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暗潮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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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伫立于晟陵城中心，以傲人姿态睥睨四方。此刻，这间震慑人心的府邸前，正站着一对老夫妇。
城主肖相，如今年过半百，头发半白，满目皆是和蔼。他的夫人薛菁染，与他相比眉目间更多几分慈爱，看向他人时满眼都是温和。
此刻的二人，正焦灼的等待着。
他们早听韩潇溯谈起韩浩，时常留意入城人口，这才在守城兵通禀城外有五名携剑之人时叫上韩潇溯，就怕怠慢了他们。
这不，刚一看到韩潇溯的身影，两个身子骨算不得硬朗的中年人就快步迎了上去。
“小少侠，你可算是带人回来了，我们可就盼着你们救命呢！”
肖相老泪纵横地握住韩浩的手，向他哭诉晟陵城在朝军叫阵中如何困难，没有半分城主该有的威严。
赵英兰则被薛菁染拉住，上下打量一番，眼泪说来就来。
“女侠，你受苦了啊，外面那样危险，若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该怎么办啊！”
赵英兰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一个劲给祝央使眼色，想让她快点解救自己，可祝央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
“祝小女侠，你从前可未曾说过外界如此可怖，若是知道你们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我还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晟陵内享受呢。”
赵英兰僵着身子，抬起一条胳膊，轻而又轻的拍在薛菁染背上。
“夫人不必担心，大部队最迟明日便到，有我们与朝军周旋，你不必再担忧什么。我们既是江湖侠客，那就理应守护鹿川，这是我们的责任。”
薛菁染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感动的看着赵英兰。
“女侠有此胸怀，是我浅薄了。好在诸位今日赶来，不然我们定然不知如何是好。”
借着她的话头，肖相连忙握紧韩浩的手，带着人就往府内走。
“现下将到晌午，还请诸位到我府中用膳，待到膳后我再与你们细说事情经过。”
一进城主府，一缕幽香便飘入鼻腔。与外界杂乱的气味不同，这缕香是真真正正属于花的味道。可如今三月刚到，哪里就能有那么多盛放的花呢？
赵英兰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左瞧右看也不过是觉得这地方比寻常城主府更安静了些。
她默默记下这点不同寻常，跟在薛菁染身后冲祝央使眼色，等她靠到自己身边，立刻递过去一张微小纸屑。
由她所经手的物品，大多会刻上不同的印记以来区分传递的情报。
而她交给祝央的那一张，赫然是“当心暗处”。
“我们一入晟陵便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在如今的鹿川已是相当难得，还要多亏肖城主的治理。”
韩浩不吝称赞，整张脸都写满了对肖相的赞赏。
“不敢当，不敢当，若非江湖携手保证城外安定，我这小小晟陵怕是连一日都撑不下去，哪里还能提治理呢。”
肖相连连推拒，怎么说也不肯接下这声赞扬。
恰巧府中侍女端上碗筷，他连忙招呼着大家用膳。
“先用膳吧，我待会还有重要的事要与韩大侠商讨。”
赵英兰摆摆手，从上至下打量自己一番，才对上肖城主的视线。
“我们这一身狼狈，怎好意思与二位同席，不如就在此处说吧，我们和好对往后之事早做打算。”
薛菁染面色一僵，惭愧地起身拉住她的手。
“是我的错，竟急得忘了你们还没能休整，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自家人吃顿饭，哪用得着那么多规矩。”
“是啊，二位大侠不必介怀，能与你们同桌而食，是肖某的荣幸。”
赵英兰不好再推拒，只得顺着薛菁染的力道坐了下来。
四个人刚坐稳，肖城主就张罗着各位用膳，祝央四处打量打量一圈，困惑地开声询问。
“肖大小姐怎得不在？往日她可是绝不会缺席的。”
说着还暗自瞥了韩潇溯一眼，恰好对上他不善的眼神，这才老实的笑看薛菁染。
“婧月那孩子和我们闹脾气，一大早就出门去，这会儿还没能回来呢，让诸位见笑了。”
薛菁染笑容不变，但提起肖婧月的时候，语气明显更加温柔。
“不打紧，肖大小姐金尊玉贵，若是看到我们这一身血污，怕是会被吓到。”
肖相有心替女儿辩解，但又觉得韩浩这话说的不错，面上笑笑再不发一言。
午膳草草吃完，一行人便朝书房走去。
这可就为难了肖相夫妇两个，他们年岁不小，虽说腿脚不算差但又怎么能抵得过江湖侠客。
紧赶慢赶着，走得额上满是虚汗，才带着四人抵达书房。
进了屋，肖相就愁容满面的开始叙说，仿佛吐出的每句话都带着足以压垮他的重力。
“近些年蓬陵裴家暗中向鹿川投放不少势力，我晟陵难免遭他们毒害，往日便罢了，如今鹿川正受官军侵扰，怎还能由着他们肆意妄为。”
一说到此，他就长长叹一口气，看向韩浩的时候，一双老眼里似有泪痕划过。
“可他们非但不罢休，还摆出自己背靠蓬陵安王，压得我不得不就此作罢。”
韩浩听此，蹙了蹙眉，张口欲言就被肖相打断。
“我知晓诸位如今无多余心力，这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事情，当下最要紧的是征西将军手下大将蒋临煜要我晟陵开城投降。”
一说到这，韩潇溯就忍不住插嘴。
“蒋临煜这人，仗着自己手下兵力十足，就不把我们当一回事，几次在城外叫嚣都是说江湖不过如此。”
祝央眼看他气得不行，紧接着将最重要的事补全。
“他还说，下次再来晟陵，定要将此处收入囊中。”
赵英兰眸光一凝，与韩浩对视一眼，冷声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薛菁染喟叹一声，垂眸应答，“是我母家，青阳城。”
“嗯？”
见赵英兰疑惑，薛菁染立刻便止不住泪，哽咽地抽泣起来。
“那日长兄来信，说朝廷派人谈和，欲与青阳做交易，条件便是要清除城中侠客。长兄哪能愿意，我们多年受江湖侠客照拂，哪能做那样狼心狗肺之人。而后，便再无音讯。前些日，一血人叩城门，这才得来一封血书，不想上面写的竟是青阳陷落，我那可怜的侄儿被迫充军啊！”
她哭得伤心至极，赵英兰却有些分不清真假，抬手安抚似的在薛菁染背上给她顺气。
“夫人莫要担忧，有我们在，定不会叫那蒋临煜如愿以偿。”
薛菁染一抬眸，对上她澄澈坚韧的眼，一时间竟忘了啜泣，心下猛地一跳。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小丫头叩门，口中连连惊呼不好。
“老爷，夫人，你们快去看看小姐吧，她与三个执剑的少年起了争执，这会儿快要打起来了！”
晌午一过街上行人就三两结伴地散了，玩了小半天，穗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安祁阳手上拎着各式各样的药草，都快把他给熏入味了。何莫澄身上挂着的则是穗秋到处买的糕点，时不时还要再多出几个逗小孩的玩具。至于她自己呢，除了背上的剑之外，两手空空如也。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怎么把难闻的草药全给我拿着啊？”
安祁阳边走边抱怨，恨不能用眼睛给两个人扎个窟窿。
“明明是你要帮忙拿的啊，既然说了帮忙，怎么还能抱怨呢？”
何莫澄冲他摇摇头，一副“真不应该啊”的样子，气得安祁阳额角突突直跳。
“我要是知道她会买这些，我就不说帮忙了，弄得我一身药味，多难闻啊！”
穗秋思考一下，蹦跳着又在他嘴里塞一块定胜糕，双手合十摇一摇，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别这么说啊，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外面想买都买不到呢，你就当好人做到底嘛，别和我生气了呗。”
安祁阳没办法，又不能真把这些东西扔了，认命地睨了穗秋一眼，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谁让他头脑发昏，一不小心替她付了不少钱，说到底这些也是他的东西，哪有人会随便丢掉自己的东西啊。
逛了这么大一圈，两个人以为穗秋已经满意了，正想着要不要打道回府，就见她又看上了一支发簪。
这支发簪位于街道正中心的首饰店里，老板是个看起来非常和善的年轻女人。
穗秋其实对发簪不感兴趣，奈何这只簪子实在太漂亮。璀璨如鸽血的红宝石，被柔软光滑的蚕丝缠就成一朵明艳的月季。
那是她娘亲喜欢的花，是她自己喜欢的颜色。她当下就觉得这簪子很适配自己，不管以后能不能戴上都想要得到它。
本就是陪她逛逛，她都转了方向，剩下两个人又怎么可能不跟着走。
老板见几个少年人进来当即笑脸相迎，可在看清他们身上的血渍时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又在看到三个人背上的剑时放松下来。
“少侠们进店细瞧啊，我们店里可都是难得的好物，定然会有小女侠想要的东西的。”
她招招手，店里伙计就端着琳琅满目的首饰鱼贯而出，艳丽缤纷的珠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穗秋立刻摆手，不好意思地推拒老板的热情。
“不用不用，我自己到处看看就好，不麻烦各位姐姐了。”
见她实在不愿，老板只好放弃，挥退众人后还不忘叮嘱。
“那好吧，有需要的话一定要告诉姐姐哦。”
穗秋笑着应下来，笑意盈盈地奔着月季发簪去了。
可还不等她触碰那只发簪，一道嘹亮且傲气十足的女声就自身后响起。
“喂！那是本小姐看上的东西，谁让你随便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