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战场风云 决战比 ...
-
决战比穗哲想象中来的更快。
那不过是个很平常的夜晚，他刚接到消息说韩浩到了万宁道，这会正急着找他议事。
刚把手上事务推给其他人，他正想整理下自己的装束，去看看跟韩浩一起来到的女儿，战角就猝不及防被吹响了。
来不及去思考，他提着自己的剑就冲了出去。
“所有人！准备迎敌！”
他身手利落的越过周遭零散的人群，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战场最前线。
他执剑的手猝然紧绷，一剑挥出截下敌军刺出的枪尖，手腕一阵将枪尖挑开，随后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只听骨骼断裂的脆响，这官兵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速战速决！”
下达这最后一道命令，他便再也顾不上战局，专注的在敌群中穿梭起来。
身后，他带领的江湖侠客只能看到一飞身而去背影，在转眼他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兴许周遭有人惊叫，也兴许没有。穗哲全都听不清了。
他握着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长剑，分明是被围困在正中，脸上还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来。
“这是觉得只要我穗哲在你们就不可能赢了吗？贺庆嘉，你这将军倒是没白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擒住我！”
随即，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官兵哪知道他眨眼间就能突进到自己眼前，刚要抬臂回防，就猝不及防被剑气砍断长枪。
迎面而来是一道比月光还要皎洁的剑，他只觉颈间一亮，下一刻不受控制的颤抖身体倒了下去。
血液疯狂的喷涌出来，口中、颈间、喉管，全被温热的鲜血糊满了。
“呵呵”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来，像是这样就能叫自己好受一点，但也不过是徒劳。
和他一般遭遇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光亮闪过，随后尖锐的疼痛传来，他们只能徒劳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这就是身为侠客最大的益处，内力浑厚强悍不说，体质也超出常人几倍。
分明枪是万兵之王，可毫无疑问，无论什么武器，在遇到穗哲的时候都是无用的东西。
萦绕满溢内力的长剑被舞得气势凌冽，转瞬的功夫，刚还人头攒动的现场就已经被清出大片空地。
而这时候，穗哲一直在找的贺庆嘉还不见踪迹。
“又跟我玩这套。”
穗哲狠狠磨牙，他几次跟贺庆嘉交手，每次都是在官军将他得内力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
他实在对此没什么耐心，狠下心来在剑中注入更多内力，长臂挥动间数道裹挟着劲风的剑气就冲了出去。
扫荡过官兵被金甲包裹的身体，将枪身震碎到木屑纷飞，碾碎拦路木石阻碍，毫不留情地向前冲杀。
他要做的是找到贺庆嘉后拼尽全力杀了他，就像他教何莫澄的那样，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把贺庆嘉杀了，这些凡夫俗子又能算的了什么？
不过都是肉做的，跟林间随处可见的野兽也没什么分别。都是能轻易被斩杀的存在。
还未来得及真正进入万宁道，耳中就被灌入号角的声响。
本还能嬉笑着放松的望日山众人顿时沉下心，他们才刚到万宁道，还没来得及与这里的人互通消息，就已经要面对征西将军带领的军队。
这支队伍是与蒋临煜带领的军队完全不同的，凭借利落的身手，相互间绝对信任的状态，安适就清楚这场仗或许不会有好结果。
“啧。”
他提剑杀上去，内力一震便挥开朝军的包围。
“反攻！为了江湖！为了鹿川！”
本就蓄势待发的众人，在听到他话语的那一刻，纷纷出剑应战。
在赵英兰冲锋前一刻，她给了祝央和安祁阳两个孩子一个紧实的拥抱。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为了将两个人烙印在自己的骨血里，这个拥抱持续时间很短，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快到安祁阳还以为这是一个错觉，毕竟从前赵英兰就算在感性，也绝不会这么直接地给他们拥抱。
祝央则恍然明白了原由，强忍着颤抖的冲动，憋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赶在安祁阳发现之前，率先冲了出去。
赵英兰的嘴张开又合上，终于是笑了出来。
“安祁阳，你小子可得照顾好自己，免得我们走到半路还要操心你。”
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安祁阳并没往深处去向，只当她还在调侃自己。
“放心吧赵姨，我哪有那么不靠谱啊，再怎么说照顾自己也是能做到的。”
话毕，他抬手挽了个剑花，相当自信的窜了出去。
“你就看好吧，我未必就比祝央差劲！”
两个飞掠而出的孩子，像极了从前毫无顾忌的他们，猖狂、肆意、目中无人……
终究是，难两全。
她不再犹豫，内力灌输入四肢百骸，强硬的在安适带出来的包围圈上杀出一条更宽阔的路来。
她手上两把弯刀被用的虎虎生风，与紧追上来的安适一起，越打越深入，越打离孩子们越远。
年长者皆追随于他们的脚步，抛下一切向前。少年们来不及反应，欲追逐时已经被官兵阻拦了去路。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厮杀的间隙，何莫澄总忍不住朝穗秋的方向投去目光，即便韩潇溯也紧跟在他们身侧，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兴许是蛊虫影响吧，不然从前他怎么不会一直这样呢？
明明从前也是这样的，明明一直都是韩潇溯陪在穗秋身侧，明明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待。
怎么就是觉得自己很不舒服呢？
他棕色的瞳孔在兵戟相交的战斗中愈发璀璨了，金色的流光时不时在他眼中闪动，仿佛是无边的黑夜里的两簇微光。
这光在缓慢点燃自己，向着真正的星芒靠拢。
他知道的，因为体内替死蛊的原因，他的左右情绪都能被穗秋察觉到，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还做不到将自己内心的情绪隐藏，只能任由烦闷的情绪传递到穗秋身边。
与他想象中不同，穗秋并没能立刻察觉到异样，她此刻的心情比何莫澄的更加汹涌。
她身边何止是何莫澄、韩潇溯两个人，在他们冲进战场的那一刻，不知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望日山的众侠客皆围聚到她周围。
可她分明能拿剑、能战斗，哪里用得着他们像对待瓷器一般保护。
她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但身前身后围满了同伴，叫她实在无从下手。
愤懑、急迫、焦虑、郁闷……种种情绪堆积在心里，属于何莫澄的那一点烦闷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像一只浮萍，被包裹着她的浪潮推拽着迈步，毫无自主决策的选择。
可她不想这样，她要去找她的爹爹，她绝不能就这样被绊住脚步。
此时此刻，唯一能帮她的人是谁呢？
“何莫澄！”
她趁着众人抵抗官军，高呼一声，凭借先前练就的敏捷身手，一下窜到何莫澄身边。
何莫澄还来不及反应她这样做的原由，就见他旧伤未愈的妹妹尽力向前劈砍。
下一刻，骨骼断裂的脆响伴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碎裂的木屑伴着滚烫的血液喷了他们满头满脸。
“带我去找我爹。”
这个要求他本是该拒绝的，毕竟战场纷乱嘈杂，就算他不惧危险，也无法保证能让穗秋不受一点伤害，但他的嘴并不怎么愿意随他所想。
“好。”
他的回答没经过任何思考，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脱离人群朝着一个位置的方向出发了。
“这是要去哪？”
何莫澄赶忙询问，在未知的地域寻找一个不知身处何方的人，这显然是最愚蠢的决定。
但穗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惊慌、从他们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她的内心反倒是平静下来。
“跟我走！”
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穗秋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断定穗哲在哪里，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相信吧，跟着你自己的决断走”。
于是，她也不去管着声音是好是坏，带着何莫澄就朝自己决定的方向奔去。
他们的速度算不上快，毕竟穗秋还受着伤，毕竟周围的敌人太多。
凭何莫澄一个人的内力，他们能打出来的真空地带并不多。就算穗秋可以凭借自身强劲的力量应敌，但少了内力的协助，最多也不过能以一敌九。
好远啊，他们真的离穗哲好远啊。
若不是由替死蛊协助，他们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血液浸透布料，黏腻的贴在身上；发丝被打散，一缕一缕粘在脸上。
他们的样子是在狼狈，鲜血紧紧糊住脸颊，只剩下两双瞳孔熠熠发亮。
摄人心魄的金与棕走在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他们没有同伴，只能依靠彼此，不管不顾的向前跋涉，即便血肉模糊也不肯后退哪怕一步。
两个人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就像没有痛觉，就像不惧怕死亡。
围在周围的官兵被他们的样子吓到了。他们就算上过沽陀坝战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官军本能的朝后退却，也就给了穗秋二人机会。
由穗秋开路，何莫澄在后拦截，两个人势如破竹，把拦路官军杀的溃败不已。
他们以为，就连他们这样的孩子都能在此间打的自在，那穗哲这个天下第一又怎么可能会失手呢。
他可是天下第一啊，整个鹿川最值得人敬佩的存在啊。
他绝不可能轻易被人打败！
……他们是真的相信。
但眼前的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