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38、第 38 章 风雨欲来

　　赤霞岭之行比预计的推迟了几天。

　　原因是阵法堂的事务交接比林溪凝想的繁杂——李长老留下的上百卷阵图手稿要分类整理、跟其他堂口的对接任务要重新排表、几名基础薄弱的弟子需要额外补课。她花了整整四天把最重要的事务理顺了，又给代理长老期间的日常安排写了详细的流程备忘，才终于腾出空来准备出发。

　　出发的前一天傍晚，陈幼微来静室给她送行。这丫头最近在林溪凝的指点下阵法修为长进不少，特地亲手烤了一包桂花糕塞给她路上吃。林溪凝笑着收下了，跟她在院子里的枫树下坐了一阵闲聊。

　　陈幼微忽然压低声音说："溪凝，你听说了吗？最近宗门外面不太平。北边几个小宗门的传送阵接连出了故障，听说跟空间裂缝有关系。我爹说可能是魔修那伙人在扩大活动范围。"

　　林溪凝心里微微沉了一下。她之前在断脊岭和落霞谷都遇到过的魔修，如今活动范围扩大到能影响传送阵的层面了？那说明他们背后的力量比她最初估计的更强。

　　"宗主那边有应对措施吗？"她问。

　　"已经在加固护山大阵了。"陈幼微说，"我爹说宗主最近天天在阵眼那边守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溪凝你这次出门小心些，遇见不对劲的事赶紧回来。"

　　林溪凝点了点头，把这份提醒记在心里。

　　第二天清晨她出发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她背上包袱穿过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主峰上的青瓦飞檐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比平时肃穆了几分，护山大阵那层淡金色的光罩肉眼可见地比之前厚实了。

　　"宗主在加紧布防。"龙溟从她袖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主峰的方向，"他知道魔修那边有大动作。"

　　林溪凝收回视线踏进了传送阵的光芒中："那我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赤霞岭果然如龙溟所料是一座火属灵力浓郁的地带。整片山脉的岩壁都是赤红色的，寸草不生，地面散发着腾腾的热气。走在赤霞岭的峡谷之间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岩浆在流动，把脚下的岩石烘得温热滚烫。

　　龙溟在这种环境里格外精神，从袖中滑出来恢复了蛟身形态盘在赤红色的岩脊上，金色的鳞片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它沿着峡谷底部游走了一段之后在一面赤色的断壁前面停下了，竖瞳盯着岩壁上一道窄窄的裂缝看了一会儿。

　　"龙元在这面岩壁后面大约五丈深处。"龙溟用龙角轻轻抵了一下岩壁，碎石簌簌落下来露出里面一层暗金色的封印符文，"这层封印跟断脊岭那座是同一种类型，但年份更久，已经快自然朽坏了。本尊直接用龙息就能震开。"

　　林溪凝后退了几步示意它动手。龙溟将头顶那对完整的龙角抵在封印符文的正中央，金色的龙息从角尖喷涌而出灌入岩缝深处。暗金色的符文在龙息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了几息便全面崩解碎裂了，碎成粉末的符文碎片从岩壁上剥落下来，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天然岩室。

　　岩室深处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大的金色珠子，足有碗口大小，内部的液态金光浓稠得近乎实心，仿佛一颗被封存在石头里的金色心脏。它的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散发出精纯浑厚的龙族本源之力。

　　"这颗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大。"龙溟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动，"它应该是本尊当年渡劫前最后分离出去的那颗核心龙元，里面蕴含的修为碎片最多。炼化了这一颗，本尊就能恢复到五成以上了。"

　　林溪凝走过去蹲在石台前，伸出手触碰那颗珠子的表面。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涌入她体内——磅礴的、浩瀚的、带着龙族最本源的生命力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灌入丹田。金色龙鳞在那股洪流的冲击下急剧膨胀，表面的古老纹路一道道亮起来如同点燃了一整片星空。

　　龙溟同时通过她的手腕汲取龙元的精华，它的整个蛟身在金色光茧中剧烈地舒展膨胀着，鳞片一张一合像是重获新生。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林溪凝的经脉在承受边缘发出了轻微的刺痛感，但她咬着牙没有松手，让那枚核心龙元的全部精华为她所用也为龙溟所用。

　　灌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到那颗碗口大的金色珠子在她掌心完全消散成一缕金光融入体内的时候，林溪凝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瘫坐在石台旁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丹田里的金色龙鳞比从前大了将近三倍，表面那些古老纹路连成了一整幅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条盘踞的金色巨龙图腾，从龙首到龙尾每一笔都清晰遒劲。

　　她突破了金丹。在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注意的某个节点上，那股磅礴的龙族本源之力已经把她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彻底碾碎了，她现在的修为稳稳地站在了金丹初期的门槛上。

　　"本尊也是。"龙溟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低沉浑厚而充满了力量感。那道金色蛟身已经膨胀到了将近五丈长，盘踞在整个岩室中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它抬起头来用那双巨大的竖瞳看着她，龙角上覆着完整的金色鳞纹，腹下的利爪已经彻底成形了。

　　"五成。"龙溟说，"本尊现在可以显化完整的蛟身了。而且距离化形只差最后一层——再有一颗核心级别的龙元或者等量的龙骨精华，本尊就能尝试化形为人。"

　　林溪凝靠着岩壁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金丹初期的灵力流转在体内流畅而强大，整个人的感知范围和反应速度都比筑基时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比来时更低了，空气中隐隐有风雷将至的气息。

　　"赶紧回宗门。"她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从赤霞岭撤了出来。传送阵回去的路上林溪凝一直皱着眉，她袖中龙溟的蛟身已经收敛成了小蛇形态，但那对完整的龙角和更加明亮深邃的鳞片光芒表明它此刻的状态比出发前强了不止一倍。

　　从传送阵落到玄天宗山门前的那一刹那，林溪凝的脸色就变了。

　　山门前空无一人，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已经全面升了起来，光罩表面有数道暗色的裂纹正在缓慢扩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魔气腥味，远处的天空中有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宗门方向传来连绵不断的炸裂声和嘶喊声。

　　魔修攻山了。

　　"快走！"龙溟的声音猛地拔高，尾巴尖瞬间绷紧了她的脉搏。

　　林溪凝拔腿冲向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