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闯笑傲》椰枣八号

60、师门有难 “两害相衡

　　陆大有道：“不，不……你不知道，还有三个人跟小师弟一起上来，说是咱们华山派的，师父却不叫他们师兄、师弟。”
　　令狐冲心中一震，强笑道：“有这等事？那三个人怎生模样？”陆大有道：“一个人焦黄面皮，叫甚么封不平。还有一个道人，另一个则是矮子，都是‘不’字辈的人。”令狐冲听到没有风清扬，点头道：“或许是本门叛徒，早就给清出了门户的。”
　　陆大有道：“是啊！大师哥料得不错。”令狐冲“哦”了一声，心想：“师父可真遇上了麻烦。”陆大有又道：“那封不平道：‘当年你师父凭着阴谋诡计，篡夺了本派掌门之位，现下我已禀明五岳盟主左盟主，奉得旗令，来执掌华山一派。’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支小旗，展将开来，果然便是五岳旗令。”

　　令狐冲怒道：“左盟主管得未免太宽了，咱们华山派本门之事，可用不着他来管闲事。他有甚么资格能废立华山派的掌门？”陆大有道：“是啊，师娘当时也就这么说。可是嵩山派那姓陆的老头，却极力替那封不平撑腰，说道华山派掌门该当由那姓封的来当，和师娘争执不休。泰山派、衡山派那两个人也都和封不平做一伙儿。他们三派联群结党，来和华山派为难来啦。就只恒山派没人参预。小师弟偷偷要我快上山来找你，自己却站到那个封不平边上去了，大……大师哥，我瞧着情形不对，赶紧来给你报讯。”
　　令狐冲叫道：“师门有难，咱们做弟子的只教有一口气在，说甚么也要给师父卖命。六师弟，走！”陆大有道：“对！师父见你是为他出力，一定不会怪你擅自下崖。”令狐冲飞奔下崖，说道：“师父就算见怪，也不打紧。师父是彬彬君子，不喜和人争执，说不定真的将掌门人之位让给了旁人，那岂不糟糕……”

　　陆大有叫道：“是呀，我跟小师弟说师门有难我怎能先走，小师弟却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不去叫大师哥，就少了一个人的力量，到时师父叫人打跑了，咱们这些师父的亲传弟子也讨不到好，必要被扫地出门。两害相衡取其轻，要我不想上思过崖也得上！我又说大师哥也未必肯下思过崖，小师弟看我一眼，笑着说，大师哥一定会下思过崖的，不必担心。”
　　令狐冲一怔，笑道：“我只急着去给师门解难，可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说着展开轻功疾奔。

　　令狐冲正奔之间，忽听得对面山道上有人叫道：“令狐冲，令狐冲，你在哪儿？”令狐冲道：“是谁叫我？”跟着几个声音齐声问道：“你是令狐冲？”令狐冲道：“不错！”
　　突然间两个人影一晃，挡在路心。山道狭窄，一边更下临万丈深谷，这二人突如其来的在山道上现身，突兀无比，令狐冲奔得正急，险些撞在二人身上，他修习捕雀功多时，腾挪之间愈见潇洒，此时心急下山，一个鹞子翻身飘过二人，回首一抱拳，道声：“抱歉，令狐冲有要事在身，两位还请改天再来我华山派，届时去我令狐冲必定好生款待！”
　　脚下半步也不曾停下，话声未止，已经纵开几十丈。只听得陆大有在身后大叫：“喂，喂，你们干甚么？”有个尖锐的声音说道：“令狐冲，我们带你去见小尼姑。”令狐冲听了，想起陆大有所说仪琳被人掳走一事，脚步不由缓了一缓。
　　只听得陆大有“啊”的一声大叫，显是给那些怪人捉住了，只听一人喝道：“你咬断自己舌头，试试看，死还是不死？快咬，快咬！”陆大有叫道：“我不咬，咬了一定要死。”一人道：“不错，咬断舌头定然要死，连他也这么说。”另一人道：“他又没死，这话作不得准。”另一人道：“他没咬断舌头，自然不死。一咬，便死！”

　　令狐冲见这六怪武功虽然甚高，头脑却鲁钝之至，心想：“师父、师娘正受困于大敌，对手有嵩山、泰山诸派好手相助，何不骗这几个怪人前去，以解师父、师娘之厄？”当即摇头道：“你们这点功夫，到这里来卖弄，那可差得远了。”那人道：“甚么差得远？”令狐冲道：“你们只会以多欺少捉了我六师弟，眼前山上聚集了嵩山、泰山、衡山、华山各派好手，你们又岂敢去招惹？”那人道：“要惹便去惹，有甚么不敢？他们在哪里？”另一人道：“我们打赌赢了小尼姑，小尼姑就叫我们来抓令狐冲，可没叫我去惹甚么嵩山、泰山派的好手。赢一场，只做一件事，做得多了，太不上算。这就走罢。”
　　令狐冲心下宽慰：“原来他们是仪琳小师妹差来的？那么仪琳小师妹想必已经脱险了。”当下笑道：“对了，那个嵩山派的好手说道，他最瞧不起那六个橘子皮的马脸老怪，一见到便要伸手将他们一个个像捏蚂蚁般捏死了。只可惜那六个老怪一听到他声音，便即远远逃去，说甚么也找他们不到。”六怪一听，立时气得哇哇大叫，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这人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跟他们较量较量。”

　　令狐冲叫道：“你们想知道那人在那里，就问我六师弟！你们须得好好侍候我六师弟，若伤了他，可就找不着那个嵩山派的好手啦！”一面说，一面飞身便奔，一晃之间便没了踪影。六怪吃了一惊，纷纷叫道：“这人轻身功夫竟然如此了得。”却听一怪道：“咱们跟他比轻功，顺路去斗斗那嵩山派的高手。”其余四怪都道：“去，去！桃谷六仙天下无敌，怕他何来？”追了一段，眼见令狐冲早跑的连影子都不见，只得垂头丧气回来。地上却还有个陆大有，立时涌将过去，争先恐后的给陆大有解开了穴道，叫他带路。
　　从思过崖到华山派的正气堂，山道有十一里之遥，令狐冲脚程甚快，片刻间便到。一到正气堂外，便见劳德诺、梁发、施戴子、岳灵珊等数十名师弟、师妹都站在堂外，均是忧形于色，各人见到大师哥到来，都是大为欣慰。
　　劳德诺迎了上来，悄声道：“大师哥，师父和师娘在里面见客。”令狐冲低声道：“小师弟呢？”劳德诺面现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令狐冲挥手道：“我去瞧瞧。”走到客厅的窗缝中向内张望。本来岳不群、岳夫人见客，弟子决不会在外窥探，但此刻本门遇上重大危难，众弟子对令狐冲此举谁也不觉得有甚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