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网》慧木

17、PART 09 期待新年（上）

　　（上）
　　慕菲坐在咖啡馆里等黄安。
　　黄安邀请她10次，她有2次答应。对于这个人，慕菲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认识黄安时间也不长，就是在暑假开学前，那时候好命的彭玲都和她富一代的先生去度蜜月了。
　　已经辞职的慕菲帮原来的报社做点兼职，那天是在一间咖啡馆采访一位著名的咨询公司创始人。慕菲工作的是经济周刊，采访的都是比较有成就的商业人物。
　　那天采访结束后，黄安忽然从另外一桌过来说自己是开软件公司的，拜读过她们杂志，要交换名片，慕菲把名片给他，他又说看过慕菲写的报道，非常佩服。
　　因为黄安的主动搭讪，就算认识了。之后，黄安加了慕菲的MSN，慕菲正好迷上了看韩剧，于是一边看韩剧，一边和黄安聊天，慕菲看到几点，黄安都能跟着坚持到几点，而且慕菲能感觉的出来，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刻意的讨好。
　　慕菲告诉他自己已经离职了，不再是记者，黄安就说继续读书很好，女孩子就该多读书。
　　黄安虽非大富，一年也有百万以上的收入，长相虽然不帅，但是也还算端正，他对慕菲极其殷勤，要论条件也算的上中上，但是慕菲对他就是没啥感觉。
　　他会和慕菲发：“我挺想你，你在干什么呢？”的短信，但是再多的人家什么都没说，慕菲也不能直接拒绝。
　　惟有一次，黄安在慕菲面前说自己单位的员工都不把自己当老板，关系好的不行，慕菲说：“那还真不错。”
　　黄安就说：“你别吃醋，我对员工好，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减少。”
　　恐怕这是说的最到边际的一次，慕菲立刻给晃点开了。黄安也没再提，依然约个吃饭，看电影，问问学习累不累，身体好不好之类的。
　　黄安就好像根皮筋，不时的弹跳出来，但是他又没有哪下真能把人弹疼的。
　　慕菲和善善提过黄安，善善说，或许他也觉得你的条件不错，适合作为结婚的备选之一。但是，他又不是真的喜欢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所以才会这样别扭。
　　慕菲觉得善善说的对，在她看来黄安不是那种有种的男生，不敢直接表达，就算被直接拒绝，那也是一种了断。
　　黄安的那种种表示和问候，其实都是并不真实的形式主义。
　　这次见面黄安还是那个样子，慕菲发现和他说话越来越困难，慕菲说听说某个企业家做慈善做的不错，黄安就说其实他最不喜欢那个行业的企业了；甚至慕菲说这家的咖啡不错，黄安就会说其实你不知道，喝茶更有营养。
　　慕菲真纳闷，有钱人的钱都怎么挣的？不说别人，就说黄安，沟通起来为什么都有困难？
　　这次见完面，慕菲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觉得和黄安说话别扭了，因为他们真的是没有共同语言，说话都拧着劲，慕菲就是喜欢简单的思考，而黄安会后续增加很多内容。他增加的那个后续内容叫做“我”，他总在说我觉得怎样，我认为怎样，慕菲明白或许他想展示给自己看他的优秀，可惜慕菲只看到他的心里并没有爱，爱一个人，是放掉自己，眼里只有对方的。
　　慕菲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是作为一个专业记者和业余写手，她并非爱情白痴。
　　或者黄安只是在自己面前智商比较低？那为了他好，不见面最好。
　　慕菲心里已经想的非常清楚，她忽然提到了BBS上那个露富男征友被骂的一塌糊涂的事情，黄安说：“骂的都是男生吧？那是嫉妒，女生肯定都偷偷写信去了。”
　　慕菲虽然觉得那个人的情况和黄安很像，但是也明白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笑着说：“你是不是想找个东大的女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或者也发个贴。”
　　黄安脸色开始起变化：“看的人是不是都是东大女生？”接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辞说：“我不用，我不用介绍。”
　　慕菲半开玩笑的说：“你好好考虑一下，你现在35，BBS上面的女生都比你小。”
　　“我不想找太小的女生，我觉得25岁刚刚好，不是太大，又有社会经验。”黄安看慕菲。
　　慕菲说：“你这话说的不像老板心态，找老板娘和找太太不太一样。”
　　黄安就开始和慕菲辩论老板娘和太太有什么不同，慕菲想，他要是上东大BBS，估计没几天就被拍砖拍死了，特自信的相信自己的想法，但是其实毫无逻辑，自以为是。
　　慕菲忙忙碌碌的见人，吃饭聊天，还人情债，回学校上网，慕菲刚把昵称改成“后天回家”，就被NOTHING截住了：“你很忙？这几天都没怎么上来？”
　　隔着网络，慕菲忽然感觉到了对方的语气中的失落，可是不该就是这样吗，各忙各的，网上碰到了聊聊天，交流一下？
　　慕菲说：“呵呵，放寒假前见见朋友，吃吃饭，还差我们宿舍的一聚，我就要回家了。”
　　NOTHING说：“你是不是特别重视朋友的人？”
　　慕菲说：“是啊，怎么了？”
　　NOTHING：“那么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没想到NOTHING忽然问这个，慕菲心中警铃大作，他不会说既然你忙着见许多人，我们也是朋友，不如我们也见见吧，这个可比说照片的事情要更进一步了。
　　慕菲是个刚刚好的女生，不过分敏感，可是也不算迟钝。
　　但是这个问题又不能不回答，慕菲硬着头皮说：“当然是了，你帮我那么多，我真该当面谢谢你，请你吃茶喝饭，不过我回家之前还有好多事情。”
　　NOTHING说：“谢谢，我不吃茶喝饭。吃饭喝茶也太破费，我只是想请你帮忙写个问卷而已。”
　　慕菲发现自己打错了字，脸红了，对方只是让自己帮忙填个问卷，这点小忙和刚才的那紧张比起来，可是在微不足道。何况她社会学专业的，问卷设计、分析都是她必修课程，填问卷更是小菜一碟，举手之劳，无需拒绝。
　　慕菲立刻笑脸出现：“☺好滴好滴，什么问卷？”
　　NOTHING立刻发到她的站内信箱，慕菲一看，脑袋就翁的一声，这哪里是什么问卷，居然是传说中的好友传递信啊，也就是所谓的“被点名”了。
　　这是一个接力游戏，最早是博客里流行的击鼓传花游戏，由一些问题组成，传给谁谁就得回答，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第一个问题再加上一个问题，传给其他人，并到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
　　虽然这个游戏最早起源于博客，但是后来北斗BBS上开了个点名版，可以向5个好友点名，被点名者将答案放到自己BBS上的个人文集里，然后再传下去。
　　因为每个人增加一个问题，后受到的人问题就会很多，慕菲本科的时候曾经接到过一次，那次才20个问题而已，而现在这个到底传递了多少人啊，慕菲看着长达99个问题，内心滴血，她颤抖着问NOTHING：“这个真的能做死人的，为什么要我做啊？”
　　NOTHING的回答很轻松：“因为要发给好友做，我BBS上的好友只有你和站长。”
　　“可是我没有个人文集，不能挂答案啊。”
　　“那你就发我站内信，不在文集里公示，看到的人没那么多。你不是想食言吧？”
　　慕菲只能说：“当然不是，但是——”
　　无视慕菲的郁闷，NOTHING接着说：“我才比你少回答一个问题。站长也快做完了，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
　　慕菲对发明这种信的人简直鄙视到底，而且这组全是开放性问题，几乎相当于99道简答题。而NOTHING这样酷的人，为什么也支持这种无聊游戏啊。
　　当然NOTHING发过来的这封不算太难答，比如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你最喜欢的季节是、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慕菲边做边想这简直是种心理测试，测试谁更有耐性。当然也有慕菲喜欢的问题，你最喜欢的武侠小说是，慕菲写很多。你最喜欢的武侠作家是，金梁古。不分彼此，好看的武侠小说，慕菲都喜欢。
　　而这种问卷里一定有关于爱情的问题，比如你的初恋发生在何时，你喜欢怎样的异性。
　　最后一个问题当然是NOTHING加的，这个问题是：你相信网恋吗？
　　慕菲已经做到麻木，机械性的填上“不相信”，就给NOTHING发回去了。
　　为什么这种信会越传越广泛呢？因为受了折磨的人还想把折磨传递下去，让别人也受受同样的罪哦，不然无法解释NOTHING这么酷的人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恶趣味，慕菲这样受善善教育多年的人，也加了个问题：你相信不见钟情吗？而转发了出去。
　　做完问卷，慕菲忽然很想再看看吴忘尘回给自己的那封信，虽然她有意逃避去想，但是不管做什么，心里都一直有种空落落的难受，她想或许这就是失恋的感觉，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剜去了，如果不是自己经历，之前看的那些书里写的再细腻、再深刻，也依然是雾里看花。
　　这个世界上会有不见钟情么？连慕菲自己也不相信。
　　她想她自己这或许不叫钟情，叫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