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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娘走了又来啦! 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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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是剑术一道的天才,若假以时日,必然超越上一任剑神,也就是棠溪明烛她爹。
所谓天才,自然有神异之处。
这天地间本有一件神器名为溯世镜,被天神打碎后裂作多块,碎片散落四方,往往会寻得命定之人,照出其劫难中的一二影像。
大师兄也有一块溯世镜碎片。
这个碎片在大师兄七岁这一年,显露出来影像。
影像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喊他师兄,给他下毒,抽出他剑骨,还污蔑他对她欲行不轨,最终让他在凡界受尽苦楚。
大师兄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棠溪明烛。
小小的大师兄委屈无比,但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他看着整日乐呵呵的棠溪明烛,无法和镜中的女人对应。
镜中的女人恨他,恨他剑术卓绝成为天下第一剑,恨自己无能如同废物。
大师兄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嗷地一声抱着已经长大但还是在偷奶喝的棠溪明烛嚎啕大哭:“你不是废物,你是我最爱的小师妹啊!”
棠溪明烛一手抱奶瓶,一手拍着大师兄的背以作安慰,她不懂大师兄为什么长大以后就逐渐变小了。
明明以前哪怕被师尊打死也不会哭来着的。
但是她也爱大师兄,这不废话嘛,她心理年龄如此大,怎么可能对大师兄没有慈爱之情呢?
师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乐呵呵喝奶安慰大崽子的小崽子。
怎么说呢,画面很有爱,而且还带着丝丝搞笑。
前提是忽略溯世镜给出的信息的话。
是的,我们师尊是给溯世镜也设立了监控的人。
*
棠溪明烛最终还是要被送走了,被送去忘机守中门。
她本人倒是无所谓,但是那天大师兄哭得格外惨,棠溪明烛不得不把大师兄一直觊觎的“可以变出各种糖果的小兜兜”拿出来送他做安慰。
大师兄不要糖兜兜,只要小师妹。
那就没办法了,师兄被打晕了,棠溪明烛被送走了。
师尊其实也哭过好几回,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蹲下身看着棠溪明烛说:“不要怪他,是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恨,恨我就行。”
棠溪明烛说话不利索,她只是拿出一颗糖放在了师尊的手心里,然后慈爱地摸摸这个老头的脑袋。
棠溪明烛什么都懂,她又不傻。
她做完这一切,没有去管老头的心情,而是转身快乐地牵住新来的年轻师父。
耶!换地图了!可以去雪山之巅玩耍了!
*
忘机守中门在雪山之巅,与世隔绝。
由于门中的患者……不是,门中弟子不太能接受噪音或者其他干扰,因此门内环境清幽原始。
门主作为一个有特殊教育经验的长辈,几乎一眼就看出棠溪明烛的状态。
怎么说呢,和她其他弟子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颗光华内敛的灵珠啊。
虽然棠溪明烛的智商没有那几个弟子高,搞不明白一些高级的理论术语,但是她也能一遍就记住心法,虽然她的舌头说不清楚,但是却能用幻术呈现一模一样的文字。
而且棠溪明烛情绪稳定,不会大吵大闹,每天开心得像个抚慰犬,给了门主和师兄师姐们很大的心理安慰。
她的内心澄明,好像留不住任何负面情绪,钝感力超绝且不内耗,而她前世的记忆又很好地给她提供了基本的常识和共情能力。
这恰恰是门主弟子所缺乏的。
门主这些年收的弟子,个个聪慧绝顶,却也都把自己困在了旁人无法触及的孤岛上,门主尽力了,但有些心门,外人是推不开的。
而棠溪明烛,这个被魔族折磨到心智永远维持在幼童水平的孩子,根本不急着推门,她与人相处,只是坐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递糖。
门主想,或许这就是忘机守中门要等的人。
“忘机”二字,正是要世人忘却机心,放下算计,返璞归真;守中,则是守心之中正,不与浊世相争。
*
然而随着棠溪明烛日渐长大,门主又不那么确定了。
她知道自己门下那些弟子,是与尘世格格不入的天才,他们的避世是本性使然,但棠溪明烛不同,她从未真正接触过尘世,却被命运裹挟着接纳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她是在兼容这个世界。
可她的世界,本不该局限于这一方雪山。
忘机守中门避世不出,这条门规门主不敢违。除非收新弟子,或世间将遭大劫,否则山门大阵永不向外开启。
棠溪明烛看着门主忧愁的样子,歪了歪头。她想到了自己的前任师尊兼义父,这些大人啊,永远会为还未到来的事情发愁。
她四十五度仰望明媚的天空,雪山上直白的阳光倾泻而下,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十六岁的棠溪明烛出落得美丽至极,站那不动时就是一副活的画,一双眼眸虽然移动缓慢,但是她一笑时,便生星河。
棠溪明烛想,义父想让她避世,她就避世了。
如今师尊想让她出世,那她就出世吧。
她在心里勾了个响指。
该你出场了——皮卡丘大师兄!
*
棠溪明烛十六岁这年,忘机守中门的门破了。
那座由几代高智商天才倾力构建的护山大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被凛冽剑气从外而内,一剑贯穿,如裂帛一般被撕裂,整座雪峰为之轻轻震颤。
门主如临大敌,护在弟子们身前。
而众弟子也纷纷展露才华。
只见其中一位师兄见到如此剑气,当即以雪地为纸,开始计算力学。
身为灵珠的棠溪明烛见状,尽心尽责地用幻术在师兄身上标注字幕以给亲爱的师尊理解:
“设护山大阵总灵压为P0,阵眼三百六十处,每处承力均布,则单点承压为P0/360。然此剑一击而破,非逐点瓦解,乃从外向内直线贯穿,足见其力非散击而为集束。若以剑尖破阵之点为原点,剑气沿法线方向侵入,则瞬时冲量I=∫F·dt……”
“阵裂形态呈放射状,由中心向四周衰减,衰减半径r与裂纹密度ρ满足ρ(r)=ρ0·e^(-λr),其中λ为阵法灵纹的韧性系数。反推λ值,结合阵破用时Δt(以雪落加速度计,约零点三息),可估得此剑所携真元为——”
“元婴境。”
门主倒吸一口冷气。
另一个刑侦方面的卷毛师姐眼眸一眯,以一种棠溪明烛无比羡慕的语速,犹如一只被侵犯领地的狮子,略带不悦地开口:“元婴境修士全力一剑,理论上应产生至少七道次生裂纹,而此阵破口仅一道主裂纹,无任何分叉,说明力道极其集中,没有半分外泄……这需要剑意、剑势、剑体三者完美契合,甚至在入阵瞬间还自行压制了境界,仅以最精纯剑意破门……否则冲击波扩散,整座侧峰都要被削平。”
卷毛师姐顿了顿,看向棠溪明烛,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这位师兄为了接你回家,真是费尽心机呀。”
门主前面还在点头,听到后面一句后绷不住了:“怎么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这位卷毛师姐傲慢又冷淡地一撩额前碎发,用她老家的腔调慢条斯理道——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她说完,转身离去:“师尊,不要摆出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了,数值怪虽然讨厌得让我想把他的脑袋当屁股抽,但是师妹宠爱他,而且我也抽不过他,所以就算了吧——对了师妹,再见。”
门主:“……”
不是,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接受了?你们这些天才的思维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正常人的承受能力?
*
漫天碎雪纷飞之中,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人仗剑而来。他肩宽腿长,披风被朔风掀得猎猎作响,行走间却稳如磐石。
待他行至近前,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逼人的脸,剑眉斜飞,目如寒星。
十年的光阴将他从当年那个抱着小师妹哭哭啼啼的少年,打磨成了一把出鞘的剑。
“大师兄!你终于来啦!”
棠溪明烛快乐地从门主背后跑出,她跑到那个执剑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大师兄一愣,随后笑了一下,抱住了好像从未分离也从未生疏的棠溪明烛。
但是紧接着,棠溪明烛双臂发力,抱着人高马大的大师兄原地转起圈来。大师兄双脚被一甩离地,越转越快,在离心作用下划出一道悠扬的圆圈。
若是从上方俯视,就能看见凛冽的风吹起棠溪明烛乌黑的长发还有她浅蓝的裙摆,这二者与大师兄那为了扮酷的玄色斗篷一起,拼成了雪地上突然绽放的花。
大师兄被转得眼前发花,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不是……这对吗?
他今日破门而来,剑意未消,风采卓绝,本是打定主意要帅得惊天动地。可眼下这副被师妹拎着转圈的场面——
噫吁嚱!可怜他一世英名!!
“可以了可以了明烛,别转了别转了……我要吐了。”
棠溪明烛这才放下他,然后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欣喜笑容。
小时候的话这种笑容叫作可爱,长大以后这种笑就能轻易看出几分稚子般的傻气来。
大师兄晕乎乎地低头看向棠溪明烛,他并不觉得棠溪明烛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美得晃眼。十六岁的明烛眉眼已经完全长开,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眼底是全然的欢喜和信任,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就是师妹长大后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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