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老实人也会万人迷吗》泠泠风岚

21、戳穿 “余多前天

　　余多是被推搡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眼，只看见汪至晖黑沉着一张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上面的资料是你收拾的？”声音中压着沉沉的怒气。

　　“是、是。”余多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回答。

　　“谁让你收拾的，你把这些资料这样一收，我们要怎么找。”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扔到余多面前，“允许你动了吗。”

　　“对不起，”余多这下清醒了过来，“我听你们说桌上很乱，昨晚就按照类别和时间排放整理，我、我知道，我马上恢复。”

　　“嗤——”汪至晖不相信余多说的，“恢复？你怎么恢复？”他随手从手边的文件框里面抽出一本资料，翻看几页，发现余多竟然没有撒谎，他又接连抽出几本，见果然是顺序排列的整齐，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将手上的资料倒扣在桌上，不客气地下了驱逐令，“行了，这次就算了，”他这么说的时候，有些心虚，不过也转瞬即逝，“你赶紧去把你的台账登记完,以后不许碰我们的资料。”

　　“哦，”余多讷讷地走开了，走到一半，又忽然想到昨晚春生哥的约见，踟蹰着折返回来。

　　汪至晖正在检查这些资料当真是整理妥当，猛一抬头，却见余多站在自己身前，心虚地吓了一跳，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

　　“我想这周末请一天假。”余多说得吞吞吐吐，“不知道可不可以。”

　　车队倒确实没有周末这种东西，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讲，其实并没有明确的休假时间，因此汪至晖也没有特意刁难余多，悻悻道，“我倒也想放假，”几乎是抱怨的话出口，他忽然又意识到不妥，尴尬地咳嗽一声，“你的休假时间我们说了不算，你得问温哥或者陆哥。”

　　说完，又特意强调了一遍，“你休假我们不管，那资料你周一要是拿不出来，可别说我们欺负你。”

　　其实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给余多一周的时间让他登记一叠过时的废弃数据，不过就是看余多是绝不能在一周的时间完成，再用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出气，把余多从组里踢出去而已。

　　只是他们知道是一回事，表面的工夫还是得做足了，“很重要的数据，你可得要准时做完，而且千万不能弄错了。”

　　“我会做好的。”余多冲着汪至晖抿起嘴角，两个梨涡陷下去，再开口是汪至晖始料不及的一句道谢。

　　“谢谢汪哥。”

　　那样干净的笑容、清澈的眸光，还有这句诚挚地道谢，汪至晖一滞，内心的负罪感冒了个尖。

　　他只好转过头不看余多的眼睛，按下内心的不适，让余多赶紧去工作，心里却嘀咕着，真是邪门了。

　　离周末还有三天，余多这三天几乎是早晚都连轴转，终于让这满满一箱资料见底了，他揉捏着眼眶，只觉得看东西都有些重影，甩了甩头，正准备继续做，身边的桌子却被敲响了。

　　“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你看不见。”汪至晖有些不满，“做得这么认真？”

　　“汪哥。”余多这才注意到汪至晖站在他身边，连忙将电脑转了个方向，“汪哥你是来看进度的吗，我已经快要做完了，你看看，格式和字体都是统一调整了的。”

　　听余多这么说着，汪至晖下意识瞥一眼屏幕，却被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逼得忍不住退后一步，再看余多熬得有些泛红的眼睛，心中越发有些不忍，暗自想着，他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于是口吻也平和了些许。

　　“你前几天不是说要请假吗，我看你这几天都待在这里几乎没走动，你到底还请不请假？”

　　“可是我没有见到温哥。”余多说着，又有些犹豫起来，“我还是不请了吧。”

　　汪至晖看了一眼时间，“我刚从温哥办公室出来，十分钟之后他就又要走，请不请假随便你。”

　　汪至晖说完就走，一秒钟都不多留，似乎只是为了告诉余多温时容的行程而特地跑来一趟。

　　“汪哥，谢谢你。”

　　当然，还有这声好似常见的道谢。

　　得知温时容在的消息后，余多便急急忙忙赶了过去，却见房门紧闭着，他一时不知道是温时容已经离开还是在休息，又怕敲门会打扰到对方，就定定地站在门口等着。

　　温时容一开门，就恍惚看见门口站了个影子，下一秒才看清楚对方的脸，他有些惊讶，“余多，你在等我吗？”他已经自然而然地联想了起来，“工作上的事吗。”

　　余多摇着头磕磕盼盼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我想明天请半天假。”

　　“周末你直接休息就行了，不用单独请假，”不过既然余多特意提了出来，温时容倒是有点奇怪，“你明天有安排？”

　　余多点头应是，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交待得清清楚楚，“明天十一点要去见春生哥，在滨海路。”

　　“滨海路？怎么约这么远？”温时容不知道余多嘴里的春生哥是谁，眉毛微微上挑，“那里离这里二十多公里，几乎跨区了，交通也不太方便。”

　　担心触碰到余多的隐私，又担心余多被不知道什么的人骗了，“正好我明天也没事，干脆我送你过去吧，出去转转也透口气。”象征性地征询，干脆地定了下来，没给余多拒绝的空间，“明天十点，我送你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檐开门，竟然又看到余多守在自己门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到了就敲门，等在外面干什么。”

　　“我怕打扰你。”余多呆呆地冲温时容笑了笑。

　　“怎么会是打扰。”下意识摸了摸余多毛茸茸的脑袋，温时容道，“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饭就上了车，温时容看着导航，一边试探着，“大概十点半就能到那里，你那个朋友过去了吗，”一边说，一边窥着余多的表情，“从来没听你说过在深市的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是朋友、春生哥，是哥哥。”余多乖顺地应声，像是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抬眼的一瞬，视线撞进反光镜的折射中。

　　温时容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心下稍安，等到了余多口中说的地方，顺着街道寻找停靠的地方，忽然见余多眼睛一亮，“春生哥到了！”

　　顺着余多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身量挺拔的男人往街边的一家奶茶店走去。

　　正好撞个正着，温时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厚厚的围巾围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冷淡的眉眼，身上穿着的是一眼能看出价格不菲的大衣，步伐却有些奇怪的蹒跚。

　　总之，怎么看怎么古怪，温时容一时有些迟疑起来，向余多确认，“那是你哥？”

　　“那是春生哥。”

　　听到余多肯定的口吻，温时容思忖间改变了主意，“既然你是见家里人，介意多我一个吗。”

　　余多当然不介意，温时容这么大老远送他过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道谢才好，现在听温时容询问，他立刻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两人停好车，顺着道进了奶茶店，那个奇怪的男人正对着门坐，见余多和温时容几乎同时进来，带着警惕的锐利目光在温时容身上巡梭一圈，随后把目光转向余多。

　　“春生哥。”

　　余多高兴地冲上去，“春生哥，我赚钱了，我请你喝奶茶，”说着他回头向温时容道，“温哥，我也请你喝。”

　　温时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对上直直刺过来的刀子似的目光。

　　“他是谁？”

　　温时容听到对方这么询问，句式倒熟悉，毕竟他刚才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询问余多的，只不过这也并没有打消他的疑虑，温时容的目光隐晦地绕过对方身上穿的衣服、又落在那不染灰尘、亮得反光的鞋上，微微皱了眉。

　　“这是温哥，很好的人。”余多解释着，“算是我的雇主。”他又给温时容介绍，“这是春生哥。”

　　“你是余多的雇主？”余春生一边询问，目光只往对方身上一扫，明显从对方看余多的眼里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眼下，更重要的事却不是这个。

　　他加重了语气，“你不能雇佣余多。”

　　没头没尾的一句，温时容却依旧温和，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雇佣余多？”

　　“春生哥，别说、别说。”

　　听见余春生的询问，余多有些措手不及，明显焦急起来，眼里含了泪，急切地哀求。

　　于是余春生沉默片刻，转而道，“余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应该回去读书。”

　　“春生哥，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余多茫然地看着余春生，带着不解。

　　“余多，也许你不应该这么问。”被余春生没头没脑指责一通的温时容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反而在听到余多干净又天真地询问时，心下冒出了火气，他看向余春生，“你哥大概比你想象中的有钱多了。”

　　他没有点明，倒不是不想揭开对方自私的遮羞布，只是不想让余多难过而已。

　　余春生被余多干净的目光盯着，清浅的眼睫往下垂，避开他的目光，“总之，我有办法，我送你回去。”只是转头的时候，围巾往下滑了一下，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其上一点红痕。

　　温时容从这痕迹中咂摸出一点门道，一时不知是刚才的猜测更让人厌恶，还是现在看到的事实更甚，他将手搭在余多肩上，几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如果余多缺钱，我会帮他想办法，不用担心。”

　　余春生并没有在意温时容的话，只问余多，“你不读书了？”

　　面对这样的余春生，温时容虽然温和，但也是寸步不让，“如果是上学的事，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帮余多把学籍转过来。”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余春生眉心间浅浅一折，按下静音，整个人却带了些强势，想要拉走余多，“跟我走。”

　　“可是，”余多声音很小，却第一次这么坚定的拒绝，“春生哥你读书读得好好的，我不能让你帮我想办法。”

　　见余多拒绝，温时容紧接着道，“你也听到了，我想，还是尊重余多自己的意见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余春生淡淡的目光里冷冷扫过温时容，“余多前天刚满十八岁，收起你龌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