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24、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满室归

　　满室归于寂静，天光静静覆在讲台之上。
　　夏星眠压下心底那点因对视而起的微乱，缓缓抬起下颌。
　　“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夏星眠。”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一首歌曲，来自张韶涵《遗失的美好》，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唐甜甜第一个带头鼓掌，“眠眠，加油！”
　　众人齐齐应和。
　　掌声稍歇，她微微启唇，第一缕歌声缓缓漫出喉咙。
　　【海的思念绵延不绝。】
　　【终于和天在地平线交汇。】
　　夏星眠的嗓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蔓延至整个空间。
　　细碎声响骤然凝滞，所有人屏住呼吸，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的人。
　　少女身姿站得笔直，眉宇间漾着温软，白色外套在明亮天光里折射着五彩光斑。
　　陆辰屿目光定定望向讲台上的少女，清澈绵软的嗓音划过他的心尖，让他呼吸一滞。
　　她竟然在发光。
　　夏星眠，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自信，从容，如清风般温柔，如朝阳般耀眼。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嗡的一声，一股热意在胸口骤然炸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曾被他忽略的那丝异样，在心口肆意蔓延。
　　他凝视着她浅笑的眉眼，瞳孔里盛满细碎的微光，脑海里想起初次见她的模样。
　　“我不是不习惯植树，也不是不习惯你，我只是不习惯我自己。”
　　“陆辰屿，谢谢你。”
　　“真的有声音，你也听。”
　　一幕幕片段，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
　　如果说，以前对她的那种感觉是好奇，那么现在呢？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轻碎的言论悄然漫开，划过他耳畔。
　　“这是夏星眠？这声音绝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声音这么好听。”
　　“我天呐，我耳朵要怀孕了。”
　　“我好喜欢她的歌声。”
　　听到“喜欢”两个字，陆辰屿瞳孔骤缩，想起往日看她不开心时，想哄她。见她微笑时，想逗她。
　　心底生出想要护着她的念头，莫名不希望旁人过多注意她，悄悄盼着她的目光能多落在自己身上。
　　他指尖轻颤，凝视夏星眠，收紧掌心。
　　原来，她早就落进了他的心，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歌曲接近尾声，她长睫轻轻颤动，视线恍惚间，落向陆辰屿的方向，缓缓唱出最后一句。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空气凝滞一瞬，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唐甜甜激动的大喊：“夏星眠，你好棒！”
　　夏星眠浅笑弯腰致谢，走下讲台。
　　周磊震惊地张着嘴巴：“真没想到，这小丫头唱歌这么好听。”
　　唐甜甜自豪感瞬间爆棚：“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好闺蜜。”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脏却还在疯狂跳动。
　　周围霎时传来几道灼热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陆辰屿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瞥了那几人一眼。
　　夏星眠见他眸色沉沉，眼底涌上一抹担忧：“怎么了，你不舒服？”
　　陆辰屿收敛气息，暖意缓缓散开裹着她：“没事。”
　　他心神微动，仔细端详着她小巧的鹅蛋脸，温润的眉、卷翘的睫、圆润的鼻尖。
　　一寸又一寸，仿佛要把她的容貌牢牢印在心底。
　　触及到他温热的眸光，夏星眠心尖一颤，指尖蜷缩一下，一丝异样涌入心尖。
　　平常他的眼底很暖，如春日阳光般温和不刺眼。
　　但今天，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隐晦的滚烫。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辰屿收回心神，眼底泛着淡淡的柔意，“没什么，就……挺意外的。”
　　“意外？”
　　“嗯，没想到你唱歌爆发力这么强。”
　　听到他如此的回答，夏星眠暗暗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小时候在我奶奶家住，每天早上起床，就喜欢唱两句。”
　　她并没有说具体喜欢的原因，因为没有必要，也不想让他知道那些晦暗的过往。
　　“喜欢？音乐？”
　　“嗯，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它能让人感到快乐和温暖。”
　　陆辰屿唇角弯弯，眼里化开一道柔和微光：“继续保持。”
　　夏星眠心尖微顿，有些窘迫地扭头，理了理脸颊边的刘海。
　　看着小丫头泛红的耳尖，他眸光闪了闪，暗暗收紧掌心。
　　耳畔再次响起身后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啊，我们班里，竟然还藏着宝藏，今天才发现，她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呦，这就开始夸奖了，你刚才还说人家唯唯诺诺的，喜欢的话给她写情书，我帮你递。”
　　“别瞎说，找死是不是，你那是帮我，你那是心思不纯吧？”
　　陆辰屿听着那几人的细碎言论，眉头紧蹙，眸光隐隐攀上一层寒冰。
　　一阵掌声再起，将他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姚姗姗走上讲台看看时间，“这堂课马上就要结束，老师也给大家唱一曲，来作为这场联欢会的结束曲，大家会唱的可以一起唱。”
　　众人一听齐齐应下，积极配合着她。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哇，是许茹芸的《独角戏》我会唱。”话音落下，一个女生站起来跟着合唱。
　　她看着陆辰屿有些心不在焉，眸光轻闪，“你想听吗？”
　　“你要唱？”
　　“你想听，我就唱。”
　　看着她微笑模样，陆辰屿眼底绽开笑意，点了点头。
　　夏星眠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跟上老师的节奏。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陆辰屿静静凝望她精致的小脸儿，喉咙干涩，胸口骤然发闷。
　　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察觉自己心意那么晚？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奋笔疾书的时间段？
　　我要如何做，才能靠近你，又要如何做，才能不伤害到你。
　　夏星眠，你要我在今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你。
　　陆辰屿深深垂下眼睫，掩下眼底所有情绪。
　　众人见夏星眠站起身，也纷纷挥动双手高声附和。
　　歌曲进入高潮，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加入进来，从独唱变成了大合唱，温馨又惬意。
　　一场元旦联欢会，也随着歌声与少年的心事，悄然消失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