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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晴方好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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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看到我们部的新部长了。”
“哪呢哪呢？”
远处，铅球场地，场地草坪里，一个个半圆小坑昭示着先前运动员的成绩。
前面的人拿起铅球，举至肩侧，用力掷出。
裁判拿起一面小旗帜，插在投掷落下的点位，还有人拉开尺子计量长度。
何塘正在后方做热身，还没轮到她。
草坪旁站着两个何塘的同班同学，一男一女，女生手上拿着一瓶水，男生身上穿着防晒衣，左手拿把小伞。
女生：“小何看起来这么小小的一个，哪来的力气扔铅球啊？”
男生：“凑数来的吧，这不是能加分吗，咱班那个一千米跑全程五分二十的不也去报三千米了？”
那个男生一撩头发，见喊序号到何塘上场了，朝她挥挥手。
“小何加油，只要不是倒数就行啦～”
何塘听到了，面上是笑，心里却想他这话什么意思，是瞧不起人还是不相信她。
她想到自己明明一直在练，又联想到近些天来的烦心事，部门交接工作出了点小乱子，就被质疑能力不行。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何塘举起那颗沉甸甸的铅球，心里的火烧得正旺，蓄力，猛地扔出去。
铅球把最前面一个坑边的旗砸倒了。
“何塘，7.46！”
第一，实至名归。
结束后，那两个同学带着震惊和欣喜走了上来。
那个男生先说话了：“我去，姐妹你太厉害了吧！我真没看出来啊，哎你去年没参加可惜了呀。”
女生在后面补充道：“感觉你这手劲够抡死两个我……”
何塘摆摆手：“低调低调～”
……
另一边。
跳高场地边上围了一群人，场地中央站着一个女学生。
筱燕抬手扎好头发，将碎发别在耳后。
她望向那根看似遥不可及的高杆。
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先前在体育课尝试了好几次，有成功，有失败，但她没想到正式比赛时会状况频出。
先是跑步时轻轻绊了一下，起跳失误，再是翻越时碰到那根杆子。
如果再出现这些，她将和前三名无缘。
不知怎么，她生出了想要拼一次的愿望。
她摒除杂念，深吸一口气，在裁判的手落下后，跑着靠近。
侧身，起跳，后仰，飞越，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又像一片随风的落叶。
落下。
横杆纹丝不动。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
多数不愿参加运动会的学生，要么是不善于运动，要么就是嫌累。
参与一个项目其实就很累人，先不说是否练习过了，又能不能得奖，不论是什么比赛，在比赛开始前总会有心跳加速的急促感。
拾之希在站上一千五百米跑道时，才深刻意识到为什么他们会敬佩选择长跑的勇士。
因为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跑道长到，望一眼都望不到头。
但她并没有所谓的退路，于是在那声“开始”后将心跳与内场的音乐和呐喊声调到同频。
四肢的酸痛感蔓延。
一圈，一圈。
喊声逐渐听不见。
一圈，又一圈。
呼吸里尝出了腥甜。
在绝望之际，她伸手掐了一把自己，发现没了知觉。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但她听到了无数句“加油”环绕在她的周边。
她没有停下，直到终点前。
到达终点后，她险些跪了下去，还是被体面地搀扶出了跑道。
之后，同学就听着她在一边又感慨又傻笑。
“生活太美好了，没有什么比跑一次一千五更绝望的事了。”
……
清絮拿起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人很有趣。
同学们分部在各个地方，有人离开操场，去食堂，或者去小卖部买水买零食。
一个后勤的同学搬了两大箱的水，搬不动了，停在路边，另一个同学经过，用小推车帮他推了一程。
在没有播报运动员比赛时，广播室里会由广播员阅读通讯稿，或者由学生自发提议放音乐。
有人坐在看台上，拍照拍视频记录当下，或者低头发消息打电话说些欢乐的、开心的、愤慨的、激扬的、或是腻歪的话。
有人看书，被起跑线前忽然响起的枪声吓到。
有人撑伞，五颜六色的伞散落在各个位置，远处看像雨后新冒出的蘑菇。
有人架着画板，捕捉动作画画，画上的不一定是运动员，还有可能是反复执行工作却依旧认真的裁判组成员。
有人因为光线刺眼而戴上墨镜，有人顶上各种样式的帽子。
有人因为热爱穿上特别的服装，晃悠，晃悠，就有其他人上来，想要张合照。
几个老师在陪跑，期望把自己挂在嘴边的鼓励传递出去，可能体力不支不能陪到最后，可能精力充沛能做到从始至终。
几个学生坐在外围的草坪上，还有人跟着朋友一起偷偷溜进内场，或许被部门的人抓了，又或许没有。
34届的一场的三千米比赛，一个身形看起来胖胖的同学在被第一名连着套了两圈后，依旧慢跑在红色跑道上。
他是在和别人赛跑。
他的脚步逐渐沉下去，就快与走路无异了，好像有无数个人在他身后，经过他，超越他，但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在和自己赛跑。
广播室响起解说员的声音，那声音指引着观众给予鼓励，引导他奔向最后的终点。
勇气依旧是无可比拟的赞歌。
或许他无需思考何谓输赢，或许他在跑到终点前不停歇的每一刻里，就已经胜过了无数次想放弃的自己。
有人迎着胜利的欢呼，有人独身在无人的跑道上努力，尝着失败的滋味，却又不甘于止步。
内围的人在感受喧闹。
青春，欢呼，雀跃，跑道。
外围的红旗飘飘，所有人都知道——
晴天很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