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悟道诀》幕后毁歌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清剿启动 林清芜从石

　　林清芜从石板背面绕回正面，沈砚尘的虚影跟在后面，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比灰雾浓那么一丁点。他一路没说话，只在她快走到石板跟前的时候低低喊了一声：“别碰石板，看就行。”

　　“知道。”林清芜在石板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仰头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模板条目。

　　四十七种困局，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几栏是“善恶取舍类”，往下是“坚守本心类”“责任克制类”“悲悯众生类”“取舍放下类”，每一类底下罗列着若干变体。她一眼扫过去，看见烟火人情那几个变体旁边还标了小小的字——试炼者甲，历三世，崩于变体二；试炼者乙，历五世，崩于变体五。跟考功堂的判词簿子似的，谁栽在哪儿，栽了几回，记得清清楚楚。

　　她往下看，找到“取舍放下类”那一栏，最底下果然有一行极小的字，跟沈砚尘说的一样：“若有人能不悔而选、不选而通，则循环可破。”字迹跟其他模板条目不同，刻得歪歪扭扭，笔画里透着一股仓促劲儿，确实像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凿上去的。

　　“不悔而选”她懂了。选完了不后悔，碎片就过。“不选而通”是什么意思，她还没琢磨透。不选，怎么通？碎片规则明明白白写着“必须选”，不选就卡死。

　　她正想再凑近一步细看那行字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刻痕，石板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下震得很轻，像有人从里面敲了敲石板。林清芜下意识退了一步，石板表面那些黑色字迹从最顶上一行开始，一行接一行地翻成血红色，翻得飞快，跟点着的引线似的，眨眼工夫烧遍了整块石板。石板底座的灰雾猛地往上翻涌，浓度比之前浓了数倍，裹着一种尖利的嗡鸣声往她身上扑。

　　“跑！”沈砚尘的虚影在她身后炸开一声喊。

　　林清芜转身就跑，可石板周围的空间忽然变了。她先前绕过来的那条路被灰雾封死了，雾里涌出密密麻麻的灰白人影，比之前在外面追她的那波多了好几倍。二十几个、三十几个，从四面八方往石板这边合围，嘴里发出那种含混的嘶鸣，眼珠子翻白，胳膊往前伸着，跟溺水的人扑岸边似的。

　　她试了第一个法子——尘光护开到最大，顶着残念往前冲。

　　莹白柔光罩住周身，她低着头往残念最稀的缝隙里扎。冲进去不到两步，左边一个残念撞在她肩头，右边一个抓住她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尘光护在碎片里本来就被削了一半威力，扛了三五下就开始抖，再硬冲下去，护罩一破，残念直接扑到她身上，她就算不被撕碎，神魂也得被冲散半条命。

　　硬扛不行。

　　第二个法子——心镜观妄。

　　她把神通对准最近的几个残念，试图往它们脑子里递一个“别动”的念头。心镜观妄只能观照情绪，不能操控意志，但在碎片外头好歹能照出对方情绪里哪块软、哪块硬，能借力打力。可这招对残念完全没用。古卷把它们操控得太深了，意识压在最底下，跟被石头压住的草芽似的，她这点心镜观妄的微光根本照不进去。残念照样扑，照样抓。

　　第三个法子——她试着跟古卷沟通。

　　“喂！”她一边躲一边仰头朝石板方向喊，“你让我进来试炼，总得让我看考题吧？你刻那行字‘不选而通’，我又没看明白，你给个提示行不行？”

　　石板嗡了一声，表面弹出一行字，白底黑字，跟碎片里一模一样的冷漠语气：“试炼者无权修改规则。”

　　“我没改规则，我就问个问题——”

　　字又弹出来，这回换了：“询问次数已用尽。清剿模式继续执行。”

　　林清芜骂了一声。连问题都不让问，这古卷比考功堂的邢长老还难打交道。

　　沈砚尘从灰雾侧面钻过来，虚影拦在她和追兵之间，朝追得最近的一波残念打出一团灰雾。灰雾炸开，把三四个残念掀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但沈砚尘自己也晃了一下，虚影又淡了一层，左胳膊已经快透明了。

　　“我撑不了多久！”他朝林清芜喊，“你想办法！”

　　“我在想！”林清芜往石板右侧退，那边残念少一些，但雾更浓。她退到石板侧面的拐角处，背靠石板底座，正面面对涌过来的残念群。退路快没了。

　　就在这时，残念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挤在最前面的几个残念被后面一个猛力推开，一个瘦长脸的人影从雾里冲出来，眼珠子跟其他残念一样翻白，嘴里却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林清芜定睛一看，是秦照。

　　秦照被古卷操控着，动作比之前快了好几倍，一马当先朝她扑过来，两只手直直往前伸，十根手指头张着，看着像要掐她脖子。可他嘴里含混念叨的话，跟其他残念的嘶鸣不太一样。林清芜侧耳去听，听见他断断续续在喊：“别硬来……改它……改它一个字……”

　　秦照扑到跟前了，两只手离她脖子不到一尺远。林清芜往旁边侧身一躲，秦照扑了个空，一头撞在石板底座上，磕得灰雾四溅。他翻了个身爬起来，眼珠子还是翻白的，嘴里继续念叨：“别硬来……改它一个字……”

　　“改哪个字？”林清芜一边躲一边问。

　　秦照没回答，又扑上来。这回他动作比方才慢了一点，林清芜躲开之后顺着他的冲劲往侧边一带，秦照踉跄两步，嘴里的念叨忽然清晰了一瞬：“必须选……改必须……”

　　说完这半句，古卷的操控好像加强了一层，秦照眼珠子彻底翻白，再没了人声，只剩嘶嘶的杂音。他扭过头，跟其他残念一样，重新朝林清芜扑来。

　　林清芜被逼到石板最右侧的拐角，三面都是残念，背后是石板的硬边。尘光护只剩薄薄一层，沈砚尘的虚影在远处被三四个残念缠住，脱不开身。最近的残念离她不到半步，秦照冲在最前面，两只手又朝她伸过来了。

　　她盯着秦照翻白的眼珠子和伸过来的十根手指头，忽然想起在茶馆碎片里，秦照自己骂的那句话——“我签他奶奶的腿！”他骂完之后碎片就过了。那不是因为秦照选对了，是因为秦照在骂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心里没有“如果当初”了，只剩下“老子就选了不签，怎么着吧”的狠劲儿。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秦照说“必须选”改“必须”——“必须”那两个字前面是什么？她在石板正面看到过一行字，回放了一遍记忆：困局模板最顶上，“试炼者须在两项中择一而行，不可拒选”。底下用小字标注的模板规则。

　　“必须选”的源头在规则里写着，“不可拒选”。如果把“不可拒选”改成“可以拒选”，那“必须选”的前提就塌了。

　　可石板那么大，她上哪儿找“不可拒选”那四个字去？她刚才在正面看的时候，那行规则刻在石板最顶上的横栏里，得从侧面绕回去才能看到。秦照现在离她不到一尺远，残念群把她围得严严实实，她根本没路绕回去。

　　秦照的手快碰到她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