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风也狂

13、第 13 章 空位。

　　白越洗好鞋晒在屋后的一块石头上，和白德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李慕白虽然不待见白越，但对于白越无视自己这件事也感到不高兴。

　　他沉着脸，对白德明道：“我走了，你快点洗完来吃饭。”

　　白德明手上动作快了些，说道：“慕白，爸爸马上就洗好了，你等等，和我一起去吧。”

　　李慕白拧着眉，不得不站在原地继续等待。

　　白德明刷干净鞋上的泥巴，又去水井旁冲洗了一遍，然后提着一双鞋同样晒在那块大石头上。

　　李慕白看着那并排放在一起的两双鞋，很不爽。

　　后屋这么大的空地，白德明晒哪里不行？

　　非要和白越的晒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啊？

　　想收养他当儿子是不是啊！

　　李慕白冷着一张脸，用心险恶地揣测着白德明的无心举动，全然不知他爸只是觉得放在石头上晒好像离太阳更近一点，能更快干。

　　白德明晒完鞋，想着李慕白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乡下的水井，招呼他过来：“慕白，这井水很凉，你来试试。”

　　李慕白之前确实有那么点兴趣，此刻见到实物却一点都没有了。

　　这水井的装置看上去不就是一个利用杠杆原理抽水上来的玩意吗？

　　没什么稀奇的。

　　但招架不住白德明几次三番的邀请，还是抬腿走了过去，伸着手放在出水的龙头下。

　　白德明用力向下按压手柄，水流哗哗往下。

　　冰凉的水浇湿了李慕白的双手。

　　真冰！

　　李慕白飞快抽回手，受不住似的甩着手上的水珠。

　　白德明笑着说：“是不是很凉快？”

　　李慕白撇撇嘴，凉快是凉快，但是他爸怎么笑得这么欢？真是幼稚！

　　他在心里吐槽完白德明，又开始吐槽自己，是什么三岁小孩吗？喜欢玩水？别人说几句就上前试试，井水冰死人了……

　　李慕白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和白德明一起回到屋前的空地上。

　　他这会儿才发现，桌子比起昨晚上来说多了很多。菜已经上齐，很多桌的人都已经开吃。

　　李慕白下意识地看向他昨晚坐的那张桌子，桌上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没有李莹。

　　妈妈去哪了？

　　李慕白还在找，白德明却一眼就看见了妻子，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呢，慕白，跟着我。”

　　李慕白顺着白德明指的方向看到了李莹，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话，面孔也是陌生的，不是之前围坐在一起闲聊的妇女。

　　他紧跟在白德明身后，穿过吵闹的人群，到达李莹身边。

　　李慕白其实是有些佩服李莹的，她在外总是能保持着良好的形象，很容易和人打好关系聊在一起。

　　反观他和白德明，都是没什么朋友的。

　　一个放学就回家，周末也不会和同学约着出去玩。

　　一个下班就回家，宁愿在家发呆闲坐着都不出门社交。

　　李莹看到他们来，抬眼冷淡地说了句：“来了啊。”

　　李慕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李莹的反应不像是很愿意坐在这桌一样，也不愿意和身旁的女人交谈。

　　李慕白瞥了一眼白德明，就见白德明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俯身至李莹耳边，问了句什么后，李莹点头，白德明才坐下。

　　李慕白有些不明所以。

　　白德明却抬头看着他，招呼道：“坐下吧。”

　　李慕白坐在他旁边，此时这桌只余下一个空位。

　　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一家三口，白德明开始给李慕白介绍着在座的人都是谁，互相之间是什么亲戚关系。

　　李慕白一一听着，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事情和他刚开始所想的有所出入。

　　李慕白余光扫了隔着一个位置的李莹一眼，她没摆出什么好脸色来。

　　敢情这一桌都是那个老太婆的娘家亲戚啊。

　　那妈妈还是选择坐在这里的理由，只能是在这些人的盛情邀请下，给白德明面子了……

　　白德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事先问了李莹愿不愿意还坐在这里，得到同意后才敢坐下。

　　这会儿介绍完后，也没要求儿子礼貌地向在座的长辈打招呼。

　　但他心里确实希望李慕白能主动打招呼。

　　所以李慕白突然端起手边的一杯水时，白德明感动地以为他是要以水代酒敬人，连忙往自己面前的空杯里倒满了酒。

　　白德明一举杯，这桌的其他人见状也端起了杯子。

　　结果就见李慕白手极其稳当地举着杯子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水。

　　白德明及众人：“……”

　　李慕白唇边扯起一抹冷笑。

　　白德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讪笑了一声。

　　其他举杯的人同样觉得尴尬，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窘迫勉强的笑容。

　　坐在李慕白另一边的人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此刻打着哈哈道：“德明，你家公子很有个性啊。”

　　白德明笑着说：“林伯你说笑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呢。”

　　李慕白冷着脸，放下杯子。

　　什么用词啊，还公子，这老头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还有什么个性啊……想讽刺他？

　　要不是看他是个老年人，李慕白肯定会说上两句话刺一刺。

　　白德明清楚儿子的性格，想赶紧跳过刚刚的尴尬，朝老者道：“林伯，菜都上了很久了吧，你年长，你先动筷。”

　　“我们这桌人还没坐满呢……”老头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正搬着凳子准备和厨师坐在一桌的白越，喊道：“哎，白越，你别挤那坐了，你过来这桌。”

　　李慕白听到白越的名字时就眉心一跳。

　　不自觉地想皱眉。

　　他垂眼，盯着面前的筷子和碗看，不想去关注那个让他厌恶的白越。

　　但身旁那个林老头还像故意刺激他似的，起身说道：“白越，你坐我这里，你们同龄人有话说，我个老头子还是和老头坐一起。”

　　搞什么啊！这个桌不是有个空位吗！

　　换个什么换！和他同龄的人多了去了，他才不要和白越坐在一起呢！倒胃口！

　　李慕白果断起身，对着白德明道：“我不吃了。”

　　白德明连忙拉住他，在座的一个中年妇女也阻止着老人说道：“林叔，你就坐那吧，别折腾了。”

　　其他人跟着纷纷劝。

　　李慕白被白德明拉着坐下，脸色很不快。

　　这一桌人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一无所知，还是对他们家的事很清楚的。

　　那还喊白越过来这桌，故意挑事的吧！

　　这个老头！

　　李慕白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头发发白的老人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坐下摆着手道：“白越你坐那个空位吧。”

　　于是，李慕白眼看着白越落座在他对面的空位上，神色很平静。

　　该死的！

　　李慕白真想马上走。

　　白德明却生怕他离开一样，一手拉着他，一手还去拿勺子，没等老人先动筷就舀了两个肉丸放在李慕白碗里，哄孩子一般地说：“慕白，乖，先吃饭。”

　　李慕白对白德明的做法有些无语，又有点感动。

　　他小声地说：“……拉着我怎么吃。”

　　白德明松开手。

　　李慕白瞪了对面的白越一眼，才开始拿筷子夹丸子吃。

　　肉丸紧实溜圆，他夹了好几次才夹住。

　　李慕白正准备往口中送时，抬眼发现白越看着他，手中肉丸滑落，又掉进白瓷碗中，旋转了几圈才停下。

　　看什么看！

　　对面的白越已经低垂眼睫，李慕白恨恨地将筷子插进肉丸里，他一口咬下半个肉丸，香甜味道弥漫唇齿间，美味的食物都没能抚慰了他的心。

　　大脑止不住回想，刚刚笨拙的举动是不是都被白越看到了……

　　真丢脸。

　　白越那个家伙是不是在心里嘲笑他？

　　真烦，真讨厌！

　　李慕白低着脑袋，怀着心事解决掉碗里的肉丸。

　　白瓷碗刚空空如也，属于白德明的投喂又接上，糖醋排骨。

　　李慕白这次是真的无语了，没有半点感动。

　　他是爱吃排骨，但对糖醋味的接受无能。

　　李慕白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德明，说道：“我不爱吃这个。”

　　白德明有些惊讶：“怎么会，我记得你很爱吃……”

　　李慕白无情戳穿：“我们家只有妈妈爱吃糖醋排骨。”

　　李莹极其喜欢这个，所以经常性地做，李慕白没有一次对着这道菜伸过筷子。

　　白德明恍然大悟，连忙将他碗里的倒到自己碗里，然后又给李莹夹了很多糖醋排骨。

　　桌上不少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之前劝老头的那个中年妇女开口说道：“德明哥，你们一家人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啊。”

　　白德明笑了笑，没说话。

　　李慕白对中年妇女的话更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尽管是在评价他的家庭，但他向来认为这种客套话都是别人随口一说他就随耳一听。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碗上，他讨厌碗里残留下来的味道，想换个碗。

　　但又嫌自己太矫情，李慕白索性起身去盛了一小碗饭。

　　回座时，身旁的老头正说着：“白越这孩子还是太可怜了……”

　　李慕白挑眉。

　　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离开的这么一小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李慕白瞥了一眼父母，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李莹突然用力将筷子摔在桌上，说道：“我们宠孩子是因为慕白是我们亲生孩子，会不会宠坏什么的也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来说。至于别人可不可怜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给您面子叫你一声林伯，你要是觉得别人孩子可怜就接回自己家养着，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有时间打电话联系联系你亲生儿子，问问他欠他口口声声喊着德明哥就帮我这最后一次的钱什么时候还！”

　　李莹说完就离开了座位。

　　白德明转过身对着老者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林伯’就去追李莹了。

　　李慕白好笑似的看向身旁的老头。

　　老头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觉得很丢面子，没坐多久就离开。

　　李慕白目光扫视着桌上的其他人。

　　神态各异，有几个人还低声交流了起来。

　　“你欠他家的钱还了吗？”

　　“没呢。”

　　“……”

　　李慕白默然无语，敢情他爸还是个散财童子。

　　视线移到白越身上时。

　　李慕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越正旁若无人地夹菜吃饭呢。

　　嚯，还挺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