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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赛之前 半决赛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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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天,NV的决赛对手确定了——天行战队在半决赛的另一场比赛中以3-1击败了对手,顺利晋级。
复仇之战。
常规赛的那场对决,NV以2-1险胜。但那场比赛的胜利充满了偶然性——如果不是沈灼在最后一波团战中快了零点零几秒,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两支队伍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赢都有可能。
“决赛在一周后,”林衍在战术会议上说,“地点是国家体育馆,可容纳两万人。到目前为止,门票已经售罄。”
两万人。
沈灼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他打过的最大的比赛,观众是一万两千人。两万人——那是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规模。
“这一周,我们不增加训练量。”林衍继续说,“保持正常的训练节奏,重点是调整心态和状态。我不希望在决赛那天看到一群筋疲力尽的人。”
散会后,沈灼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战术板上林衍画下的那些箭头和圆圈,脑海里一遍遍地模拟着决赛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
“还不走?”
霍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
“在想事情。”沈灼说。
“想什么?”
“想决赛。”沈灼坦诚地说,“我在想,如果决赛的时候我对线被惊蛰压制了怎么办,如果我在关键团战中失误了怎么办,如果我们输了怎么办。”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
沈灼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就别想了。”霍旌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霍旌开车带他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上。这里不是景区,只是一条普通的盘山公路,但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沈灼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城市的灯光像一片繁星,在夜幕中闪烁延伸,一直到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近处的居民楼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我每次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这里。”霍旌站在他身边,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方,“看一看这个城市,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打职业。”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沈灼问,用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霍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后来是为了赢。再后来……”他顿了顿,“是为了和值得的人一起赢。”
沈灼转过头,看着霍旌的侧脸。夜风从山间吹来,吹动了霍旌的头发和衣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火,像是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觉得我们是值得的人吗?”沈灼问。
“你觉得自己不值得吗?”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知道。但我想成为值得的人。”
“那你已经是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声盖过。但沈灼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两个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回去吧,”霍旌终于开口,“明天还要训练。”
“好。”
两个人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沈灼走在霍旌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霍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旌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停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稳健,没有一丝犹豫。
沈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
—
决赛前三天,NV的训练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天的日程被精确地划分成几个板块——上午的个人训练,下午的团队训练赛,晚上的复盘和战术讨论。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训练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而专注的气氛。
但沈灼注意到,霍旌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了。
不是那种冷漠的少言寡语,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沉默——像是他在思考什么事情,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内部,没有多余的力气用于外部的交流。他依然在训练赛中给出精准的指令,依然在复盘中指出每个人的问题,但在训练之外的时间里,他几乎不说话。
方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队长最近不太对劲,”某天晚上加练结束后,方屿悄悄对沈灼说,“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沈灼说,“决赛临近,谁都会有压力。”
“但霍队不一样,”方屿摇了摇头,“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压力而沉默的人。他一定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灼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方屿说得对。霍旌的沉默不是压力的表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思虑。
决赛前一天晚上,林衍宣布训练提前结束,让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就是决赛了,”他说,“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全力以赴。”
众人陆续离开训练室。沈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走的时候,发现霍旌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不回去休息吗?”沈灼问。
“你先走吧,”霍旌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灼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但他没有回宿舍。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了基地的天台上。
天台上很安静,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城市的灯光在不远处闪烁,天空中有几颗明亮的星星。他靠着栏杆,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消散。
没过多久,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灼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
“猜的。”霍旌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靠在栏杆上,“睡不着?”
“嗯。你呢?”
“一样。”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城市的气息。
“明天就是决赛了。”沈灼说。
“嗯。”
“你紧张吗?”
霍旌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你也会紧张?”沈灼转过头看着他,有些意外。
“我又不是机器人。”霍旌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我也会紧张,也会担心,也会害怕输。”
“但你从来不说。”
“说了也没用。”霍旌说,“紧张不会因为说出来就消失。而且,作为队长,我不能让队友看到我紧张的样子。”
沈灼理解地点了点头。作为队长,霍旌需要成为队伍的定海神针。如果他表现出紧张和不安,整个队伍的心态都会受到影响。
“那你在想什么?”沈灼问,“这几天你一直很沉默,不是在紧张吧?”
霍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在想,打完决赛之后,我可能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霍旌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和远处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交织成一种复杂的神色。
“一个关于未来的决定。”
沈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霍旌没有。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的城市。
“等决赛打完,我再告诉你。”他说。
沈灼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也转回头,和霍旌并肩看着同一片夜色。
“那就等决赛打完再说。”他说。
—
决赛当天早上,沈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奇异的笃定——像是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在一夜之间沉淀了下来,留下了一片清澈的湖水。他洗漱、穿衣、吃早饭,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你今天状态不错啊,”方屿在早餐桌上打量着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过了,”沈灼咬了一口三明治,“昨天晚上已经把该紧张的都紧张完了。”
“那就好。”方屿咧嘴一笑,“今天咱们好好干他一票。”
上午,全队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战术回顾,然后吃了一顿特意安排的赛前午餐。营养师搭配的菜单,碳水、蛋白质、维生素的比例都经过精确计算,既保证能量供应,又不会给肠胃造成负担。
饭后,大巴载着他们前往国家体育馆。
沈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这座城市他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了,但每次经过不同的路段,还是会发现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家新开的店铺,一面重新粉刷的墙壁,一棵叶子刚刚开始变黄的梧桐树。
“你在看什么?”坐在旁边的方屿凑过来问。
“看这座城市。”沈灼说,“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来NV,现在会在做什么。”
“大概还在那个出租屋里直播吧。”方屿说。
“可能吧。”沈灼笑了笑,“也可能已经放弃了,回老家找个厂上班了。”
“幸好你没有。”
“嗯,幸好我没有。”
大巴驶入国家体育馆的专用通道,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瞬间,沈灼听到了从场馆内部传来的隐约的音响调试声和工作人员的呼喊声。
他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建筑。
国家体育馆。两万个座位。LPL决赛。
他曾经在直播里看过无数次在这里举办的比赛,看着那些选手在舞台上捧起奖杯,看着金色的雨从空中落下。那时候他觉得,那个舞台离他无限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而现在,他就要踏上那个舞台了。
“走了。”霍旌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了两个字。
沈灼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