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36、第 36 章 惊动宗门

　　第二天一早林溪凝就带着玉简去了宗主殿。

　　宗主刚刚结束早课，正在殿后的茶室里独坐品茶。看见她一大早面容沉凝地走进来，他便放下了茶杯，神色也跟着认真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林溪凝把那枚玉简放在茶桌上推过去："宗主请看。弟子昨夜探明了一件事，关系到宗门内部有长老勾结魔修。"

　　宗主拿起玉简贴在额前读取了片刻，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放下玉简的时候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从方才的闲适温和变成了某种久经风雨的锐利沉静："李长老。你确认无误？"

　　"弟子用天机符的副符确认了他跟弟子命轨上的威胁轮廓重合，用追踪阵确认了他跟魔修灵力气息有接触，昨夜又亲自探了他后院枯井底下的魔修祭器。"林溪凝把昨晚的具体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祭器是用来熔炼龙骨精华的，说明魔修一直在利用李长老获取龙族遗物的信息。"

　　宗主站起来在茶室里踱了两圈，停了步子之后说："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阵法堂的其他弟子。老夫来处理。你先回去正常上课，一切如常，不要让李长老察觉到你有任何异样。"

　　林溪凝起身拱手行礼："弟子遵命。宗主需要弟子配合的话随时传唤。"

　　宗主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赞许："你这孩子做事缜密，只身探完这么大一桩事还能沉住气来汇报。玄天宗有你这样的弟子，是宗门的福气。回吧，注意安全。"

　　林溪凝从宗主殿出来的时候晨光已经洒满了主峰石阶，松枝上的露水被照得晶莹剔透。她顺着石阶往下走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虽然没有完全落地，但至少已经移开了一小块——宗主接手了，剩下的事就不是她一个人扛了。

　　回到静室之后龙溟从她袖中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天色："宗主那边怎么说？"

　　"他接手了。让我们正常上课，一切照旧，他会处理。"

　　龙溟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脉搏："这样最好。不过你接下来几天要格外留意李长老的反应——如果他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可能会提前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表面平静如常。林溪凝照常去阵法堂上课、跟李长老讨论阵图、帮低阶弟子答疑。李长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厚模样，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林溪凝每次跟他对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注意他眼底最深处那一点点细微的东西——她越来越频繁地在里面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像是暗流一样的东西。

　　宗主那边一直按兵不动。到了第四天傍晚，宗主忽然传令召集所有内门长老和核心弟子到宗主殿议事。林溪凝走在去宗主殿的路上看见李长老也在长老的队列中，穿着平日那身灰青色道袍，面上带着跟平日无异的温和表情跟旁边的长老说着话。

　　宗主殿里坐满了人。宗主坐在上首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开口的声音沉缓而清晰："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宗门安危的事要当众处理。"

　　他说着朝殿门外做了个手势。两名执事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被绑着灵力锁链，浑身黑衣，面罩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泛青的脸，正是林溪凝在落霞谷远远见过的那名魔修首领。

　　殿中一片哗然。

　　宗主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指着那个魔修说："此人昨夜试图潜入本宗藏经阁盗取古籍，被看守弟子当场拿下。经审问，他供出宗门内部有长老与魔修长期勾结，泄露本宗机密情报。而且——"

　　宗主的目光在殿中所有人身上缓缓扫过了一遍，最终落在了李长老身上："他供出了那位长老的身份。"

　　李长老在宗主目光落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主动站了出来朝宗主拱手："宗主，此人既然是魔修，供词未必可信。宗门内若有长老勾结魔修之事，老夫愿第一个协助清查。"

　　宗主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李长老，老夫还没说供词里指认的是谁。你为何这么急着澄清？"

　　殿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宗主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你后山枯井里那件魔修祭器，老夫已经派人起出来了。你这几年通过弟子获取龙族遗物信息转交魔修的事，老夫也查了个七七八八。李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所有目光同时集中在了李长老身上。林溪凝坐在阵法堂弟子的位置区域里，看见李长老脸上的温和表情一层一层剥落下去，像是面具被撕开露出了下面完全不同的另一张脸。

　　那张脸冷而沉，眼底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老夫……无话可说。"李长老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日的温厚变成了某种干涩沙哑的腔调。他猛地抬起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浓烈的黑色灵力从他掌心炸开，朝着殿门方向冲去——他想逃。

　　但宗主早有准备。殿门两侧同时升起两道金色的封印光幕，将那道黑灵反弹回来砸在李长老自己身上。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宗主的布局面前被瞬间压制，李长老整个人被灵力反噬的力量击得向后飞出数丈，重重撞在殿柱上滑落下来。

　　几名执事一拥而上将他制住，灵力锁链层层缠上他的手腕脚踝。林溪凝坐在原位没有动，看着那个曾经笑眯眯给她塞手稿、替她批课业的温厚老人被押解着拖出了宗主殿，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宗主在殿中宣布了后续处理事项，安抚了震惊的众人之后便散了会。林溪凝随着人群走出宗主殿的时候暮风迎面吹来，把殿里沉闷的空气冲散了大半。

　　她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夕阳把主峰的石阶照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金色。袖中的龙溟从领口探出半个脑袋来望了一眼宗主殿的方向，竖瞳里映着落日的光芒。

　　"结束了。"龙溟的声音低低的。

　　林溪凝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袖中露出那一点金色的鳞片。李长老的事虽然让她心里沉了一整天，但此刻尘埃落定之后她反而觉得自己的步子比之前更稳了。那根一直横在她命轨里的暗刺被拔了出来，以后她再去找龙元就不用提防身边的人了。

　　她踏着暮色走回阵法堂的静室，推门进去的时候觉得屋里比往常亮了几分。枫林的红叶在窗外燃成一片，透过窗纸渗进来暖融融的光。

　　"明天开始可以安心修炼了。"她坐在榻上把龙溟从袖中请出来放在膝头，"四成修为加上宗主全面支持，后面的路应该会比之前顺畅。"

　　龙溟盘在她膝上伸了个懒腰，那对完整的龙角在夕阳里泛着润泽的金色。它用尾巴尖碰了碰她的手指："本尊已经感应到下一颗龙元的大致方位了。在西南方向一处上古遗迹里，距离宗门大约六百里。等这边事情彻底安顿下来就出发。"

　　林溪凝握了握它的尾巴尖："好。"

　　暮色从窗外一寸寸漫进来，把屋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橙金色。她靠着榻背闭着眼，龙溟盘在她膝头也闭着眼，一人一蛇安静地待着，窗外的枫叶在晚风里沙沙地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