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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夜他没碰她,却坐在客厅等她出来 替嫁新娘日 ...

  •   晚餐结束,林知意主动揽了收拾碗碟的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在管家和佣人退尽后的空旷里找点事做,或许只是想逃离顾砚清那道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目光。碗碟摞进洗碗机,她擦干净流理台,又把水槽边溅出的水渍抹了三遍。
      直到水龙头滴下最后一滴水珠,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厨房里躲了二十分钟。
      推门出去时,顾砚清不在餐厅。烛台已经熄了,两根蜡烛只剩一截焦黑的烛芯,空气里残留着蜜蜡和牛排酱汁混合的气味。林知意松了口气,正要溜回卧室,余光却瞥见客厅落地窗前的灯亮着。
      顾砚清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抬头,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过来坐。"
      林知意脚底生了根。但三秒后,那根拔了出来,带着她一步一顿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着一壶凉透的桂花茶。
      "不抽,"他把雪茄搁回雪茄盒,合上盖子,"只是闻闻味道。"
      林知意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盯着茶几上的木纹发呆。沉默淌了两分钟,像融化的糖浆又稠又粘。
      "下午那条朋友圈,"顾砚清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马尔代夫那个,是你姐姐。"
      陈述句。没有疑问。
      林知意头皮一炸,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顾先生,我可以解释——"
      "坐下。"
      他的声音不重,但林知意腿一软,跌回了沙发里。
      顾砚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看她的目光直白得近乎灼人:"你叫林知意,腊月二十七生,养母陈淑芬,老城区杨柳巷十七号住到十五岁。你姐姐林知瑶,六月生,六岁被生父接走,你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不同学校。"
      他一字一句,像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档案。
      林知意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是为了救陈姨",想说"你放我走吧",可所有话挤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破碎的抽噎。
      "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抖成一片。
      顾砚清看着她,忽然倾身向前,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推到她面前。
      林知意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里是七岁的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蹲在巷口那辆桂花糕三轮车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两块五毛钱。拍照的人从侧后方取景,没有拍到脸,只拍到她踮着脚尖等老爷爷掀开蒸笼的侧影。
      可照片右下角有个日期戳。还有一行小字,圆珠笔写的,褪了色,但还能看清——【小意,翘课给你拍的第一张照片,存好。】
      "你——"林知意猛地抬头,"你当年在杨柳巷住过?"
      顾砚清没有回答,只是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贴着一张贴纸,是十几年前老校门口两毛钱一张的那种荧光贴,图案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林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只猫是她贴的。她记得。那年暑假有个从城里来姥姥家住的少年,总在巷口那棵槐树下背单词,她看他一个人待着可怜,把自己攒的一张贴纸贴在了他的笔记本封面上。
      少年没说话,但第二天给她买了一整袋桂花糕,两块钱五袋的那种,她吃到发腻。
      她从来不知道他叫什么。暑假结束他就走了,像夏天雷阵雨过后蒸发的水渍,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后来陈姨偶尔提起,说那个城里来的孩子好像姓顾,家里挺有钱的,来姥姥家住了一个暑假是因为父母在打离婚官司,没地方放他。
      "你……是那个少年?"林知意哑着嗓子问。
      顾砚清靠回沙发里,重新戴上眼镜,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寡淡。但他没有否认。
      "所以你从始至终都知道我是谁。"林知意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那为什么要娶我?你要娶的人不应该是林知瑶吗?"
      "婚约是长辈定的,签字的姓林,至于是哪个林,"他顿了顿,"我不在乎。"
      林知意怔住。不在乎?顾家的婚事、联姻的利益、两家长辈的面子,他一句"不在乎"就轻飘飘带过了?
      "我不需要你替嫁,林知意,"顾砚清的声音沉下去,像深夜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你姐跑了她跑她的,我本来就会去找你。"
      "找我?"
      "你养母的治疗档案,半年前就从城西医院转到了顾氏医疗体系。肾源配型,我排的队,"他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以外的情绪——某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东西,"你以为陈淑芬突然能进VIP透析室,是医院大发慈悲?"
      林知意捂住嘴,眼泪决堤。
      半年前。她半年前还在便利店值大夜班,每天下班赶早班公交去医院陪陈姨做透析,那时候护士长忽然通知她转病房,她还以为是社保政策变了。
      原来都是他。
      "为什么……"她泣不成声,"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等我姐跑了、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嫁进来?"
      顾砚清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将她脸颊上一缕被泪水粘住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颗左耳后的小痣,停顿了一秒。
      "因为你不会要,"他说,"半年前我去便利店找过你,你连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都不肯让我替你付。"
      林知意愣住。
      她猛地想起那个雨夜。有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在收银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她找零时他多放了一张纸币在台面上,她追出去还给他,那人已经上了街角的黑色轿车,尾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两团红。
      "那是你?"
      "嗯。"
      林知意哭得说不出话。她忽然想起所有细节——为什么便利店那个月的监控突然"坏了",为什么陈姨的主治医生换了个姓顾的专家,为什么她夜班回家时巷口总有辆黑色轿车停着,她一走近就开走。
      她以为生活变好是运气,是善良的陌生人随手施舍。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
      顾砚清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动作生疏而笨拙,甚至蹭花了她的眼线。黑色晕开在她眼角,像一团洇湿的墨。
      "别哭了,"他说,声音难得有些无奈,"妆花了,明天造型师又该抱怨。"
      林知意破涕为笑,鼻涕泡差点吹出来。她赶紧捂住鼻子,红着眼睛瞪他:"顾先生,你让我透透气好吗?信息量太大了。"
      "叫砚清。"
      "……砚清。"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弯:"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林知瑶回来了。"顾砚清转身往书房走,丢下轻飘飘一句,"她发现周野的游艇是用她的信用卡租的,刷爆了七十万,人跑了。"
      林知意呆在原地。
      她姐明天就要杀回来。而顾砚清给她转了一晚上钱的备注,从"压惊"变成了"保护费"——手机屏幕亮起,最新一条转账刚好弹出来。
      【顾砚清向您转账5,000,000.00元,备注:姐姐来了别怕,我在。】
      林知意攥着手机,眼泪和笑意糊了一脸。
      这个男人的钱,她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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