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凌晨五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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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二十分，兰斯窝在被子里，只露出白色的发丝，像一只窝在土坑里的白兔。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扒拉上白兔的毛。
卧室里传出兰斯痛得倒抽冷气的声音。
罗伊被吵醒的时候，兰斯正在房间里和莉莉娅掰小手拔河。
“莉莉娅，你快放手……”
幼崽也不甘示弱“啊啊啊”地也不知道在说啥。
罗伊匆匆忙忙摸黑披了件衬衣，推开门就见兰斯双眼在黑暗里都泛着明光，一只手捏在头顶上攥着莉莉娅的小手，而莉莉娅也在双腿蹬着要哭了。
罗伊睁大眼睛连忙上前去，发现他们手里的那撮白毛已经可怜地断了几根了。
“莉莉娅，放开兰斯的头发。”罗伊伸手小心地捏上莉莉娅的手腕，试图通过捏手让她松手。
莉莉娅似乎被这么多人捏她的手吓到了，瘪嘴就要哭。
兰斯见莉莉娅要哭都顾不上自己要疼哭了，下意识松开手：“莉莉娅别怕，我给你玩……”
他刚松开手，莉莉娅手上的力道就因为罗伊捏手侧的缘故卸下许多，最后莉莉娅彻底松开兰斯的头发变成呜呜地哭喊。
罗伊连忙把这小祖宗抱起来哄，没想到这次莉莉娅只是贴在他肩膀上呜呜了几声，就忘记自己原本是为啥要哭了。
罗伊愣了下，兰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罗伊肩头的小脑袋。
莉莉娅低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然后把到手的战利品——那几根白毛——塞进嘴里。
罗伊睁大眼睛连忙捏住她的手，从她嘴里把那几根毛扒拉出来。
哄莉莉娅只用了几分钟，罗伊就把泡好的奶塞给莉莉娅喝。在莉莉娅喝奶的功夫，兰斯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拿棉签蘸药水往自己还在疼的头皮上抹。
罗伊看了眼可怜的秃毛白兔，说：“明天晚上让莉莉娅来我房间睡吧。”
兰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罗伊居然看出了不情愿的味道。
罗伊有点哭笑不得：“你不是说和她一起总睡不好吗？”
兰斯只是继续用药水抹头皮，声音有些别扭地小：“莉莉娅会怕。”
罗伊眉梢挑起来，看了眼还在嘬奶的小东西，并不相信：“她又不是没去那里睡过。”
然而事实证明，兰斯说的对。莉莉娅睡在罗伊身旁的那天晚上，莉莉娅在床上突然小腿一蹬，小屁股一扭，翻了个身对着兰斯趴了起来。
罗伊睁大眼睛，兰斯也满脸震惊。
莉莉娅自己倒是完全不意外似的，对着兰斯抬起脑袋，甚至笑了。
带着咯咯声。
兰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睛亮起来，当即就要伸手拎起她前爪下面把整只团子抱走。
被罗伊眼疾手快拦住：“兰斯，你干什么？”
兰斯刚伸出来的双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看向罗伊：“老师，莉莉娅想和我一起睡。”
罗伊看了眼已经低头去扒拉床单上印花的小东西。
兰斯也看向已经去扒拉印花的小东西，睫毛耷拉下去，伸手把那朵印花捂住了。
莉莉娅像是懵了一下，然后居然很快接受了，伸手开始拉他的手指。
兰斯的嘴角上扬，抬起脑袋看向罗伊：“她想和我一起睡。”
罗伊眉头抽搐了一下，看着小家伙突然低下去脑袋觉出不对劲来。
兰斯突然感觉手指头上湿湿滑滑热热的，甚至还有软乎乎的东西舔了他手指一下，有什么还咬合着有点硌。
兰斯低头就看见莉莉娅正在啃他的手指。
“莉莉娅这个不能吃。”
莉莉娅能翻身之后，她就像打开了什么神奇开关，进步飞快。午后，兰斯坐在地毯旁边滚小木马，莉莉娅躺在地毯上，踢蹬小腿，啊啊地叫唤。
兰斯就腾出一只手敷衍地捏着她的软脚踝，眼睛也没盯着她看，就当作是在互动了。
就在他思考骑士应该左边佩剑还是右边佩剑，莉莉娅可以做侍从还是猎狗的时候，他感受到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撞到他腿上，然后是半条腿踢上他肚子。
他愣了下，低头一看，莉莉娅正整个身子翻过来，甚至一只手揪着他的外衣，要把他的领子都拽皱了。
她那一双大眼睛几分不满意地看着他，张嘴又发出一声奇怪的嗯声。
她发完那声奇怪的声音之后，脑袋顺着什么方向，盯上了他的木马。
兰斯下意识护住自己新上任的“战友”，并表示拒绝：“莉莉娅这个不能吃。”
但是莉莉娅微张的嘴巴已经开始流出透明的口水了。
兰斯真的怀疑这几天莉莉娅是吃不到白粥要馋疯了，连忙从一边抽了张纸巾擦她的嘴。
她张开嘴像是等他喂吃的。
兰斯：……
他只能一边把她的小嘴阖上，一边擦她脸上糊的口水。
玄关的门咔哒一声响过，罗伊推着一辆装了塑料袋的“推车”走进家门。兰斯把湿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到罗伊推着那个四方有栏杆的奇怪推车进客厅，眉头皱起一些。
罗伊一眼看到兰斯，嘴角上扬和他分享：“兰斯，有了这个，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莉莉娅会踢你了。”
兰斯的目光落在罗伊拍过的推车上：？
莉莉娅的手还攥着兰斯的衣领，力道之大已经露出兰斯的一半香肩。
罗伊连忙松开推车去把两个小家伙分开。
莉莉娅圆嘟嘟的小脸搁在罗伊肩膀上，眼睛随着兰斯翻找袋子转来转去。
兰斯把粉色的塑料袋从推车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先拿出来了一盒子饼干似的东西，又掏出一本《人类幼崽膳食指南》。
兰斯拿起那个饼干盒，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麦香，让他好奇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放进嘴里。
结果这饼干比他想的要硬，嘎嘣一声，声音都让他猝不及防。
兰斯皱起眉头看着手里剩的半个：“老师，这是什么？”
罗伊抱着莉莉娅转过身来，看到他手里的饼干：“哦，那是给莉莉娅买的。”
兰斯还在嚼的动作停住了，一脸震惊地看向眼睛正盯着他看的脑袋瓜，难以置信：“这么硬，给莉莉娅吃？”
罗伊应声：“对啊，根据《论如何饲养人类幼崽》第八章第三节五到六个月幼崽常见生理现象里所描述的内容，莉莉娅最近乱吃东西流口水，是要长牙的好现象，该吃人类饭了。”
兰斯一脸懵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他才咽下去那个感觉硬得有点难咽的饼干，询问：“人类吃什么饭？”
他还以为莉莉娅一直喂奶就好了呢。
罗伊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本膳食指南：“上面有。他们吃的东西还蛮多的，除了不吃龙，狮鹫，九头蛇之类可能有魔法的东西，别的他们都吃。”
兰斯听完也沉默了，转眸看向趴在罗伊肩头脸颊上又挂上透明涎液的小脸，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是，让莉莉娅做侍从和猎狗还是太不符合了，她应该是那种威风的喷火母龙，或者会魔法的女巫——嗯，一个有喷火母龙和女巫作为同伴的骑士，一定能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最终受到国王陛下的赏识。
罗伊看着一张脸蛋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仿佛发现至宝亮晶晶的兰斯，眉头抽搐了一下出声：“兰斯，你在想什么？”
兰斯收回目光，捏着那剩的半块饼干，忍不住就想投喂这只“为了骑士荣耀”必不可少的“利器”，凑近一点：“老师，莉莉娅现在就可以吃饼干吗？”
虽然罗伊不知道兰斯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为了确保莉莉娅确实喜欢，并且不会咬断，还是要先试吃一根试一试。于是罗伊点头，抱着莉莉娅压低身子，让莉莉娅能看到兰斯手中的饼干：“莉莉娅，看，饼干。”
莉莉娅耷拉下去脑袋，好奇伸手扒拉了一下那半块饼干。
她没捏住一整根，但是张嘴似乎想要，兰斯便举高一点，送到莉莉娅嘴边。
莉莉娅张嘴了，莉莉娅含住了饼干的一端，莉莉娅似乎舔了舔，然后——莉莉娅吐出来了。
罗伊：？
兰斯：？
兰斯看着上面沾了亮晶晶口水的饼干，想到莉莉娅有可能无法成为最凶猛的喷火母龙，不由有点失落，再次努力把饼干递到她嘴边：“莉莉娅——”
莉莉娅无情地扭开了脑袋。
罗伊也没想到莉莉娅会不喜欢：“莉莉娅，这是咬的。”
兰斯再次尝试把饼干送到她嘴边。
莉莉娅哼哼唧唧几声，再次试图扭开脑袋无果，只能勉强张嘴咬了咬。
然后吐出来了。
罗伊只能心碎自己的三块铜板打水漂，连水花都没溅起来了。
兰斯看着被咬的半块饼干，还想换一根喂莉莉娅，被罗伊叫住。
“兰斯，莉莉娅可能不喜欢这个味道。”
毕竟她啃别的东西都啃得挺开心的。
罗伊说这话的时候，莉莉娅已经把手指塞进嘴里。
兰斯捏着饼干站在原地，罗伊看着他，却莫名觉出被抛弃的小狗的感觉。
他呆了会儿，终归是把那半块沾了莉莉娅口水的饼干扔进垃圾桶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