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林边[青梅养成]》戌谷陳

9、是渡劫的一天（第二天） 小崔的万人

　　昨晚在楚枝枝一通装萌卖乖、撒泼打滚下，崔玉玉终究还是木着身子，躺进了那张堆满玩偶的粉红公主床。

　　崔瑾月想加条被子隔开睡，但又在枝枝的泪眼攻击下无奈放弃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席愿关灯，关门。看着最后一抹暖光消散，她也彻底放弃了抵抗。生无可恋地躺下，如同木乃伊一样，伸长脖子板正地注视着天花板。

　　这条被子上都是楚夕瑜的味道，如同被她全方位抱在怀里一样，让崔瑾月有点……有点难为情。她只好手动控制距离，这么自欺欺人一下。

　　相较于她的克制守礼，枝枝就不理了。她呼啦一声就滚过来抱住了她，眼睛亮亮地同时扬起大大的笑，说：“抱抱睡觉……”

　　还没说完，她就闭上眼进入了梦乡。徒留崔瑾月一人僵在床上。

　　“小坏蛋！”崔瑾月低头见她这幅恬静的模样，无奈地骂了一句，但也不敢乱动生怕将她吵醒了，就由着她抱。

　　哎，今晚注定无眠了。她叹息一声刚闭上眼没成想竟也睡着了。她还是太低估小孩子的睡眠质量，太低估了这一天幼儿园的生活给她造成了多么大的压力。

　　晚安，好梦啊，小家伙们。

　　第二天，崔瑾月难得睡过了头。席愿来叫人，正好撞见两人紧紧依偎的画面，瞬间被萌得心都化了，悄悄拿起手机留存了一张，才忍着不舍轻声叫她们起床洗漱。

　　楚夕瑜睡眼惺忪地往崔瑾月怀里又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呢喃：“不要……不要起……”

　　崔瑾月却像系统宕机了似的，怔怔盯着怀里的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了几句。

　　见她撒手了，崔瑾月刚要起身脸颊却忽然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唇瓣，瞬间便被再夺了神，只得目光呆滞地望着楚夕瑜。

　　“玉玉，早安吻。”枝枝笑得一脸狡黠，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一口。随即将自己的脸颊送了过去，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哦哦……”崔瑾月木木地低头用嘴轻碰了下，才满脸懵然地起身去洗漱。听着哗哗的水流声，她的理智才彻底回归。

　　我刚刚都做了什么啊！崔瑾月看着镜子里面色红红的自己，不觉有些羞恼。赶忙用凉水扑了几遍，好不容易才将燥热褪去。

　　她发誓她再也不会忘了定闹钟的。

　　弄好杂七杂八的一切，她们便该出发了。眼尖的楚夕瑜瞧见妈妈丝巾遮掩下的红痕，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好奇中不乏担忧地问：“妈妈，这怎么红红的啊。”

　　在场的三人如被雷击一般怔住了。席愿嗔怪地看了眼楚河洲，楚河洲摆摆手慌里慌张地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嘴但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崔瑾月如神降临般，一脸镇定地说：“枝枝，昨晚有好大好大的蚊子。席阿姨为了保护我们，不小心被咬了。是不是呀？”

　　“嗯嗯，小瑾说得没错。那‘蚊子’好大一只呢！一叮上就不饶人了。”席愿指桑骂槐地说，楚河洲只在一旁呵呵笑。

　　有时候，席愿真不能把崔瑾月当小孩子，这早熟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她真想知道小梵是怎么养孩子的，竟养出一个比自己都稳重的“大人”。

　　“那妈妈一定要打败坏蚊子。”楚夕瑜点点头没再多问，由着楚河洲抱上了车。

　　望着窗外连绵的绿色光带，崔瑾月默默叹了口气。怎么又要去了呢？旁边的楚夕瑜倒是兴高采烈的。眼前这情形，跟当初席愿和楚河洲想得未免大相径庭了。

　　不过，她比昨天多做了点准备——往小书包里装了几本书。待会那些个无聊的幼儿活动、空闲时间，她啊就要靠这么个玩意打发了。

　　许是新同学的光环，许是漂亮的面容。即便是一个偏僻的角落，她们周围也总围着一大帮小朋友。

　　多是示好邀请，多是勾肩搭背。拒绝了一波又来一波。明明班里也没几个人，却像永动的一样，怎么赶都赶不完。

　　等又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时，崔瑾月渐渐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把拒绝当游戏都和她闹着玩起来了。于是她囧着脸，皱着眉，自顾自地看书不再搭理他们。

　　没有边界感的小孩，最讨人厌了。她不耐烦地想。

　　她在书本里渐入佳境，任凭周遭如何喧闹，她却兀自看书仿若与世隔绝。孩子们也嫌无趣，便不再闹崔瑾月，改闹刚从厕所里回来的楚夕瑜了。

　　虽然楚夕瑜嘴上“讨厌”小孩，但多半是受崔瑾月的影响，有样学样，恨屋及乌罢了。其实她也没那么排斥，甚至还挺想和他们一起玩的。

　　可一想到昨天他们嘲笑玉玉，还故意学她笑。更何况，玉玉那么讨厌他们，如果她跟他们玩，说不定会被玉玉当成一伙的，就不再理她了。

　　一想到这，她就哼了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看书的崔瑾月，不理他们了。

　　崔瑾月老神在在看了多久的书，楚夕瑜就安安静静地看了多久的她。直到尿意兵临城下，她才匆匆放下书。楚夕瑜揉着睡眼嘟囔地说：“玉玉？”

　　崔瑾月摸了摸她，柔声说：“我去上厕所，没事。”

　　她和老师刚出门，另有一个小女孩也跟了出来，于是她们三人朝着厕所走去。只是崔瑾月有些纳闷，楚夕瑜怎么不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

　　出来时，她瞥见那群孩子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玩游戏，唯有她和楚夕瑜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和睡觉。

　　她记得楚夕瑜也没那么喜静啊。

　　见崔瑾月走了，楚夕瑜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眼巴巴望着那热闹的人群。心里却不住地想：那些玩具枝枝都玩过好几百遍了，一点都不好玩，他们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她晃着悬空的小脚，赌气似的用手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哼，她才没那么想玩呢……

　　厕所是没有门的，崔瑾月闭紧眼，快速将急意冲解。随着水流哗哗而去，她又复活了。

　　小解完毕，崔瑾月垫着脚踏凳在洗手台上洗手。那女孩紧随其后，对着洗手台有些发愣。

　　崔瑾月想是自己让老师不要进来的，合该帮下忙。便下去搭了把手，扶她上来并替她稳了稳凳身。待女孩洗好，将她给带了下来。

　　见她弄好了，又递给她几张纸净手。自己这才上去再洗了一遍。

　　“崔瑾月，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朋友？”那女孩抿嘴说。虽是请求，但话里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崔瑾月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一阵无奈：又是一个难缠的丫头。

　　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笑笑，月月你们好了吗？要老师帮忙吗？”

　　崔瑾月从脚踏凳上下来，冷冷地丢出三个字：“不需要。”便错开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