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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正式同居 沈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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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被陆淮牵着走过拐角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些还跟在后面的队员们。小周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灯牌零件,其他几个人凑在一起往手机里存刚才拍到的照片,程野站在路口边上把淋湿了的手机在裤腿上擦了擦,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陆淮的手还握着她的手,那只手的干燥和温暖持续地从指节处传过来,和他浑身湿透了的外表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到了楼下单元门口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松开了,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了一下让她先进去。楼道里的灯亮了起来,她走进去之后他也跟着进来,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夜风和湿润的草木气味被挡在了门外。楼梯间里安静下来,头顶的白炽灯照在两个人身上,她看见他T恤前襟的颜色比在外面看的时候更深了,大片的湿痕贴在胸前,连领口边缘都洇出深色。他自己的头发也在往下滴水,几缕贴在额头的碎发正顺着弧度滑向眉骨。
两个人进了屋之后都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地面被他俩踩湿了一小片,鞋底带进来的水渍在瓷砖上印出两个清晰的鞋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裙摆,边缘湿透的颜色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下方,泥点溅在布料上干了一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她站在玄关把鞋脱了换上拖鞋,然后伸手去接他手里那把旧伞。他把伞递给她,弯腰脱鞋的时候膝盖处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不知道是关节还是裤子布料被水浸透了摩擦出来的声音。
她把那把伞靠在了门背后。位置和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她把它靠在那里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伞柄上多了一条浅色的细丝带。她直起身来看了那柄伞两秒,转身往屋里走。他脱完鞋跟在她后面进了客厅,站在沙发旁边抬手摸了摸自己湿透的头发,手上的水珠滴了两滴在沙发扶手上。
"你去洗个澡。"沈岚说,"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指了一下书房的方向:"我先去把那个盒子放起来。"
"什么盒子?"
"戒指盒,放外面怕弄丢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轻轻合上了门。她站在客厅里听着书房那边响起的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出来的脚步声。他走出来之后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但整个人和刚才蹲在雨里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肩膀的姿态松了一截,像是把最后一件需要保管的东西安放好之后终于把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放下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去洗"沈岚又说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浴室走。浴室门关上之后很快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哗哗的,持续了一小阵。她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伞柄戒指,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金属表面流动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转了转它,戒指在指根处贴合得很好,不松不紧,好像本来就该戴在那里。她把手握成拳又松开,看着那枚戒指随着指节的动作微微改变角度,伞柄的弧形在光里折出细碎的光点。
浴室的门开了,水声停了。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搭在毛巾上擦了擦。他走到客厅里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了一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坐下来之后偏头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
"喜欢吗?"他问。
她把手翻过来让他看,戒指在灯下反了一下光。"你什么时候买的?"
"秀场结束之后那周。"他说,"本来想等更正式一点再跟你说。但那个盒子你看到了,我就觉得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看到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什么时候看到的。他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里,头发上的水沾湿了一小块靠垫的布料,他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看着他靠在那里微仰着头的样子,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嘴唇微微弯着,像是还沉浸在某一个刚过去的场景里没有完全收回来。
"你膝盖"沈岚说,"红的那块现在怎么样了。"
他坐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短裤的边沿往上扯了一下,露出的那小块皮肤上果然有一片浅红还未消退,但看不出明显的肿胀和破皮。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和正常皮肤的温度差不多。
"快好了。"
"你说你练了多久?"
他偏过头看着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真话。犹豫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从第一周开始练的。你睡着之后起来试了几次。一开始跪下去声音太大,后来在膝盖底下垫了抱枕。再后来觉得垫东西不够真,就还是没垫。但怎么练都觉得那个角度不太对。最后是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才对准了位置。"
沈岚听着他说的这些,没有插话。她想象他在半夜的客厅里一次一次跪下去又站起来的样子,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停下来调整角度重新来一遍。她想象他垫过抱枕又拿开了,因为觉得不够真实。她想象他蹲在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用手比划位置,对着一根假设的线反复校准,直到最后那一下做完了才站起来去睡觉。
"练了快两周。"他说完之后补了一句,"你好像听到了几次。我以为我够小声了。"
"听到了。没起来看。"
"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新买的白色冰箱贴的影子上。阳台的窗户开着一道缝,夜风从那里穿进来,掀了一下窗帘的边角又落回去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运转声在墙角低低地响着,窗外的夜色把一切拢在一个安静而柔和的范围内。沈听澜低头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半圈又转回去,它在她指根处稳稳地嵌着,不晃也不松。她抬头看着他靠进沙发靠背里的侧脸,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没擦干的水汽,泛着灯光。
"你那个房间,"她开口,"防水层干透了之后你还要搬回去吗?"
他偏头看她。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冰箱贴的方向,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但问完之后她等着答案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身体微微侧过来正对着她的方向。
"你想我搬回去吗?"
沈岚把视线从冰箱贴上移回来,对上了他的。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抬起手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落下来的时候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搭在膝盖上,银白色的金属在灯下泛着一点微光。
"冰箱贴贴了两排了,"她说,"拆下来挺麻烦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从一开始的极小逐渐变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被慢慢撑开了。他没有说"好"或者"那就不搬了",他只是伸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在那枚戒指的边缘上蹭了一下。
"那把旧伞我放在门背后了,"沈岚说,"这次不会有人把它收走。"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稍微紧了一点点,说了一声"嗯"。那声嗯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正贴着她的指背,温度隔着那层皮肤慢慢传过来,把两个人相握的那一小片区域焐得干燥而温暖。
夜从窗外的阳台外面一寸一寸地深下去,远处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窗帘又消失了。她坐在沙发上靠着他那一侧的肩膀,他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落在她的肩上。那枚银白色的伞柄戒指在她无名指上安静地亮着一点微光,被客厅里调暗了的灯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月色交替照亮又暗下去,晃动的影子落在他搭在她肩头的手指旁边。
她没有问他今晚还打不打地铺,他也没有说要睡书房。夜还长,明天的事明天自然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