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朦胧的鱼

2、第 2 章 徐泰妍缺席

　　徐泰妍缺席了三天课业，在第四天的傍晚带着一行车队安静返校，在湖心公园旁的露天操场停驻。
　　为了方便隐私和欣赏星空美景，露天操场没有照明，全靠湖心公园和路灯的光亮投射，可见人影。
　　靳东方被学委拉到操场中央的时候还在抗拒，“干嘛啦，我想回宿舍休……”
　　话音未落，连着操场的四条边缘瞬间亮起烟花火柱，亮如白昼。
　　同一时间，操场中央的弧形圈里，分散在旁边的人也拉开彩丝喷柱，嘭嘭声不绝于耳。
　　第一声巨响在耳旁响起的时候，靳东方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痛，像被电击似的，倒地之前，视线里最后浮现的，是不远处正捧着玫瑰花束的徐泰妍，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睁开眼，是满目的苍白，再往旁看去，是打着吊瓶的杆子。
　　忍不住叹气，靳东方也只能接受现实。
　　“你故意的吧？”，冷酷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靳东方看了过去，是一身连衣红裙的徐泰妍，坐姿慵懒。
　　“什么？”，他问。
　　“别装傻了，要不是我学过急救，你他妈送到生科院抢救都来不及”，徐泰妍冷冷看着，极为恼火，“你就是故意想死，心脏有病还要我准备惊喜，就因为我想追你，你就这样报复，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那你还喜欢我吗？”
　　“什么？”
　　“我说，你还喜欢我吗”，靳东方问道。
　　“你他妈的.......”，徐泰妍的眉头皱起，不禁握拳就想站起。
　　“我没有在报复你哦”，靳东方笑着，些许是有着些破碎，反而更显得慈悲起来，“也没有看不起你，或者别的意思，我只是，在碰瓷而已”
　　“碰瓷？”，徐泰妍忍不住失声，看上去已经大为光火。
　　“是呀”，他沉吟了下，抬起眼眸，“我不是说过，你的五官像融化似的，让我看不清嘛，如果我没抢救过来，你虽然会受到一时的谴责，可那的确是意外事件，办公室里也有监控，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的，但，你应该会轻松一点，不用做个乖小孩了”
　　“你什么意思？”，徐泰妍突然沉静下来，双手环胸。
　　“我猜，有很多人指责你吧？”，靳东方微笑，“不然那天你也不会因为我说院长给我看过照片，就一下变了样子，嗯，虽然之前有礼貌的你我很喜欢，但我更想要你像那之后活着，一直说喜欢到让人招架不住，你应该像那样真实地活着，不然太辛苦了”
　　“你.......”，徐泰妍混乱了，“你是说，你想要我被所有人指责误会，然后愤怒地活着？”
　　“不是，是真实地活着”
　　“那有什么区别！”
　　“有啊，就像你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想骂就骂”
　　“是很好没错.....”，徐泰妍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不禁嗤笑，“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不用啊”，靳东方的笑容很是纯净，“你的惊喜就是给我的酬劳了，只不过兑现失败而已”
　　“啊头痛死了”，徐泰妍闻言扶住脑袋，“什么跟什么嘛”
　　暗自恼火了一阵，一抬头，明亮的笑容就在那里，徐泰妍又忍不住蠢蠢欲动，“好吧，虽然你设计了我，但这件事就算它过了，可是，现在我更喜欢你了，疯子”
　　她说着，便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着靳东方的脸颊，目光流动。
　　“不行哦”，靳东方拒绝，“我们是师生关系，虽然辅导员不用上课，但你是我的学生，有这点在，我们就永远没有可能的”
　　“可我不读了，我不会去读”
　　“我不喜欢你”
　　“就上个床也不行吗”，徐泰妍的手往上，顺着脑后抓住头发。
　　靳东方用脑袋蹭了下她的手心，“那我会更想死了，就像那天你说的喜欢，对我来说麻烦，是一种，让人很想死的麻烦”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不，是任何人都会这样”，靳东方身后，将她的手从脑袋后面捉了出来握住，然后抬眸，“所以不要执着你所谓的喜欢了，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反而让我觉得难过”
　　时光沉静流淌，徐泰妍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靳东方的说法，但转瞬又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撑在枕上，将靳东方覆盖，“我倒是可以放弃，但我哥,他可不会放弃的，他最喜欢你这种斯文败类型的男人了，更何况看也看得出干净，如果不让他守护的话，那就只能毁掉”
　　“你们的人生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事了吗？”，靳东方伸出另一只手挡住越来越靠近的某人，输液管的血液都回流起来。
　　“啊，钱都已经赚够了，还能干嘛”，徐泰妍笑了一下，“不过，你现在两只手都没有空挡，如果我没力气，不小心趴在你身上休息一下应该可以吧？”
　　“你趴总好过你哥”，靳东方松开手坐了起来，扣好病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啧，你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给占啊”，徐泰妍无语地坐直身体，往后撑着，“不过讲真，要是我哥拿别人威胁你怎么办？比如说家人、朋友，活着学生”
　　靳东方看了过去，“我可没那么无私，如果那样的话，只会帮我下定决心......至于愧疚，我亏欠遗憾的太多，已经不介意再多了”
　　“你真的做得到吗？”
　　“不知道，我是这样打算的”
　　徐泰妍低头一笑，“真是，我在想要帮你还是我哥”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靳东方眼睛弯了起来，“三十几岁之前，没有人喜欢我的，一个也没有，连我爸妈也是，所以你们的喜欢和那些人一样，有些让人奇怪......他们是说舒服和性格之类的，很想在一起，可我又不喜欢我自己，反正很奇怪的”
　　“我还是帮你好了”，徐泰妍打断靳东方的纠结，“我们当朋友总可以了吧”
　　“我不想”，靳东方拒绝，“如果是朋友的话，离开我会感到很抱歉的”
　　徐泰妍的手蜷缩起来，不禁嗤笑，“那当狐朋狗友行了吧，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帮你，我哥想得到你，但我不想这样--凭什么好处都是他得，我还得嫉妒，我宁可别人得到你，也不想他在我面前炫耀。你喜欢男的，我给你找个对象，他爱干净，而且最忌讳当第三者，你和别人在一起后，就不会缠你了”
　　“我不喜欢男的”，靳东方开口。
　　“啊？”，徐泰妍愣了一下，“额，女的也行，再搞个孩子，更诛心点”
　　靳东方不禁皱眉，“我连朋友都不想有，你觉得我会找对象吗？而且，即使是假装，我也不想去影响一个女孩的一生”
　　“那怎么办？”，徐泰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哥手段真的很黑的，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得到你，连我都没办法，你到时能怎么办”
　　“你太夸张了吧”，靳东方有些无奈，“我从出生就在这座城市安稳活到现在，虽然也受过各种各样的打击，但没那么恐怖吧.......”
　　“你是幼稚园小孩吗”，徐泰妍简直无语，“他先关心你的工作，然后一步步入侵生活，先礼后兵，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破，不答应就开始威胁，然后强迫......额，你有没记得东城那个割喉自杀案？他是没直接动手啦，而且那个人也是因为不甘心分手才那样，但，我想你还是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去世好了，那也太逊了不是吗？”
　　“是有点逊唉”，靳东方抿唇，“为什么不带走伤害自己的人呢？”
　　“啊，真难沟通”，徐泰妍郁闷，“总之，到时候我会约你们一起去店里，你点一个就好，他就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了，就当陪我了可以吗，我真的不想嫉妒他”
　　沉默良久，靳东方点了下头。

　　靳东方原本不怎么相信徐泰妍的。
　　但回到学校后处理退学，明明没有出现必要的徐泰利却常常出现，不论是拿笔时的指尖想相触，还是之后的进餐邀请，都让他如鲠在喉，又不好挑明了说，只能忍耐。
　　是以，在徐泰妍终于发出邀请的时候，靳东方认真准备赴约。
　　他挑了身合适的西装，没系领带，然后准备好了足够的钱。
　　出门打车，到了地点，看着金碧辉煌标着“夜色”的宫殿建筑，靳东方有些担心够不够付钱，不过虽然不知道行情，想来他能动的积蓄付个一次性消费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镇定了下情绪，便走了进去。
　　一路被领到包厢，刚走进去，靳东方就眯起眼睛。
　　他的视力在晚上不是很好，灯红酒绿的暧昧灯光下，看人也不清晰。
　　包厢里的人很多，呈“回”字结构，但主座那连同徐泰妍兄妹却仅有两男两女，外形好到不知道是来这嫖还是被嫖的。
　　有些拘谨地，靳东方走了过去，“晚上好”
　　“晚上好？”，坐在徐泰妍旁边的女生笑了起来，“天哪泰妍，你老师好有礼貌，不过，你让一个老师来这玩真的好吗？可别开眼了，到时候回去嚯嚯我们祖国的花朵”
　　“啊呀，要是他能嚯嚯的话我倒贴也得拯救他人，还轮得到你来操心”，徐泰妍撇嘴，“安啦，东方老师才不会跟学生在一起呢”
　　“东方”，女生好奇看向靳东方，“你也姓东方？”
　　“我姓靳，靳东方”，靳东方回了一句，很是艰难地不知该怎么说下一句回问名字的话，只好闭嘴。
　　幸好女生还算开朗，闻言只是一笑，伸出了手，“噢原来是靳老师，你好，我是东方吟，那是我哥，东方明”
　　“你好”，靳东方也伸出了手，然后看向徐泰利边上的男子点了下头。
　　不同于徐泰利兄妹的精致，东方吟兄妹的五官明显大气，身形也高，让人有些望而生怯。
　　“这里坐吧”，包厢里东方吟原本和徐泰利坐着近些的，打完招呼后，她便往旁边退了点，把中间空了出来。
　　靳东方有些犹豫，但出于社交的恐惧，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端正地坐在中央，不偏一丝一毫，像拿尺子量过似的。
　　“东方老师喝点什么？”，徐泰利朝靳东方挪了一步，笑吟吟地看着。
　　靳东方喉咙一紧，“水，我酒精过敏”
　　东方吟却是笑着，“哈？那喝点果汁也好过喝水吧，都没味道”
　　“我，控糖”，靳东方讲的尴尬，看了一眼女生又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噢，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笑啊”，东方吟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也倒向靳东方的肩头，似乎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啦，我叫人去拿水，再点几个人陪，别再闹老师了”，徐泰妍看不下去，起身走出去吩咐一声，又走了回来，拉着东方吟一边咬耳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