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5、 雨夜谈心，卸下偏执坦诚 艺

　　艺术酒会结束时，天空骤然落下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宾客们纷纷联系司机等候，陆悦瑶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司机临时家中有事提前请假，室外暴雨滂沱，网约车排队长达上百号，短时间根本打不到车。

　　她抱着装设计手稿的皮质文件夹，站在会馆大门檐下，望着漫天雨幕一筹莫展。

　　身后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不用回头，陆悦瑶便知道是楚京诺。

　　他刚刚送走合作方，原本打算直接返程，看见她独自站在檐下发呆，脚步下意识拐了过来。

　　“打不到车？”楚京诺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怀里紧紧护着的手稿上，声音平和温和。

　　陆悦瑶轻轻点头，没有刻意回避，语气坦然：“司机临时有事，雨太大，网约车排不上队。”

　　“上车，我送你回去。”楚京诺侧身做出引路的动作，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方，助理早已撑着黑伞等候。

　　这一次陆悦瑶没有立刻拒绝，大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沉默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麻烦你了。”

　　两人一同走入伞下，狭小的伞面拉近了距离，雨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

　　坐进车内，助理升起前后隔断，密闭的空间安静柔和，暖黄色车载灯光弱化了楚京诺平日里冷硬的气场。

　　车厢行驶在雨夜里，雨刷来回摆动，窗外霓虹晕成一片模糊光斑。

　　一路无话，沉闷的氛围不像往日那般满是对峙，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安静。

　　陆悦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心里还在回想酒会上他挺身而出护着自己的模样，还有这段时间他刻意收敛的偏执。

　　楚京诺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神色恍惚，率先打破沉寂：“还在想晚上酒会的事？”

　　“没有。”陆悦瑶转过头，目光直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在想，你这段时间确实变了很多。”

　　从前的他，占有欲凌驾一切，但凡有异性靠近，都会悄无声息斩断所有交集，强势、独断，从不问她的想法。可最近几次，他都克制住了骨子里的掌控欲，只会在她受羞辱时合理出面，凡事愿意先和她商量。

　　楚京诺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难得露出几分无措，低声开口，坦露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心底：“我知道从前的我让你很累。”

　　“年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动心了。我们一同长大，我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替你安排妥当，下意识想要隔绝所有会抢走你的人和事。我以为那是对你好，却忽略了你想要的自由。”

　　藏了十几年的暗恋，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此刻在雨夜独处的车厢里，尽数摊开。

　　“看见你和别的异性谈笑，我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总害怕你会遇见更好的人，然后彻底离开我。所以才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束缚你。”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楚氏掌权人，商场上运筹帷幄，能轻易掌控数十亿项目，唯独面对陆悦瑶，永远自卑又胆怯，怕抓不住这份唯一的心动。

　　陆悦瑶静静听着，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

　　她一直只看见他强势管束的一面，却从未深思过这份偏执背后，是深到骨子里的不安。

　　“我不是想要彻底推开你。”她放软了语调，眉眼褪去所有疏离，坦诚自己的心声，“我只是害怕永远活在你的保护圈里，失去自我，事事都要依附你的力量。我想靠自己站稳脚跟，证明我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明白。”楚京诺望着她，眼底满是认真，“以后我不会再擅自干预你的社交、你的事业。你的决定全部由你自己做主，我只会做你兜底的后盾，而不是束缚你的牢笼。”

　　“可悦瑶，能不能不要一直和我保持距离？”他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但别彻底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

　　窗外大雨渐小，雨雾朦胧，车厢里的气氛温柔缱绻，往日所有尖锐的矛盾、拉扯、误会，在这一刻慢慢消融。

　　陆悦瑶沉默许久，紧绷的心防裂开巨大的缺口，长久以来的抗拒一点点消散。

　　她承认，自己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那些年他默默的守护、一次次挺身而出、愿意为她改变一身棱角，早就刻进心底。

　　“我不会再刻意躲着你了。”她轻声开口，是难得的妥协与心软，“但我需要一点时间，慢慢适应现在这样平等相处的我们。”

　　短短一句话，让楚京诺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漆黑眼底燃起细碎光亮。

　　他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只是轻轻弯起唇角，难得露出一抹柔软真切的笑意：“我等多久都愿意。”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小区，缓缓停在主楼门前。

　　楚京诺先一步下车，撑伞绕到副驾为她开门，雨水打湿他一侧肩头，他却毫不在意。

　　陆悦瑶抱着手稿走下车，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微光：“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酒会上，谢谢你护着我。”

　　“不用和我道谢。”楚京诺垂眸，目光温柔缠绕着她，“守护你，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雨丝轻轻落在两人之间，多年双向拉扯的隔阂，在这场雨夜谈心后，终于消散大半。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相拥，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横在彼此之间那道厚厚的墙，已经彻底崩塌。

　　陆悦瑶转身走进别墅，上楼前回头望了一眼，楚京诺还撑着伞站在原地，安静目送她的身影。

　　少年一身清冷，满心温柔，静静等候她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