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向峰》王路Wng

41、力竭神疲，残躯难支 允朔含住奶

　　允朔含住奶源，小口小口持续吮吸，温热的吞咽声断断续续响在臂弯之间。

　　最初那片刻骨肉相伴的暖意还萦绕心头，可方才哄孩子、抱住婴孩的消耗，再加上产后本就亏空的身体，还有长久病痛留下的孱弱，一点点将易峰残存的力气抽空。

　　方才还勉强撑着的上半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越渗越多，顺着鬓角滑落，打湿枕边的发丝。他还想维持姿势托住怀里的允朔，手臂却一阵阵发软，胳膊止不住地发抖。

　　一旁的陆念屿、陆知宁原本正安安静静看着小弟弟吃奶，很快便察觉到爸爸状态不对，小小的脸上露出担忧，怯生生地望着易峰，不敢大声说话。

　　易峰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明显，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还强撑着没有松手，依旧低低呢喃，下意识哄着怀中还在进食的允朔，嗓音已经虚得几乎听不真切。

　　“乖……好好吃……”

　　话音未落，一阵浓重的脱力感席卷上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走。他肩头一垮，抱着孩子的手臂快要兜不住襁褓，眼皮沉重得不停往下垂，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来回摇摆。

　　陆擎辉一直守在床沿，时刻留意他的状态，见他面色骤然泛白、唇色褪去，立刻俯身上前，一手稳妥护住还在吃奶的允朔，另一手轻轻扶住易峰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紧绷：“撑不住就别硬扛。”

　　易峰半睁着眼，视线都开始涣散，微弱地摇了摇头，还想再坚持片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浑身肌肉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散尽。后颈阵阵发虚，整个人向着枕褥沉沉靠去，唯有手臂还残存一丝本能，不愿松开怀里的孩子。

　　斯力力站在不远处，也快步靠近过来。陆念屿和陆知宁不由得往前凑了两步，小声担忧地唤：“爸爸？”

　　耳边孩子的呼唤、怀里允朔依旧浅浅的吮吸，都变得朦胧遥远。冷汗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料，产后尚未复原的躯体彻底抵达极限，体力全盘透支，整个人陷在脱力的倦怠之中，连说话都要耗费莫大的气力。

　　陆擎辉动作轻柔却稳妥，慢慢将允朔小心接过来，避免打断小家伙进食，同时缓缓放平易峰的上半身，拿毛巾擦去他脸上层层的虚汗：“好了，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易峰半阖着眼眸，呼吸绵长又虚弱，只是目光依旧眷恋地落在被抱走的允朔身上，沉沉陷进脱力带来的昏沉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