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148、无辜 艾期期

　　艾期期现在很尴尬。
　　非常、非常、非常尴尬。
　　她坐在学院小吃街的一家饮品店里。
　　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到店外学生在路上游动。
　　店内，整体环境还算和谐，人声落在屋子里，不算喧嚷，光线温馨，氛围舒适放松。
　　但她一点也不放松。
　　艾期期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不久前，方寺叁给艾期期发信息，说让她晚上出来见个学长，艾期期答应了。
　　她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的，估计就是哥哥的一个朋友。
　　方寺叁经常担心艾期期过得怎么样，所以总在找些人认识认识，以后好多条路，或者多个人稍微照顾一下。
　　见到这个学长后，对他的印象就是和善，健谈，爱笑。
　　直到互相介绍时，她听到她哥说对面那个学长叫时轻絮。
　　艾期期立刻坐不住了。
　　她很心虚，她的心理素质让她的内心想法在一秒内暴露无遗。
　　本来还抱着“对面大概不认识我”的心态，结果方寺叁说时轻絮是专门来找她的。
　　后来？
　　后来他们三个人一起进了饮品店，时顷说要请他们俩喝奶茶，方寺叁推辞架不住时顷热情，就接受了。
　　时顷点了三杯，亲自拿过来。
　　艾期期很拘谨，没动。
　　方寺叁没喝两口就跑去厕所了。
　　时顷笑了笑。
　　桌上只剩下艾期期和时顷。
　　艾期期不想和时顷就这么尴尬地面对面坐着，就往玻璃窗外看，但她对着玻璃愣神的片刻，往边上一瞥，在玻璃的倒影里和时顷对视了。
　　扭头，时顷正在端详她。
　　艾期期叹了口气，说：“学长，请不要一直看我。”
　　时顷摊摊手：“34届真是出了不少人才啊，你懂我意思吧，我也是反应和记忆都跟不上时代了，玩不过你们这群学弟学妹。”
　　时顷的话落下。
　　艾期期脸色变了变，又迅速平复心情，重新组织语言。
　　“学长，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既然你是我哥的朋友，那我就明说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却一点也不弱。
　　“干这事，不止我，却也有我，这不能抵赖，但……但你不应该找我，我和学姐充其量只是算代替他们来和你们作对，”
　　她不含糊，眼神从方才的躲闪变得坚定。
　　“如果有人拿刀捅了你，你应该去找那个人，而不是对着那把刀发泄，”
　　“如果你抓到了我的把柄想威胁我，假如没有其他的外因干扰，我会先一步认栽，因为我只是被利用了，不是真的想被当枪使。”
　　话落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
　　时顷依旧很松弛，不过他对于艾期期的干脆有点意外。
　　“不得了啊，你哥还担心你太单纯了会被欺负，防着我呢。”
　　艾期期并不接话。
　　“不好意思，我……对不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带上自己的包。
　　“就这么走了？连你哥也不管了？”
　　“他会理解我的。”
　　“哎，”时顷微笑，玩味地看着她，“但我好像没说过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艾期期不解，慢吞吞地问：
　　“那你找我干什么？”
　　“听说你以前是纪检部的，我就问问你认不认识几个人。”
　　你怎么还自爆了？
　　艾期期：“……”
　　时顷：“放轻松，我没证据举检你们，也没那个找茬的兴致，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谈谈，来，坐。”
　　“我没有必须回答你的义务。”
　　艾期期转身就走。
　　见她要走，时顷话锋一转道：“真冷漠，我都被坑得这么惨了，连个知情权都不配有吗？”
　　艾期期脚步一停。
　　有戏。
　　“可怜我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受了处罚，还被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唉～”
　　时顷假装不经意间伸出自己的左手。
　　“我伤还没好呢。”
　　艾期期内心做了三秒的思想斗争，转身回来，坐下。
　　“十分钟。”
　　我只给你十分钟。
　　时顷不废话，立刻拿出他准备好的问题：“你说的学姐是谁？她的异能是不是和纸笔有关，还能控制宣纸和画法阵。”
　　艾期期：“对，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帮了我很多，之前跟我一起在纪检部工作。”
　　时顷：“之前？”
　　艾期期：“我们退部了。”
　　时顷：“跟这件事有关吗？”
　　艾期期点头。
　　时顷：“知道牧风尘吗？”
　　艾期期：“认识，部门里的，我只记得他每次跟我说话都像在拿鼻孔看人。”
　　时顷：“认识池小草吗？”
　　艾期期：“不认识但……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池草青，我听一个学姐这么喊过他，”
　　“他是纪检部的副部长，但开会经常不在，听学姐说是跑去了后勤部竞选学生会自然系代表副会，之前在为竞选的事焦头烂额，最近好像……得到了某种帮助？”
　　时顷：“知道陈新月吗？”
　　艾期期：“他是转部来的纪检部，刚好进了我们的小组，很受池草青关照，原因不知道。”
　　艾期期忽然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艾期期：“你没问到点上。”
　　时顷：“你和学姐参与了委托？”
　　艾期期：“对。”
　　时顷：“委托人是谁？”
　　艾期期：“一个……学生会里的人，他用一封举报信威胁了我们，让我们做委托，说事成之后会删除举报记录，还会给我们升职，”
　　“学姐觉得很憋屈，很隔应，所以就在做完事后就拉着我一起辞职了。”
　　时顷：“他是空间系的吗？”
　　艾期期点头。
　　时顷：“他只是副会长，怎么会有权限越过纪检部的人直接给你们升职？”
　　艾期期盯着时顷，似乎在等那个答案。
　　时顷：“池草青？”
　　艾期期点头。
　　时顷：“你学姐是不是讨厌陈新月？”
　　艾期期：“应该。”
　　时顷：“朱流语呢？”
　　艾期期：“是，非常讨厌。”
　　时顷：“举报信的内容是什么？”
　　艾期期：“委托和空间微缩物。”
　　时顷：“我问完了。”
　　时顷起身，把自己眼前那杯奶茶推到桌子中央。
　　“等你哥回来了，就说这杯也是给他的。”
　　时顷要走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达到目的后就立刻走人，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甚至还顺手买了三杯奶茶送出去。
　　艾期期原本料想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没出现。
　　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过时轻絮的名字，说他做了一些事，得罪了一些人，不学无术，脾气暴躁。
　　但她今天见到了他。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们的作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脸。
　　他并不因打击而受挫，只是追寻他需要的结果，沿着血流的方向追溯到背后控制刀柄的人身上。
　　他确实不是来找茬的。
　　这让艾期期突然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学长，为什么会遭受这么恶毒的针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主动出声了。
　　“学长，”艾期期在他身后叫他，“你……你要小心。”
　　“我不会把你抖出来的。”
　　“不，我不是怕这个，而且你现在已经找不到证据了，抱歉，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很——”
　　艾期期找了一个她认为最准确的词语。
　　“很无辜。”
　　说完后，艾期期想自己话多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站在这个角度替时轻絮着想，她甚至就是促成结果的“帮凶”。
　　时顷耸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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