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会梦到被爱吗》泠泠风岚

7、愧疚 余多被内心

　　余多捧着手机，听到电话接通的嘀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救救、救救陆先生。”

　　他哭得连句子都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

　　“别急，怎么回事，慢慢说。”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带着宽慰，然而余多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受这份温柔，他吸了一口气，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尽量清晰的阐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重新带上哭腔的沙哑，“温先生，陆先生让我打电话给你，可是，该怎么办呢。”

　　“别哭。”很是沉稳的安慰，和陆檐带着烦躁的不耐不同，“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余多捏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在办公区的门前来回转悠，垫着脚想往里看，在被呵斥之后，他只好按陆檐所说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迟不见有人来，余多再一次怯怯地挪到窗口，摸了摸身上的钱，想问能不能保释。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去，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眉眼舒展，气质温和，对方上下打量一圈，问道，“你就是余多？”

　　余多点完头，才忽然想到，这就是温时容了，他顿时激动起来，“温先生，请你救救陆先生。”

　　“救？”对方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字也太严重了。”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一个电话，夹着电话解开有些厚重的大衣，一边看向余多，“不过就是打架，连斗殴也算不上，他没说自己姓陆？”

　　听了这个问话，余多只茫然地摇摇头，“这和姓什么有关系吗？”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温时容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老温，放个人，没犯事，一点小摩擦，还说什么，赶紧把人放了。”

　　见他挂断电话，余多有些急切，“是不是可以被放出来，需要交保释金吗，我身上带了一点钱。”隔着衣兜抓着那一点钱，余多慌忙补充，“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去取。”

　　他说着，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叠包裹好的钱递给温时容，“能有用吗？”

　　温时容只低头看了看，随后就推了回去，“收起来吧，不需要保释金，”他转头打量起余多，“你是他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不是、不是，”余多连忙解释，“我是陆先生的保姆，不、不是朋友。”

　　“是吗？”温时容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陆檐拒绝一切人的探望，怎么会突然找个保姆，他的目光转到他紧握着手机的手上，“连手机都给你了，看他倒是挺信任你的。”

　　两人说话间，有工作人员将两人带到一旁的房间，“温先生，那边人马上出来，还要麻烦你帮忙签个字，完善个手续。”

　　“好。”温时容倒也没有为难工作人员，笑着接过工作簿，签了名字后将资料递还，指了指身边的空座，“坐着等吧，一会儿就出来了。”

　　余多却不肯坐下，他不断地看向前面，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见状，温时容也不再多劝，好在，没等一会儿，陆檐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余多瞬间笑了起来，向陆檐跑了过去，“陆先生，陆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自然地搭在嘴角，眼神往远处飘，恰好看到不远处的温时容对他露出了个调侃的笑容，他点点头，向温时容道谢，“老温，谢了。”

　　“谢什么，你直接把陆家搬出来早就出来了，还用我多跑一趟。”

　　“我和陆家没关系。”

　　见陆檐语气变冷，知道内情的温时容识趣地没再提，转而道，“我刚才问过了，和你动手的早就出去了，我说，你这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拉开陆檐遮住嘴角的手，微微皱了眉，“你还受伤了？”

　　“陆先生，你受伤了？！”

　　余多没注意两人的交谈，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陆檐身上了，此时见陆檐嘴边一片青紫，他的脸上又溢满了愧疚和自责。

　　于是陆檐重新用手挡住，转头看向小心翼翼触碰他伤口的余多，颇有些不自然，“没事，小伤，我训练时也经常受伤，不用大惊小怪。”

　　他说完，下意识垂下眼，就正对上余多沾着泪的眼睛。

　　“都是我不好。”

　　余多被内心的愧疚和自责压得喘不过气来，心口蔓上刺痛，他又重复了一遍，“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报警就好了。”

　　“说什么呢，”陆檐刚还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此刻立时带了愠怒，“这和你报不报警有什么关系，遇到这种事必须报警，听到没。”他偏过头，皱着眉盯着余多，要等他乖乖地回答知道两个字。

　　温时容虽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时见陆檐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对余多道，“陆哥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他，”他的心思到底缜密，也推测出个大概，虽然不知道陆檐怎么会为一个保姆出头，可是还是劝慰，“既然是对方不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陆哥这打可就白挨了，你说呢？”

　　温时容的语气很温柔，也或许他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于是余多楞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算了。”陆檐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开口打断这在他眼中莫名古怪的气氛，“你回去忙车队的事吧，余多的事我处理就行了。”

　　“车队的事当然在忙，不过你受伤太突然，这次参赛资格都凑不上，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看着都头疼，还不如处理你这事，轻松多了。”温时容颇有些揶揄，“难得看你对别人这么上心。”

　　“不过是看不惯。”陆檐的视线像是要越过余多，轻飘飘往旁边飘开。

　　“我也看不惯。”温时容轻声笑着，看向余多，“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帮忙。”

　　余多看了看温时容，又看了看陆檐，心想，陆先生的朋友也和陆先生一样是好人。

　　然而即使他没说话，带着亮光和微微往上的嘴角也已经显露了内心的想法，看着这样的余多，温时容忍不住先笑了开来，“小余还挺可爱的。”说着，他就伸出了手，往余多随着嘴角抿起而盈起的梨涡戳去。

　　尚未触及，就在半道被截住了，悻悻地落了空。

　　“往哪儿摸呢，手痒就回去摸方向盘。”

　　“小余都没反对。”这么说着，温时容也没再伸手，毕竟刚才不过是一时兴起，现在回过神，随便摸一个陌生人的脸确实不好，这就不是他会做的事，收回手，见陆檐板着一张脸，忍不住笑了笑，“又不是摸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本来说得自然，说到这里，却忽然咂摸出点邪门的苗头，不过刚一冒出，就连自己也觉得好笑，只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余多看着陆檐，等他决定，谁知陆檐望着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然而说的话确实切切实实的问询，“坐吗？”

　　余多很是诧异，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当陆檐再问了一遍，拧着眉，一双眼由上至下地望过来，像是在等自己回答，余多连忙点点头，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未干的眼泪沾得他睫毛濡湿，亮晶晶的眼睛带了点羞怯的笑，想着麻烦温时容过来帮忙，还要把他们送回去，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谢，“谢谢你，温先生，你真是大好人。”

　　温时容又是好人了，怎么在余多的眼里谁都是好人。明明问余多的是自己，可是得到道谢的确实温时容，陆檐心底堵了口气，按着嘴角伤口的手没了轻重，痛得下意识“嘶”了一声。

　　余多立刻转头，紧张地查看陆檐的伤口，又细心地将拐杖递到陆檐手中，“我们回去上药，还有你的脚，虽然医生说可以拆石膏了，可是刚才动作的幅度太大了，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陆檐好似不在意，“还有，你怎么看到谁都说他是好人。”

　　陆檐没头没脑地一句话说得余多疑惑，于是他很认真的解释，“温先生是你的朋友，还来警局帮我们，又要送我们回去，温先生当然是好人了，”说完，他又想想到了什么似的，笨拙地补上一句，“陆先生你也是好人。”

　　温先生，陆先生。

　　陆檐在重复着这两个叫法，一边在心底冷笑，自己甚至只有个也字，他抓住拐杖把手，不要余多扶，闷声向前走去。

　　“陆先生好像生气了，我又惹陆先生生气了。”

　　余多低下头，很是沮丧，明明是陪陆檐出来检查，哪知道中途发生了这么多事，连累陆檐受伤，现在还又惹对方生气。

　　温时容看着陆檐明显气的不行的背影，内心也觉得莫名，看一旁余多还在自责，拍拍他的肩膀，“别管他，走吧，先上车。”

　　余多乖乖地跟着温时容到了车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檐似乎比刚才更生气，车门一开，陆檐就冷着脸，也不要他扶，自己挪动着坐了进去。

　　余多绕到另一边车门外想要打开，却对上陆檐愠怒的眼神，“我不是陆先生吗，你还和我挤着坐干什么。”

　　余多放在车把上的手卸了力气，他和陆檐对视几秒，呆呆愣愣地“哦”了一声，转而去副驾驶的位置。

　　余多坐上位置，在温时容的提醒下低头系安全带，却因为太使劲怎么也没有办法拉长带子，耳旁忽然响起一个有些嫌弃，又有些生气的声音，“笨死了。”

　　明明带了嫌弃，然而手背上却是轻柔力道，“咔哒”一声响起，余多抬起眼，见陆檐没那么生气了，小心地说了声谢谢。

　　他这声谢谢一出，陆檐又有些不高兴起来，余多担心地时不时回头看他，温时容不得不提醒他坐好，他这才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