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朦胧的鱼

4、第 4 章 今夜值班的

　　今夜值班的医生正好是靳东方常看的那个。
　　拿着心电图表，靳东方犹豫着不想进去。
　　“不进去吗？”，平春熙不明所以。
　　“你去那边等我吧，我一个人就好”，靳东方抿了抿唇，然后走了进去。
　　“医生”，靳东方把心电图递了过去，坐在椅子上又等来了新一轮的催促。
　　“唉，你这，不是更严重了吗”，医生无奈，“药刚吃了”
　　“嗯，速效救心丸”
　　“啊”，医生痛苦得猛搓脑袋，“你就做个手术就好啦，之前都不严重，拖到现在这样，报销那么多又不费钱，实在不行手术完我可以照顾你啊，为什么不做手术啊”
　　“因为我怕死啊，任何手术都有风险的不是吗，我不想赌”，靳东方垂眸。
　　“那风险很低.......算了我懂”，医生叹气，“反正，你后面情绪控制好来，伤心伤心，太难过的话就是会伤了心肺，还有，救心丸一定要带在身上知道吗？现在没什么问题，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靳东方站起来笑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平春熙坐在离诊室不远的位置，靳东方正疑惑不知道他有没听见里面的声音，诊室里就传来一句暴躁，“妈的，再不治就等死吧我操”，然后是狠狠的翻书页声。
　　好了，这下不用问也知道了。
　　靳东方顿了一下，“我学校很近，要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可你今天不是点我了吗”，平春熙疑惑。
　　“啊，不要说”，靳东方一下紧张，抓过平春熙的手就往无人的走廊那边。
　　“你担心被人听到吗”，平春熙小声道。
　　“废话”，靳东方无语，然后松开了手。
　　平春熙却捉住那手，“东方，你的名字是东方对吗？靳东方”
　　“干，干嘛”，靳东方感到奇怪。
　　“嗯，太可惜了，我不能叫你东方，因为如果我叫了，东方兄妹会误会我叫他们的”，平春熙居然一脸认真，“我看你的性格，如果我叫宝贝你应该也很苦恼，所以就先喊靳老师可以吗？”
　　“呃”，靳东方莫名浑身发烫，只能垂下眼眸，“你不用这么敬业的，今天的费用.......卡里的费用只有六万，够吗？”
　　“可是，我想要过夜费耶”，平春熙软声。
　　“哈？”，靳东方震惊。
　　“就，我只陪了你两个小时，报价很低的”，平春熙显得可怜，“现在都出来赚外快了，没赚到再回去的话，不久亏了吗，他们都会笑我的”
　　“你都可以拿去啊，就当我们过夜了”，顿了一下，靳东方道，“你就说我们过夜了”
　　“那怎么行，我们店可是童叟无欺的，这样做很丧良心耶，万一有人看到，拆穿谎言，我们店的名声就完了”
　　“你应该不差这六万吧”，靳东方叹气。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平春熙睁大眼睛。
　　靳东方站在原地，浑身难受，像是被刺挠似的。
　　工作日他住宿舍，周末住学校附近的房子，两个地方无论哪个都不想带这人回去。
　　下意识咬紧嘴唇，靳东方无语偏头，不期然看到对面的红字，顿时有了主意。

　　“怎么？这个酒店不能进吗？”，平春熙疑惑。
　　“呃不是”，靳东方挠头，“酒店会有住房登记啦，而且，有的学生会来这里.......开房”
　　平春熙不禁失笑，“嗯，不介意的话，回夜色好了，楼上就有酒店，而且，明天不是周末嘛，又不赶时间”
　　“好吧”，靳东方只能接受，反正敲定了过夜的事实也好，退学也已经办完，到时候他就要甩开那些麻烦自己过活。

　　回到夜色的时候，还未到十一点。
　　一路刷卡上楼，如迷宫般的庞大路线已经将靳东方搞晕，不由靠近了平春熙些，靳东方疑惑，“啊，还要走多久啊，我明天.......要怎么走啊”
　　“不用担心，我会带着你走的”，平春熙牵住靳东方的手，微微一笑。
　　“啊，嗯”，那笑容太过夺目，让人无暇思考，靳东方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跟着。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的时候，靳东方已经力竭。
　　他的运动量不大，食量不大，精力也很匮乏，平春熙推开门的时候，他已无心去看这偌大房子的豪华装饰。
　　“我很累，有衣服可以洗漱睡觉吗？”，靳东方控制不住地眯着眼睛，尽力站稳。
　　“有，浴室在那边”，平春熙指了个方向，“我待会把衣服给你”
　　“好”，靳东方转身走了过去。
　　关门，脱衣，冲洗。
　　略带冰冷的水从天而降的时候，靳东方有些许清醒，玻璃门被敲响，他探出头伸手去接。
　　拽了一下衣服，没拿过来，仰起头，平春熙正看着锁骨的位置抿唇，“要我帮你洗吗？”
　　“哈？”
　　“这也算在可选服务里面”，他补充道。
　　“不用了”，靳东方拿过衣服就关上了门。
　　继续冲洗，又擦了擦，穿上浴袍，靳东方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他赤脚在地上走着，走到客厅位置，直接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靳东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抓起手机一看，时间已是傍晚时分。
　　“啊”，他忍不住扶额哀叹，“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超负荷完全放松后，就会睡得很久，完全打乱作息。
　　即使平时好的时候很早休息，工作日的闹钟也几乎闹不醒他，而有的时候因为焦虑，或者只是一杯奶茶，夜里又会失眠，简直雪上加霜，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活好。
　　平复一阵，靳东方放下手机，突然疑惑身下柔软的床铺--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而且手机，还放在床头柜的位置。
　　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原本系得紧实的浴袍已然散开。
　　床的旁边正是一面镜子，靳东方抬头的时候，一下就被镜子里满身吻痕的人吓得窒息。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坐在床另一边方向沙发上、镜子里的平春熙正拿着速效救心丸向自己粲然挥手。
　　靳东方艰难地撑了过来，平复好情绪后，他忍不住转过头去，“你干嘛，吓死人了”
　　“为什么你身上没有救心丸呢？”，平春熙不答反问。
　　“什么？”
　　“我说，昨天你身上没有速效救心丸”，平春熙道，“医生之前肯定也跟你说过要带吧？”
　　“那不关你事”，靳东方皱起眉头，忍不住伸手看了下略带痒意的指缝，居然发现牙印，“喂！你昨天到底干了什么，啊”
　　“让你的六万块不打水漂啊”，平春熙抿了抿唇，“但我没有做到最后，因为我觉得那要清醒着来的好”
　　“啊，我忘记跟你说了”，靳东方不禁扶额，“你不用做什么的，我本来就没打算......算了，反正我什么也不记得，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靳东方站了起来，正往外走去，平春熙却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到床上。
　　“你干嘛”，靳东方手撑着一步步往后。
　　平春熙趴在上方，也一步步膝行，手里捏着药瓶。
　　最终到了床头柜的位置，已无路可退，靳东方的手撑在某人的胸膛不许靠近。
　　居高临下的人勾起一抹笑容，目光垂怜，手从腰腹渐渐往上，停在了左下肋的位置，那是胸腔的最靠下的一根肋骨。
　　“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平春熙问。
　　“我睡着了，的确什么也不记得啊”，靳东方委屈。
　　“那这样呢？”，说着，平春熙用大拇指用力摩挲了下那肋骨的位置。
　　“啊”，靳东方发出了一声连自己也忍不住媚喘，整个身子也不由颤抖，身体缩了起来，眼里含着水意。
　　“昨天”，平春熙低头凑近耳畔，“你这样很多次啰”
　　“你”，一想到那诡异的画面，靳东方的浑身通红起来，不免怒目而视。
　　平春熙也看了过去，四目相对，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绯红全身肌肤的人，实在很难忍住心动。
　　“你太可爱了”，他笑着，就要吻上唇去。
　　靳东方扭开了头。
　　平春熙的呼吸一窒，“是嫌我脏吗？”
　　靳东方顿了很久，“抱歉，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亲近”
　　“那就还是嫌我脏”，平春熙退开身子。
　　“我都说了不是”，靳东方坐了起来。
　　“那我怎么才可以亲你？把你也变脏吗？可我舍不得，又不想得不到你”
　　“让我变脏还不如让我去死”，靳东方不由扶额，“啊，我真的没有嫌你脏的意思，不是，是任何人都没资格，我跟你又没有关系，有什么资格评判，但你也没资格要求我接受你的亲吻，因为我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而已”
　　“那真是报应”，平春熙端坐。
　　“啊，你又搞什么啦”，靳东方简直无奈。
　　“东方明说喜欢我，我说不喜欢--我说喜欢你，你说不喜欢，那接下去，应该是你跟东方明说喜欢，他说不喜欢--不过，他昨天应该真的挺不喜欢你的”
　　靳东方感到无比的四大皆空，他沉了口气，“我要回去了”
　　“你不能走”，平春熙按住靳东方的手腕。
　　“凭什么”，靳东方皱起眉头。
　　“已经超过两点，酒店自动续夜啊，今天不住也得交钱”
　　“你住就好了，住宿费我待会儿会去结的”，靳东方道。
　　“我也一样啊，过了两点自动续夜的”，平春熙抿起嘴唇，眼神亮晶晶地。
　　“别玩我了大哥”，靳东方再想不到，为了甩开徐泰利这个麻烦，他居然主动点上了这个让人生无可恋的麻烦。
　　“我没玩你呀，我这个人最喜欢钱的，以前会赚不喜欢但也要赚的钱，现在虽然有钱，但能赚喜欢也能赚的钱，我会很开心呀”
　　靳东方想要扯开手腕，完全没有可能，一个覆盖下来像座山一样的存在，傻子才会去硬碰硬。
　　顿了半晌，靳东方打着商量，“三万可以吗，睡纯素的觉”
　　平春熙的表情很是受伤，却也接受，“那昨晚你睡着没完成的.......”
　　“不用补了，过期了”，靳东方连忙开口。
　　“好吧”，他松开手腕。
　　“呃”，一个晃神，靳东方有些头晕，一手撑在被上，他咬着嘴唇，“我肚子好饿”
　　“是噢，你好久没吃了”，平春熙扶着他的身体坐稳，“你想出去还是在房里吃？”
　　“房里........还是出去吃吧”，靳东方改口。
　　平春熙只是笑着，“好呀，那我帮你拿衣服进来”，说着，他便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