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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局落子 最开始 ...
最开始穗秋是没打算在裴墨生身上下手的。
她很清楚,凭现在的她拿不出任何东西打动裴墨生。可安王逼得实在是太紧了。
逼迫裴墨生的前一天,千祐安火急火燎的的非让闫绥去叫穗秋过来,等穗秋真的到他面前来又一言不发的干瞪眼。
他不着急穗秋可还着急呢,她一把薅过闫绥搬来的椅子坐下,不耐烦的往后一靠,撑着脑袋怨气冲冲。
“你到底叫我什么事?明日我还有一整天的课呢,先生给我安排的课业我还没背完呢,哪有心思在这陪你玩干瞪眼的游戏。”
千祐安还是不说话,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他一摆出这副模样就准没好事,上次是他非求着让穗秋派江湖人到他自己创建的军队去“历练”,直接就把韩潇溯给派出老远。
如今祝央刚从玄云庄找到“繁花”,还来不及赶回她身边,光凭她和安祁阳要怎么保证大家的安全?
也不知道何莫澄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总不会是要让她亲自去道歉才能哄好吧?
就算她真的去道歉了又有什么用?该传的早就传完了,文书都快马加鞭要送到京宁了,他们还能改变什么呢?
“本王听说你跟裴墨生相处不错。”
他语气奇奇怪怪的,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恼怒,似乎还掺杂着一点点的委屈,听得穗秋一阵不明所以。
“这不是你给我找的师傅吗?我和他关系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本王只要他当你的师傅,告诉你未来可能用到的东西,可没让他哄着你、拉拢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穗秋完全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她也懒得去猜千祐安的想法,抱臂,沉下脸,只等他把话说清楚。
但千祐安就像是被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要靠闫绥才能让穗秋明白他在发什么疯。
“裴家在蓬陵盘踞日久,即便殿下已接手蓬陵二十余载,又有……相助,也不曾是裴家的对手。”
闫绥这人实在是太直来直去,明知道穗秋最不爱听的就是贺家,还差点脱口而出,若不是看到千祐安急急撇过来的眼神,恐怕书房又得是一阵鸡飞狗跳。
“还是殿下以皇室威严威胁才叫裴家现任家主裴墨生到王府‘长住’,也才让郡主有了能由天下第一才子指导的机会。”
“然后呢?”
穗秋真是烦透了这些人顾左右而言他,她恨不能把所有爱打谜语的人都打一顿。
“殿下的意思是,您如今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您把他的重要程度排在裴家主之前。”
“哈?”
“本王那里是这个意思!”
穗秋的疑惑和千祐安的恼羞成怒一同响起,前者是发自真心的疑惑,后者则是被挑明心事的恼火。
千祐安不自在的轻咳两声,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对穗秋解释。
“你别听闫绥胡说,本王就是觉得你既然已经是本王的人了,那就不该在与本王的敌人扯上关系。”
“你不觉得你自己很矛盾吗?是你把我交给裴墨生做学生的,现在又要反悔是什么意思?”
自从来了蓬陵,穗秋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了。
千祐安解释不清自己纠结的心里,索性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本王不想再说这件事,你只要清楚本王不许你跟裴墨生走得太近就好。”
这无赖般的言语,穗秋实在不敢相信说出这话的人是大兴的亲王,她相当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就打算离开,然后就又被千祐安叫住了。
这下她是真的被惹烦了,三两步跨上桌案,抽出腰间一直别着的赵英兰送给她的短匕,直接抵在了千祐安脖子上。
“你到底有完没完?”
这把匕首被安祁阳打磨的更加锋锐,轻轻往人身上一碰就能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他们两个之间,最先忍不住低头的人是安祁阳。这人别别扭扭的把匕首重新塞进她手心,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她一甩手就把匕首丢了,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无非就是想要穗秋原谅他。
“先前是我不好,在没弄清楚如今处境的时候就怨怪你,这把匕首是我赵姨用来给你赔罪的,这几天我又把这匕首重新修了一遍,现在它更锋利、更精巧,我把它当成我的赔罪礼行不行?我还在匕身上刻上了望日山,往后只要有人看到,就一定能知道栖霞林和望日山重归旧好。你看在我这么……这么……反正你不能再生我的气了,我都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了。”
他都说的那么诚恳了,穗秋还能怎么怪他呢?两人就这么重新好起来了。
本来穗秋以为自己不会有用到这把匕首的那一天,可世事不可预料,千祐安这年仅半百的家伙总能惹得她用出点特殊手段。
“本王这次留你是真的有正事!”
“那就快说!”
千祐安手指刚碰上剑锋就被划了一条小口子,吓得他赶紧收回手,不敢再动一下。
咽了下口水,给自己作了一番心理准备才定下心神,平静的向穗秋讲述自己的要求。
“本王要你带人围困雅庭轩,逼裴墨生带裴家成为你的助力。”
“啊?”
穗秋一点都不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想说话又怕自己脱口而出就是质疑。
千祐安不理会她奇怪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
“只要你能得到裴家的助力,就定然不愁在蓬陵站稳脚跟。何况裴家做的生意都见不得光,既然不能从本王这过明路,那肯定已经在思考是否能从你这下手了。”
千祐安能感觉到颈间的匕首略有松动,但看穗秋的样子,明显就是不想放过自己,赶快把话全说完。
“别看本王向外传言说你是由本王亲自培养多年的孩子,实际该知道你身份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既然知道你是江湖遗子,那定然会觉得我们关系极差,只要你能骗得过他们,那我们就算是成功了。”
千祐安边说边想象,到底还是把自己想象的畅快笑起来。
“到那时,本王就能趁着他们放松警惕,把他裴家一网打尽!这蓬陵就是本王一个人说了算了!”
穗秋懒得理会他丰富的想象力,转手收起匕首,跳下桌案,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倒,毫不犹豫地拆台。
“蓬陵哪有你说了算的时候,一旦裴家倒了,这可就得改名叫‘贺家部州’了。”
千祐安当即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起身就往书房外走。
“本王不爱和你说话!你就只管按本王说的做就是了,本王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那里用得着你个小丫头来提醒!”
千祐安最近总是这样,一被穗秋气狠了就骂骂咧咧的往外跑。
闫绥明显已经习惯了,冲穗秋一拱手,紧赶慢赶的追上去了。
光剩穗秋一个人还在书房里,她便开始思考围困雅庭轩的可能性。
若是按千祐安所说,裴家家主定然不会是蠢人,她和安祁阳总一起出现在裴墨生面前,哪怕一个不出现都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再想远在天边的祝央,以及刚离去不久的韩潇溯,这两个人没一个是能在一天内赶回来的。
难不成真要她去和何莫澄道歉吗?
……
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干就干,她赶紧起身往外跑,走前还不忘记把书房门关上,至于那“砰”一声巨响,肯定不会是她的问题。
一出门,她毫不犹豫就朝着安祁阳的院子跑。
不为别的,就因为凭她自己绝对找不到何莫澄。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那次跟韩潇溯一起框他来见自己后,她就再也找不到何莫澄了……
安祁阳这个月总和穗秋往裴墨生那里跑,不光要起大早堵穗秋,更要在裴墨生那听上一整天天书,已经疲惫到不能再疲惫了。
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他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就听大门处一声震天响。
他还以为是安王终于相通要处理他们了,弹跳起来就要摸旁边桌上的长剑。
指尖刚碰到剑鞘,穗秋那张红彤彤的脸就出现他的视野里。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穗秋拉着他就往门外跑,害他险些把剑摔到地上去。
“干什么这么着急?安王终于受不了你,要把我们全杀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吗?我找你当然是有正事,跟我走就是了。”
……于是何莫澄就这样被安祁阳骗出来了。
其实安祁阳并不是很想出卖何莫澄,但穗秋冷脸的样子他实在是害怕。也不是害怕吧,就是一看到她冷脸就心慌。
当何莫澄满心疑惑地出现在花园里,看见安祁阳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如果不是他,你还打算躲我多久?”
何莫澄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穗秋的声音了,但当他听见这声音的那一刻,他体内的蛊虫就猛然鼓动出几促暖流,缓慢修复这他面上纵横的黑迹。
他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在原地,听着穗秋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你还在跟我生气?我不就是没和你商量就答应了千祐安的要求吗,你至于这么久都不理我吗?你明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哽咽压抑在喉间,穗秋真就是委屈到不能再委屈了,控制着眼眶里的热意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一把拉住何莫澄的胳膊,把他拉得面对自己,然后就看见他脸上无法隐藏的痕迹。
那些痕迹深入进皮肉,交织缠绕成一张可怖的蛛网。
穗秋愣住了,她心脏里喷涌出一阵泉涌般的热意,与之对应的,何莫澄脸上的黑迹边缘渐渐消退。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何莫澄会躲着她了,他脸上的痕迹是由替死蛊造成的,是为了帮她杀出一条路寻找穗哲而留下的。
他怎么敢让她知道呢?他分明最害怕穗秋因为他伤心了。
“没关系的,乐安别怕,他们很快就会消失的。”
真的吗?当然是假的。
一月过去,只要他脸上的痕迹消退一毫,与之对应的,就会有几根发丝变白。
如今,在穗秋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哥哥。是一个面目狰狞,发丝黑白交错的……怪人。
穗秋还能说什么呢?她觉得喉间被塞了一团麻布,干涩刺痛,叫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很想说点什么,说些能让何莫澄舒服一点的话,可那些话对她来说太过于肉麻了。
她要说什么呢?
我不会放弃你的。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会这样,你别怪我,原谅我好不好?
何莫澄不会想要听到这些的。
“何莫澄。”
听她唤自己的名字,何莫澄一如既往温柔的笑起来。
“我在哦,乐安。”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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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有榜日更啦!好开心! 小作者正努力想写好一个完整的故事 感兴趣可以来看看预收《狐说》 谢谢宝贝们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