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向峰》王路Wng

84、宫口渐开，力耗神疲 家庭待产室

　　家庭待产室暖光融融，屋内温度调得刚刚好，隔绝了深夜庭院的寒凉。

　　真性宫缩一轮接着一轮不停歇，间隔越来越短，持续的痛感却在不断拉长。陆擎辉侧卧在铺着柔软软垫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腰侧垫着枕头托住沉甸甸的孕肚。随着宫口一点点扩张，疼痛早已不是最初的钝坠，撕裂般的酸胀从下腹蔓延至整个腰胯，仿佛浑身骨头都在被缓缓拆开。

　　每一回宫缩来袭，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脊背微微弓起，指尖用力扣住易峰的手腕，指节泛出青白。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从唇边溢出，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愿意大声哭喊，可额头上的冷汗层层冒出，顺着下颌不断滑落，鬓边的黑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苍白的脖颈。

　　易峰坐在床边，一刻也不曾挪开。一只手任由他用力攥握，另一只手拿着柔软棉巾，不停擦拭他脸上、颈间不断涌出的冷汗。

　　“呼……吸气，慢慢吐出来，老公。”易峰俯身在他耳畔，声音压得低沉温和，试图帮他稳住紊乱的呼吸。

　　宫缩褪去的短暂间隙，陆擎辉浑身脱力，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几乎都被抽干。

　　助产士过来做内检，低声汇报：“宫口还在持续扩张，进展是顺利的，但是产妇体力消耗得非常快，要尽量抓住间歇补充水分。”

　　听到这话，易峰心里一阵揪紧。

　　他连忙扶起陆擎辉的上半身，在他背后垫好靠枕，端过备好的温糖水，小心翼翼凑到他唇边。陆擎辉嘴唇干涩泛白，浑身酸软无力，就连吞咽都耗费力气，只能小口小口地抿着，没喝上几口，下一阵剧烈宫缩又骤然袭来。

　　腹中猛烈的坠痛再次席卷，他猛地偏过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呼吸瞬间破碎，手里力道陡然加重，几乎要将易峰的手腕捏出红痕。

　　“好疼……腰快要撑不住了。”陆擎辉气息微弱，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十个月怀胎积攒的体力，在一波波无休止的阵痛之中飞速流失。浑身又酸又乏，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可宫口还没有开到可以分娩的程度，煎熬依旧看不到尽头。

　　易峰心疼得心口发闷，伸手轻轻托住他沉重的后腰，顺着肌肉缓慢轻柔按揉，帮他稍稍缓解腰腹的酸胀坠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撑得很辛苦了。”易峰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汗湿的额角，“再坚持一下，疼就全部发泄出来，不用硬憋着。渴了就告诉我，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我一直都在。”

　　窗外夜色沉沉，长夜漫漫没有尽头。

　　阵痛反反复复，宫口一寸一寸慢慢打开，体力不断被掏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的考验。陆擎辉闭着眼，借着两次宫缩之间那短短片刻喘息，勉强积攒仅剩的气力，为最后的分娩做准备。而易峰始终守在他身旁，擦汗、喂水、揉按腰背，接住他所有的痛苦与脆弱，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