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有焰》十界安

8、开口笑公司（四） 任何为了生

　　金澜集团。

　　温觉踩着双精致带钻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入耳，一身Chanel最新款樱花高定短裙，蓬松花簇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线条，黑腰带分割比例，纤细瓷白的美腿笼在薄纱中，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名媛气质。

　　提着Chanel的最新包包，温觉径直走进陆修远办公室。
　　金澜格子间的员工齐齐瞪大眼睛，低头私语，有的甚至假装去茶水间，一路视线自动跟随，几乎快要粘在温觉身上。
　　她是金澜执行总监姜厌的好闺蜜，公司上下，无人不知！

　　可温觉却走进新任Boss陆修远的办公室，员工们纷纷好奇起来。

　　什么情况？
　　温觉和陆修远也认识？

　　温觉站在办公室，摘下墨镜，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陆修远一身深蓝西装，暗红领带，气质冷冽矜贵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撞上温觉的视线。

　　“就是你，从宾大商学院毕业就敢对我家阿厌颐指气使？”
　　“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高中三年还不是被她踩在脚下！”
　　温觉挥舞着限量款包包，对着陆修远那张傲然冷酷的脸丝毫不手软地狠狠砸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女侠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饶了我吧！”
　　陆修远窘迫站在原地，摸着脸上的红痕，当场泪目求饶。
　　......

　　诸如此类的画面在温觉脑海一遍遍放映，从她电话里听到他对姜厌做的那些事儿起，要来金澜给她出口恶气的想法就瞬间扎根，这样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温觉差点笑出了声！

　　可现在....

　　“Hello？这位女士，请问你有事吗？！”

　　陆修远越过办公桌来到她跟前，手插腰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挥舞，皱紧的眉头带着几分凌厉，语气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嫌。

　　温觉回过神，敛眼一笑，“你好，我是姜厌姜总监的闺蜜，我叫温觉，你也可以叫我Gloria！”

　　我可不吃他那套，要是他敢当面指责，我肯定叫他吃瘪！

　　“Gloria？”陆修远抱臂笑出声，他的眼神在温觉身逡巡一遍，蓦然多了份不明意味的嘲讽，掌心向上，“虽然你跟她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不过或许你努努力，也能像她一样，找个60岁的Old Man！”
　　陆修远指的是同名同姓《摩登家庭》里的Gloria。

　　温觉不自觉握紧包包带，差点想当场拿包砸，可一想到是在姜厌的公司姜厌的糊口地，硬生生忍了下来。
　　姜厌最近的糟心事已经很多，她不想再给她增添额外的负担。

　　“听阿厌说她们公司调来个厉害的CEO，宾大商学院硕士双学位！今天还特地巴巴地跑来一睹风采，现在看，”她收回视线，唇角勾起轻蔑，“不过如此。”

　　“你！”陆修远胸口低伏，想当场发怒可为了骄傲的自尊堪堪瘪在心里。
　　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哪个走错门的面试者，现在看，完全是来给姜厌撑腰站台的。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温觉说的话，陆修远抚了下西装，侧目挑眉，“她真这么说的？”

　　温觉轻蔑一笑，“是啊，阿厌说，高中三年你的名次都在她后面！”说完看也不看陆修远的脸色，头也不回的走出陆修远的办公室，转而走向了隔壁。

　　陆修远脸色铁青，一个人在办公桌前，手握成拳，眼里盛着被冒犯的怒火，紧咬牙关逼出两个字。
　　“姜、厌！”

　　姜厌办公桌前。
　　她刚把空调温度调低，埋头梳理起工作。
　　最近的申江的天气实在太热了，连她这个常年不出汗的人都觉得燥热难安。

　　温觉一脸笑意的走进来，在她面前面转了个圈，尽情展示自己精心打扮的OOTD。
　　要不是为了给她挣脸面顺带出口恶气，她才不舍得将这套秀场的衣服穿到这里来。

　　办公室向来尔虞我诈，是无声的战场，她不喜欢！

　　温觉刚准备开口让好姐妹姜厌夸她几句，姜厌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来。
　　她看了眼号码，伸出食指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电话那段，齐兰笑的温和，不紧不慢道：“姜厌，你昨天来问我的事我已经和傅琛沟通过了，也询问了董事会的意见，多数人认为风险大过收益！”她顿了顿，语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呢，我这个董事长，偶尔也可以独断专行一下。我的条件是，开口笑公司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到订单，三个月内净利润远超之前一年的收益，足够金澜抽成20%！那这投资，金澜可以支持！但...”
　　“但丑话说在前，金澜是不会承担任何损失的，相应的风险就要落在你头上，这笔账你可要算清楚些！”
　　末尾，她又补了句，“当然，如果项目发展的好，你作为项目第一负责人，年底分红最少六位数。”

　　姜厌的呼吸在接起电话那一刻便变的紧促，听完齐兰大段的分析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雀跃不息。
　　她神情坚定，果断开口：“我接受您的条件！”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齐兰温和规劝道。

　　“没关系齐董，”姜厌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眼神中绽放出毅然的光彩，胸有成竹道：“如果这场交易我输了，不仅会一人承担所有风险，而且我会把检讨书张贴在公司内部，随时接受大家批评！”
　　..............

　　挂完电话。

　　“阿厌，你疯啦！”温觉一脸担忧的凑到办公桌前，指着她道：“你再相信自己，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呀！万一到时候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打赌输了，你这个执行总监以后还怎么发号施令，怎么指挥下属？！”

　　姜厌知道温觉是担心自己一旦没做到要求，结果在全公司丢人，但面对眼前利益巨大风险也巨大的挑战，她的心里只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而且，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姜厌站起身走到温觉旁边，拉过她的手坐在座位上，手轻轻放在肩膀给温觉揉肩，嬉笑道：
　　“温大小姐，我不行，不是还有你的吗？”

　　“我？”
　　温觉指着自己鼻子，半懵半懂道。

　　“你姓温，你父亲呢是长兴地产的老总，申江过半的房产都是你家的，就算我会失策，我相信手可摘月的温大小姐是绝对不会的！”
　　姜厌半开玩笑道。

　　“就知道你把主意打到本小姐身上！“
　　她一手拧了下姜厌的额头，说话间，却无半点不悦之色，眼里都是对她出事果决，雷厉风行的欣赏。

　　之后，两人便说起悄悄话，只见惊喜的红光瞬间浮现在两人脸上。
　　也不知在密谋什么。

　　/

　　金澜傅总办公室。

　　姜厌坐在办公室面对着两位Boss，神情有些疲惫。

　　傅琛坐在临窗的待客沙发里，望向远处，只不过手里转动的魔方成了两个核桃。
　　‘咯吱咯吱’声听的人忍不住的烦躁。

　　陆修远站在傅琛面前，抱臂而立，似乎早等着姜厌，眼神里是放不出也泄不掉的的愤懑和憎怒。

　　“傅总，金澜资本这么大的企业，不能因为一个员工圣母心，就让所有人背锅！”

　　傅琛淡定地看他一眼，颔首般轻点了点头，“我会处理。”

　　陆修远极其烦躁的抓了把领带，无话可说，大步越出傅琛办公室。

　　姜厌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愣了会，想起早上温觉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出声。

　　傅琛终于肯正眼看她，眼神里装着复杂情绪，不知是赞赏还是忌惮。
　　他抬抬手，原本整理文件的助理走出办公室，才开口，“没想到，你会去找齐董。”

　　姜厌不置可否。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傅琛直起身，放下核桃，神色严肃，眼神中带着疑惑。
　　“那个公司有你什么人？亲戚？还是朋友？”

　　“都没有。”姜厌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这么拼，就为了帮个毫不起眼的公司？”
　　很显然，傅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毫不起眼吗？

　　姜厌不知道。
　　只知道从一生下来开始，她的名字，童年，乃至整个人生就已经不起眼。
　　姜厌没有完美的背景，无可挑剔的家世，更没有可以随意挥霍的青春和资本，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他们都不起眼，甚至无人在意，可他们向下扎根牢牢生长渴慕逆风翻盘的欲望不会变！
　　姜厌渴慕变强，渴慕到只要一有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丝也会紧紧攥在手心！

　　任何为了生活奋力拼搏的人都不会不起眼！

　　“傅总。”姜厌沉声道，“我暂时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但是，或许我可以告诉您不这样做的缺憾。”
　　“不过，我需要时间。”

　　傅琛望着姜厌只剩沉默，皱紧的眉头锁住一丝看不透她的情愫。一个掌握家族企业，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男人，天然抵触这种让人失重的无法掌控感。

　　他同姜厌一样，都天然抵触无法掌控的东西。
　　却又因为这份相似，天然吸引。

　　姜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茶几座，不等傅琛招呼，拿起那套无比尊贵的黑金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浅尝一口后，姜厌放下茶杯，脸上是揶揄的笑，“说真的，这套茶具里泡出来的茶，的确不怎么好喝！”
　　说完后，姜厌大步流星走出总裁办公室。

　　/
　　不久后。

　　开口笑公司的生产车间不间断运作，轰鸣声震耳欲聋吵得人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可车间几十位女工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汗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位着生产。没有愁眉苦脸，没有抱怨连天，有的只是不肯停下的灼灼身姿。

　　一周以后，开口笑公司的胡经理带着新生产的产品找到姜厌，面色红润的笑颜舒展开，比上一面见他不知年轻了多少。

　　“姜总监，这个产品已经经过质检，可以放心生产，先拿来给您过过关！”

　　白绿相见的包装纸上，‘轻源’谷物粉明亮醒目，上面标出蕴含的多钟谷物，甚至还有多种不同口味。
　　姜厌大大方方的收下产品，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场战她才打了一半，不能心浮气躁，至于汪老板，该现身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场绝佳的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