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情怨》昕宇晴宁

6、第 6 章

　　正当她捧着药进来的时候，弥渺也刚好走到房外。
　　“陛下。”她简短的对他福了福，便径直走向我床边。
　　“我来吧。”弥渺用手止住了翎儿，“你到外面去。”
　　她望着我，担忧的表情溢于脸上，显然我刚才的反应仍让她无法释怀。
　　我冲她微微一笑，并轻咬了一下头，她终于紧闭着唇，带着缓慢的步伐走了出去。
　　弥渺似乎有些不满的自嘲：“你就是不愿像刚才那样对我勾勾嘴角。”
　　我没搭理他。对他来说，如今要我如此只是妄想而已。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他没有抱怨的权利。
　　只是对他而言，我勾一勾嘴角有那么重要吗？
　　要真如此，他又为何做出明知不可能挽回的事？
　　他照样不介意我的无视，端着药便坐到我床边。“药刚好，快喝了吧。”说完就要把药送到我嘴边。我无意识撇开了头，嫌恶之情涌上心头。
　　自从空悠到来，我便越发厌恶自己，也因此更厌恶弥渺。既然无法再隐藏下去，那便全部表现出来吧。
　　他眼中的光霎时黯淡了下来，“药再放就要凉掉了。”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失望的凄凉。
　　这也是演技？我记得以前就是被这种表情骗了，骗得我把毫无愧疚地把自己的亲哥哥毁掉，流放出边疆，末了还要得意的想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弥渺了。
　　并没有愧疚。也许是从小自己的兄长们就都嫉妒我得到父皇宠爱，没有一人愿真心对我。因此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怜惜之情。也正因为这样，在看到弥渺受到他们欺压时，我会毫不犹豫的想尽办法除掉他们。
　　现在想想，原来自己也与弥渺一般是个残忍之人，却认为弥渺才是唯一的残忍之人。
　　无意中忽然看到自己的本性，使我心情豁然不少。“我自己有手，无需你喂。”难得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话，而不是用什么温度也没有的话。
　　他似乎听得出我语气的改变，刚才暗下去的光芒又重新闪现了一点。我无法不承认，我的确被这漂亮的眼睛迷住。光是这样，完全想象不出在这双眼的背后藏着的是嗜血的凶残。
　　“也好，那你自己来吧。”他把碗放在我手上，满怀笑意的看我逐口逐口把难喝的药喝完，完了我还在想空悠是否特意开些苦涩难当的药好让我失去的感觉回来些。若真如此，她好像成功了。
　　“紫炎，过几天我要出宫一趟。”待我喝完，弥渺把碗放回桌上，又坐到床头，习惯性地替我拉了拉被子。由于方才翎儿的事，我下意识压抑自己的恶心，静静任他干完一切。
　　“大概去一个月左右。不过，你的身子仍是让我忧心不已。”他知道我不会回他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若不是你身子如此不好，我真想把你也带出去。你不爱留在宫中吧！”
　　闻言，我庆幸经过那件事后，自己的身体一直处于有些虚弱的状态。毕竟，一直对着弥渺要比生病难受的多。
　　“一个月吗？太短了。”我对他说出这么一句。
　　我知道他以为我不会说话，可我刺客却毫无忌讳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这一点他其实应该高兴的。
　　“对你而言，确实太少了。”他那没有瑕疵的脸上又浮现出带着痛的表情，害我也仿佛跟着痛一样。
　　“弥渺，”我唤出了那次以后的第一个他的名字，并第一次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近乎呢喃地说道：“你走的一个月，还我一次好觉，可好？”
　　他也把手环过我的腰，顺势把我抱紧：“紫炎，你说过，我是个残忍的人。”
　　看来他是不打算把这权利还给我了。只听他继续道：“我宁愿你在噩梦中看到我，也不愿你在一个月里把我忘掉。”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残忍之人。忘掉？可能吗？他难道不知道除了在梦里，我还会常常想起他吗？通常是以前的回忆和现在的现实相互扭曲起来，在我不睡的白天也如噩梦般袭来。
　　我明白，除非我死了，否则弥渺这个噩梦将伴随我一生。
　　“这次是什么？灾荒？动乱？”不想把自己扯进更深的思考当中，我提出了个很无聊的问题。
　　“灾荒加动乱。”他简要答道，眼中的赞赏像在得意我们的心有灵犀。
　　“用得着你亲身前往？”我不解。但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自己说得像不希望出去的样子。
　　所幸的是，弥渺并没有误会我的意思。
　　“若你刚才的话的意思是想我留下，我是绝不会去的。”他温柔把我放了回床，自己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显然刚才的姿势把他累坏了，“不过我不可能一直呆在宫中，怎么也得偶尔看看情况，这次算个契机。”
　　光靠朝中大臣的汇报确实不可靠，为了这样那样的利益，他们总会把真实情况做再三修改。我承认，比起我，弥渺绝对是个更好的君主。没有一个人说君主必须仁慈，但君主却必须使国家安稳。弥渺，做到了这一点。
　　因此，旧皇室的所有人被屠杀，一切忠君护主的反对派都被诛灭也无法抹杀“弥渺是个好君主”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