　　『你出来是因为你的心情很差，特别差』
　　听后，时顷又笑。
　　“小叨同学什么时候也学会揣着答案问问题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在找理由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你到这里并不是为了透透气，是想一个人静静』
　　『你现在——』
　　“好啦好啦我认输。”
　　时顷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
　　“我只是……不甘心吧。”
　　『你并不是那么要强的人，你总无所谓一些事的输赢，所以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是啊，其他的原因。
　　有些时候，时顷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他在清絮面前又是另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这时候，清絮又要像个好问的学生，反复去问“为什么”，才能听到他加了一层又一层隐喻的回答。
　　“当我站上跑道时，我在想，你或许正站在终点等我，但我心慌了，摔倒了，来得很狼狈。”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没有道贺。
　　你也不在终点。
　　周遭的风声乱了一瞬，随即翻涌着扑向他落寞的影子。
　　落下的话没得到回答，一分一秒都像是考验，叫他后悔自己没有说谎，没有一如既往地逃避。
　　但那回答并不是考验，而是反复斟酌后最直白的真心。
　　『你很重要，特别重要，我不想让我在意的人等太久，如果我站在那，你在路途上，在哪停下，哪就是我的终点』
　　无需欢呼，无需喝彩，无需道贺。
　　你就是我的终点。
　　“……”
　　时顷觉得清絮很单纯，单纯到能把这些话直接说出口。
　　但他又觉得清絮很“狡猾”，因为他明明连喜欢是什么都没理解完全，就已经学会了说告白的话。
　　到底是跟谁学的呢？
　　如果“喜欢”是一场游戏的话，时顷早就输了，因为清絮从来都没有遵守过规则。
　　你这样，太……
　　“犯规了吧。”
　　『唔？那你努努力跑到终点，我接住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阵风声偷听到了这一切，又悄悄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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