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69、温庭无恙，岁岁家常 桂香漫过陆

　　桂香漫过陆家老宅的檐瓦，暮色一日比一日柔和。

　　自陆力莞与斯擎晏踏光归家，整座宅院再没有半分空落。往日静静等候归人的廊下，日日都有家人闲坐，孩童嬉笑，岁岁期盼的团圆，终于稳稳落进一粥一饭的寻常光景里。

　　陆悦瑶与楚京诺休养许久，身体渐渐完全复原，不再被梦魇惊扰，气色一日胜过一日。不必再整日困在主卧静养，晨起便可并肩走到庭院，伴着晨露看孩子们追着秋风跑。

　　楚安诺依旧是最省心的姐姐，时时照看弟妹；楚念迟偏爱安安静静蹲在花圃边，观察花叶上的晨露；楚念安精力最盛，总拉着陆擎知、陆悦岑满院子追逐，清脆的笑响绕着桂树打转。

　　陆擎辉照旧掌持家中琐事，只是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紧绷。清晨进厨房熬养胃粥，午后吩咐下人备好点心鲜果，三餐依旧清淡合宜，只是多了陆力莞、斯擎晏一同搭手。陆力莞心思细腻，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常常亲手烘制松软小糕；斯擎晏话不多，却总能默默把一切疏漏之处补全，闲时坐在石桌旁陪着几个孩子搭积木，耐心温和。

　　陆擎阳、陆力帆也卸下肩上大半担子，不必时刻悬着一颗心留意主卧动静。白日里带着小辈在院中晒暖阳，傍晚陪着陆霆深在庭院散步闲谈，半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斯力力不再日夜牵挂海外，也不必再为家事远行奔波。很多个午后，她便坐在廊下藤椅上，看着满院儿孙绕膝，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那些血海颠沛、独自撑家的艰难岁月，早已被眼前这份家常暖意慢慢冲淡。陆霆深陪在她身侧，低声说着闲话，目光落在一众儿女身上，眼底是沉淀半生的安然。

　　这日傍晚，晚霞铺满天际。

　　晚餐摆在庭院长桌，没有盛大宴席，全是众人爱吃的家常菜。温热汤羹、软糯糕点、新鲜果盘一一摆上，暖灯次第亮起，光影落在每一张含笑的脸上。

　　孩子们挤在一侧矮桌，叽叽喳喳，你推我让，乖乖捧着小碗自己进食，偶尔抬眼看向长辈，露出沾了点心碎屑的小脸。

　　主位旁，陆悦瑶靠在楚京诺肩头，轻声和陆力莞说着体己话；斯擎晏坐在一旁，安静聆听，偶尔接上一两句。

　　陆擎辉举杯，声音温和平稳，扫过满桌家人：“人都齐了，往后不必再盼归期，只守好眼前岁岁家常。”

　　陆擎阳、陆力帆轻轻点头，眼底皆是笑意。

　　斯力力缓缓端起茶杯，目光一一掠过儿女、孙辈，语声轻缓：“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求阖家平安，无灾无扰，日日能像这般围坐一处。”

　　陆霆深侧头看她，微微颔首。

　　晚风拂过，桂花瓣轻轻飘落在桌面，落进孩童发间。

　　没有人再提起那五天五夜炼狱般的难产，不再提过往所有风雨惊悸。那些撕心裂肺的煎熬、彻夜难眠的担忧，都已经成为翻过去的篇章，化作此刻安稳日常的底色。

　　曾经历尽万般坎坷，才换来此刻一室无恙。

　　饭毕，下人撤去餐盘。一家人没有立刻回屋，就留在院中纳凉。孩子们玩累了，三三两两依偎在长辈怀里，渐渐泛起困意。

　　楚安诺蜷在陆力莞怀中，楚念迟靠在斯擎晏身侧，楚念安被陆擎阳抱在膝头，陆擎知、陆悦岑靠着陆力帆，小小的呼吸慢慢匀净。

　　陆悦瑶与楚京诺并肩靠在长椅上，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楚京诺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陆悦瑶转头望向他，眉眼温柔，轻轻应了一声。

　　廊灯柔和，晚风悠长。

　　这座历经风雨的陆家老宅，从此岁岁烟火不断，亲人常伴，再无漫长别离。

　　不必奔赴远洋，不必翘首等候。

　　庭前桂香年年如期而至，家人朝夕相守，平安无恙，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温庭无恙，岁岁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