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揽流年》岁时青

1、第 1 章 酒店宴

　　酒店宴会厅灯火鎏金，衣香鬓影，往来皆是体面人物。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口，车门推开，陆时桁缓步下车。
　　一身高定深色西装贴合挺拔利落的身形，五官深刻冷硬，眉眼覆着一层漠然，是久居上位、常年掌控局势养出的沉稳底气。
　　温景然跟在身侧，气质温润松弛，恰好中和了陆时桁身上的凌厉锋芒，两人年少相伴，是朋友也最生意场上默契的搭档。
　　踏入宴会厅的瞬间，温景然声音压得很低：“沈家今晚来人了，沈小姐，沈知予从国外回来了，你爷爷下午特意打招呼。”
　　陆时桁目光淡淡扫过喧闹人群，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嗯”他只淡淡应了一声，情绪无痕，听不出喜好，也听不出抗拒。
　　温景然看着他这幅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轻声补了一句：“苏清颜也在。
　　他平静颔首：“知道了。”
　　宴会厅另一侧的合作展区，苏清颜正站在岗位前对接客户。
　　一身简约白裙，妆容干净，身姿挺拔，举止得体，面对合作方的问询耐心应答，逻辑清晰，态度谦和。
　　公司里很多人传他们是情侣，但是关系看着又很微妙，对于流言双方即不否认也不承认。
　　苏清颜最近两年职位晋升很快，却不应酬，在公司参与了很多项目，行业里也算展露头角了。
　　要说没人提携，大家肯定是不信的。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他们清楚 ——
　　这段关系，始于见色起意，圈层互利。
　　送走最后一位合作方，身前落下一道修长的阴影。
　　陆时桁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忙完了？” 他声音低沉随意。
　　话落在苏清颜耳中，她似是听出了些赶人的意味。
　　苏清颜抬眼：“嗯，结束了。”

　　酒会散场，晚风微凉。
　　苏清颜站在酒店外的回廊栏杆边，晚风吹动裙摆，喧嚣渐渐退去，脑子里还盘旋着今晚整场觥筹交错。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时衍走到她身旁“在想什么？”
　　苏清颜望着楼下车流，没有转头：“在想我们”
　　陆时桁眉峰微抬，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什么时候结束？”苏清颜语调很轻，“沈家是你们家族心中最优的联姻人选，对吧？”
　　陆时桁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商业世界，婚姻本就背负集团的期待，我对你，是真喜欢，可我没办法抛开家族与公司的处境。”
　　“真喜欢，但不能是唯一。”苏清颜说出这句，心口轻轻发闷，觉得也有些好笑，“也就是说，结束了，对吗。”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能理解。”陆时桁的声音冷静客观，是商人看待事物的逻辑，“我可以给你的不会吝啬，只是…”他没有说下去，抬手点燃了手里的烟。
　　这句话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个人之间。
　　苏清颜缓缓吸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她贪恋过他的温柔和庇护，可现在她不愿意这样做一个备选。
　　“我不要排在选项之中的爱。”她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明坚定，“我要的，你给不了。”
　　陆时桁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现实不是小说，不要太理想化。”
　　苏清颜轻轻摇头，“如果注定要做备选，那这段关系，我不继续了。”
　　陆时桁觉得她情绪上头，“你冷静冷静。”
　　苏清颜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头。
　　当晚之后，苏清颜正式提出分手，一通电话，划开两人的身份。
　　陆时桁什么也没说，听完苏清颜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最初陆时衍听见苏清颜这个名字，并非在什么正式的场合，而是来自男同事之间酸溜溜的闲话。
　　那日苏清颜午休和同事随口闲聊，女孩们在一起免不了拿那位声名在外的陆总打趣说笑几句，不过是女孩子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转头就被去洗手间的男同事添油加醋，传得变了味道，辗转落到陆时桁耳中。
　　他这才第一次对“苏清颜”这个名字有了些印象。
　　她生得一副顶好的容貌，专业上又自有锋芒，所以公司里的男同事格外注意她。真正的交集，是在公司团建。
　　喧闹人群之中，陆时衍的目光落向她，肤白貌美，摇曳生姿，那一瞬，是实打实的见色心动，后来的游戏环节他主动上前同她互动…
　　夜色渐沉，晚间聚餐酒过三巡，旁边有心人瞧出几分苗头，有意无意散开，留给二人一段独处的空隙。
　　周遭人声远远退开，只剩一桌昏黄灯光。
　　陆时衍看向她，语气直接，不带半分迂回：“喜欢我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砸过来，苏清颜心头一跳，有点慌乱，马上辩驳：“不，没有。”
　　那你不喜欢我？”他步步追问。
　　苏清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不语，心底翻涌的悸动藏不住，却又羞于宣之于口。
　　帅气多金的霸总，哪个女孩不爱慕？苏清颜当然也不例外。
　　就在她心神纷乱的时候，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她猛地抬眼，眼底撞着惊喜，有错愕，还有满满的不可置信，太突然，太不真实
　　“……在一起？”她下意识轻声反问。
　　陆时衍就那样看着她，也不细说，没有滚烫的承诺，没有缱绻的甜言蜜语，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甚至连表达心意的小礼物都没有。
　　苏清颜就这样沦陷了，后来每每想到，她都会骂自己没出息。
　　可他带给她的资源与庇护这些实打实的好处，也不是几件礼物可以衡量的。
　　不过是两个清醒利己的成年人，彼此体面捆绑，各取所需。
　　他借她的美貌给疲惫的生活增添色彩，她借他的圈层资源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