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14、第 14 章 火焰谷秘境

　　火焰谷秘境入口再次开启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林溪凝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以为宗门对异火的探查还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可三天之后陈幼微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冲进她院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同寻常。

　　“溪凝溪凝！宗主下令了，火焰谷秘境全面开放，所有筑基以上的内门弟子都可以自由进出！”陈幼微把一张告示拍在石桌上，“你不知道？整个内门都炸锅了！说是因为秦师兄带回来的那团紫极炎被证实是万年灵火，宗门想趁着异火被收服之后秘境地脉稳定，把里面沉睡的灵脉资源全部开发出来。”

　　林溪凝拿起告示看了一遍，脸色微微变了。

　　全面开放——这意味着任何人随时都可以进去。火焰谷里藏着的那颗龙元还沉在岩浆河底，若是去的人多了，万一哪天有人误打误撞发现了什么端倪怎么办？而且她上次布引灵阵的时候已经确认了龙元的位置，她本来打算等龙溟炼化紫极炎之后再悄悄去取，现在宗门全面开放反倒打乱了她的计划。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今天就开始！”陈幼微兴冲冲地搓手，“我打算明天进去转转，虽然我修为低不敢深入，但外层那些火髓花和火晶石随便捡几块出来就够换不少灵石了。你去不去？”

　　林溪凝看了一眼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的龙溟，它竖瞳里的光芒告诉她——“去，必须去。趁着现在人多混乱，最好下手。”

　　“去。”她对陈幼微说，“不过我可能要往深处走，在外层碰不到的话你别等我。”

　　陈幼微爽快地点头：“行，你自去你的，咱们各捡各的。回来给我带几块好看的火晶石当纪念品就行。”

　　送走陈幼微之后林溪凝关起门来开始准备。龙溟盘在桌上快速地说着计划：“宗门全面开放是个好机会，人多眼杂，注意力分散，没人会专门盯着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在岩浆河边做什么。咱们这次直接去把石桥底下那颗龙元取出来，趁乱行动。”

　　“怎么取？隔着二十丈的岩浆层，上次引灵阵也只能探到边缘。”

　　龙溟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上次是本尊力量不够，但这次不一样了。紫极炎已经在本尊体内炼化了三成，本尊现在能短暂凝聚出火灵护体，在岩浆里撑一炷香的时间没有问题。你只需要在岸边替本尊护法，别让人来打扰就行。”

　　林溪凝看着它那截已经长到小指长短的龙角：“你确定能撑住？岩浆的温度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体型……”

　　“本尊心里有数。”龙溟打断她，“那颗龙元跟本尊同源，靠近之后它会自动与本尊融合，不需要太多额外的力量去提取。最危险的是下潜和上浮的过程，但只要没人干扰，一炷香足够。”

　　林溪凝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我替你把风，但你若有什么不对就立刻撤回，龙元可以以后再取，你的命不能搭进去。”

　　龙溟的尾巴尖顿了一下，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第二天天刚亮林溪凝就出发了。她带足了火晶石、回元丹和两把剑——一把是那柄用了许久的外门短剑，一把是秦修远送的火属性灵剑。传送阵的光芒吞没她的身影时，袖中的龙溟把身体绷紧了，尾巴尖紧紧地缠在她的脉搏处，像是做最后的蓄力准备。

　　火焰谷还是那副赤红灼人的模样，但因为异火被取走了，整个秘境的热度比上次低了几分，空气中飘浮的火灵气也没那么暴烈了。林溪凝下了传送阵之后没有在外层停留，直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岩道和岩浆河的石桥，朝着火山口的方向走。

　　路上果然遇到了不少同门弟子。有人在外面层捡拾火晶石，有人在岩缝里采灵植，还有两个金丹期的内门师兄正在围攻一头火蜥蜴。她匆匆跟几人打了招呼便继续深入，越往里走人越少，等到了岩浆河边的时候，周围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岩浆河依然暗红滚烫地流淌着，河面上热浪蒸腾，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扭曲成摇晃的虚影。古老的石桥架在河面上布满了裂纹，桥底下的暗红色热流深处隐隐透着一丝金光。

　　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落在岸边的岩石上。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一片片张开，体长从两指粗细骤然拉长到丈余，头顶的龙角完全舒展开来，腹下那四只爪芽也凸出了明晰的形状。虽然还远不能称之为龙，但已经隐隐显出了蛟类灵兽的峥嵘。

　　“本尊下去了。”它回头看了林溪凝一眼，竖瞳里映着她身后的赤色岩壁和一角深沉的穹顶，“上面交给你了。一炷香——若到了时间本尊没上来，你就走，别等。”

　　林溪凝握住腰间短剑的剑柄：“别废话。快去快回。”

　　龙溟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摆便跃入了岩浆河中。暗红色的熔岩在它金色的鳞片周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像是畏惧又像是臣服，裹着那道金色身影迅速沉入河底深处。眨眼间那点金光就消失在了翻滚的岩浆热浪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林溪凝站在河岸边，目光紧锁着那道金光消失的位置，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河面下的金光时明时灭，偶尔有一缕细碎的金色波纹从岩浆深处透上来又迅速被熔岩吞没。岸边的热浪烘烤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可她连擦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全副心神都在河底那个身影身上。

　　大约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林溪凝心头一紧，转头看去，果然见岩道尽头拐过来三个玄天宗弟子，两男一女，都是生面孔。他们看见林溪凝站在岩浆河边，领头那个男弟子便扬声喊道：“这位师妹，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河边危险，别靠太近了。”

　　林溪凝迅速将脸上的紧张压下去，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我在找一种长在岩浆河岸边的赤焰苔，听说对火系修炼很有好处。几位师兄师姐怎么走到中层来了？外层的东西不够捡吗？”

　　那三人走近了几步，领头男弟子耸肩笑道：“外面人多肉少，我们想着往里面走走看有没有好货。你在这找了多久了？有收获吗？”

　　“才刚到一会儿。”林溪凝的余光瞥了一眼河面——那片金光还在深处，没有浮上来的迹象，“还没找到呢。几位要是想往深处去的话，那边岩壁根部的火晶石成色不错，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好几块。”

　　她想把他们支开。那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领头男弟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翻涌的岩浆河，忽然眯了一下眼：“这位师妹面生得很，你是哪一峰的？内门新升上来的吧？”

　　林溪凝面不改色：“内门乙字院的，姓林。才升上来没多久，几位不认识也正常。”

　　那男弟子似乎还想再问什么，河底那点金光忽然猛地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但在暗红色的岩浆衬托下那金色格外显眼。三个人同时朝河面看了过去。

　　“那是什么？”女弟子惊呼道，“河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林溪凝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露出好奇的神色凑到河边看：“真的诶？是不是什么沉在河底的灵矿被岩浆冲上来了？我听说火焰谷的岩浆层里偶尔会翻滚出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三人与河面之间，把他们的视线挡了一半。同时她催动丹田里的金色龙鳞释放出一缕温和的龙灵之力，顺着脚下的岩石悄悄探入河中，朝龙溟的方向递了一个信号——

　　快上来。有人来了。

　　河底那点金光果然暗了下去，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提示。可那三个弟子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领头男弟子拨开她凑近了河面往下探看：“不对，那光有灵气波动，不是普通灵矿……师妹你让开些，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竟然作势要往河边走。

　　林溪凝正想着该怎么拦住他，河面忽然炸开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水柱！滚烫的岩浆被那水柱溅得四散飞落，三个弟子被逼得惊叫着后退了好几步。金色的水柱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矫健地腾空跃起，丈余长的金色蛟形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回了岸边的岩石上，溅起满地碎石。

　　龙溟的嘴里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外层裹着一层流动的岩浆薄膜，却丝毫不能掩盖内部那精纯浩瀚的龙族本源气息。

　　那三个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突然从岩浆河里蹿出来的金色巨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溪凝反应最快。她一把冲过去从龙溟嘴里接过那颗龙元塞进储物囊，同时喝道：“快变小！”

　　龙溟的身形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就飞速收缩，从丈余长的蛟形变回了两指粗细的小金蛇，嗖地钻进了她的袖口。整个过程快得像是眨了个眼，那三个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眼前就只剩下一个站在河岸边捂着袖子的青衣少女。

　　“……方才那是什么？”领头男弟子结结巴巴地问，“好大一条金色的……蛇？”

　　“不是蛇，是蛟。”林溪凝面不改色地编，“火焰谷深处的守护灵兽，被我引出来了。你们刚才看见了，它在岩浆里待了不知多少年，脾气凶得很，我好不容易才把它骗走的。你们还是别在这里久留了，万一它再回来就麻烦了。”

　　三人面面相觑。蛟类灵兽的凶名在修真界众所周知，再加上刚才亲眼看见那东西从岩浆里跃出来的壮观场景，他们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领头男弟子干笑了两声：“那……那师妹你也赶紧走吧，别待太久了。我们这就回外层去。”

　　三人连告辞都顾不上说，转身就往来路匆匆走了。林溪凝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双腿一软靠在背后的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吓死我了……”她低声说。

　　袖中龙溟的尾巴尖无力地搭在她的脉搏上，气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显然是下潜岩浆消耗了太大力量。但它蹭了蹭她的手腕，传达过来一个极其满足的情绪——龙元到手了。

　　林溪凝没有在原地多待，她迅速收拾好心情，沿着岩道快步往外走。一路上又遇见了几拨同门弟子，她一一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说“收获不错”“外层火晶石挺多的”，面不改色地混在人群里穿过传送阵回到了宗门地面。

　　直到关上自己院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蜷在桌面上。那颗龙元已经被它吞下去了，它整条蛇都泛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餍足微光，尾巴尖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本尊就说吧……”它闭着眼，声音里满是困倦，“有本尊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话音未落它就睡过去了。

　　林溪凝看着桌上那团缩成金色圆圈的小蛇，忍不住弯腰轻轻亲了一下它的头顶——那截小小的龙角上还残留着岩浆的热度，温温热热的，触感像是在吻一粒打磨温润的琥珀。

　　她直起身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个动作有多自然。

　　窗外暮色四合，梅树上的花又开了几朵，淡淡的香气飘进来，混着龙溟鳞片上残留的火焰谷气息，满屋子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