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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澜资本(一) 她是个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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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城三十多度的街道上一辆辆豪车飞驰而过,热浪夹杂着尾气炙烤地人不想喘气,嘈杂声音立体环绕金融港周围,都市精英们衣着光鲜,气质慵懒,聚在街角巷尾的咖啡店用混杂几种语言的方式,谈天说地。
金发碧眼的面孔在此随处可见,一时间竟分不清金融港里外籍人士与本地人究竟谁更多。
下午两点,姜厌和温觉在金融港‘甜水街’约了个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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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红色超跑熄火停在街边,一双精致闪着亮光的红色高跟鞋从驾驶位伸出,跨在马路台阶,白皙修长的双腿上是一身简约又干练的轻灰色西装,姜厌伸出手轻轻关上了车门,抚了下波浪卷的长发,手腕上跨个深棕复古包,就这么出现在甜水街众人的眼中,清冷睿智的魅力怦然四射。
“姜厌!我在这!”温觉伸手招呼道。
姜厌亦挥挥手。
甜水街咖啡馆外男女老少,不约而同朝她们投来注目礼。
STAR咖啡外,坐着两个顶级大美女,一个清冷,一个娇媚,成为这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温觉身穿米黄色波点露背裙坐在咖啡店外的凉棚,脚边的冷风机将她的裙摆吹动,新开业的店外满是新鲜花束,温觉被围在其中像在东南亚度假,如果身后是大海的话。
她正拿着手机一个劲在自拍。
姜厌面带微笑,刚走进去,便被温觉拉着拍照。
咔嚓!
咔嚓!
咔嚓!
“我的大小姐,又在考验甜水街的高知青年啊?”坐在位置离,伸出剪刀手比了几个手势,姜厌看向一旁的温觉道。
‘甜水街’原本叫天水街,因为这条街上的咖啡饮品店实在太多,所以被如此戏称。
温觉明显十分满意,脸上绽出笑来,边翻相册给她看,“爱上本小姐,不是在正常不过嘛!”
姜厌宠溺一笑,“反正我已经中毒太深,大脑前额叶都被你的美貌持续攻陷,就准备缴械投降了!”
温觉还在翻照片没注意她的话,可在看清她今日的OOTD后大失所望,指着照片小小咆哮:“说好了今天是姐妹约会日,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知不知道....”
刚喝了口冷饮,知道接下来事情恐怕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姜厌立马放下咖啡杯,露出无辜表情,拉着温觉的手缓缓撒娇,“不好意思温温,公司临开会,傅总限我半个时辰到!”
是她上学时惯用的招式,只要温觉一生气就立即开启无辜认错模式,但不得不说,百试不厌。
学霸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找到方法,利用方法,贯彻到底!
温觉的抱怨的声果然小了许多,却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嘟囔道,“傅总傅总,你每天傻了吧唧给公司卖命,他有把你当人看吗,连个完整的周末都不给你!好阿厌,你就不能硬气一回,留下来陪我?”她一边发动美人攻势,顺势靠在姜厌肩膀,容颜娇俏,惹人爱怜。
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姜厌叹了口气,几分钟后将手机递到温觉跟前,“X-Shula最新款的月华纹琴包,你不是想要好久了吗?”
“现在,是你的了。”
姜厌轻笑道。
温觉一刹坐直身体,捧着手机看清下单界面,尖叫声刹那充斥耳边,“啊!我的好阿厌,厌宝宝,我真的是超爱最爱你了!mua!快让本小姐宠幸下~”说着就要凑上前给香吻,被姜厌硬生生挡住了。
温觉撤回如牛奶般雪白的十指,欣赏着刚做完的彩钻美甲,不无遗憾道,“厌啊,要不是你铁直,我能流落到十天相亲七回的地步嘛!”
刚端起咖啡杯,没料到‘噗嗤’笑出声,姜厌拆台,“你一个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相不相亲全凭喜好,你要是不喜欢谁还能逼地了你?”
温觉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看似刁蛮任性,实则有底线有主见,最不会的就是委屈自己,这是与她四年同窗得出的结论。
所以两人才能成为挚友。
“那你呢?”温觉细眉微挑靠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阿厌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问完,姜厌忽然愣神。
“傅琛一个月要找你加五回班,还都在大周末,该不会.....”
皱起眉头,果断回答,“不会!”她拧眉,又补了句,“我跟他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老板你是总监,他是男人你是女人,他...”温觉嘴上涂着萝卜丁艳丽色彩的樱桃小口还想再说,却被姜厌打断。
“温觉!”
稍稍侧目,她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希望被人家说,靠人上位!”
如果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暗中标好了价格,那她的礼物,要名副其实。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而且,女人一旦在感情里动心,就会被情左右,她现在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失控。
要想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稳,就必须靠自己!
也只能靠自己!
“别对自己太苛刻了阿厌,不是所有人对你好都要图点什么的。”
姜厌一回头,看着温觉一副高深莫测像担心闺女一样怕自己封心锁爱孤单老死的表情,不觉笑出了声。
所幸付了咖啡钱,也不争辩,一边跟温觉保证绝不再放她鸽子,一边又重新打包一杯,准备带回去。
等她走到车子旁,甜水街的男女老少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在众多的或好奇或羡慕的注视中,姜厌手握咖啡杯低头坐进车里,没几秒,红色超跑扬长而去。
金澜大厦。
“傅总。”
站在公司三十三层楼的总裁办公室门前,纤细手指扣了扣门,紧接着是电子锁被开的声音,她推开门,见傅琛正坐在办公桌前紧皱眉头,面容有些冷峻。
傅琛见她进来,瞅了眼,刚放在咖啡杯上的手又突然放下,对姜厌点点头。客气过后,开始接连布置工作:“总公司要求本季度财务提交全英文述职报告,辉腾代理商的合作方案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他眸色变深,顿了顿,“员工董玉辉和竞品公司起冲突的事,要严肃处理,阻止舆论继续发酵。”
他声音雄厚,很有磁性,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某种专注和一丝不苟,很有魅力,但又暴露出十足的强制专控。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姜厌抬起头,“董玉辉是公司的老员工,这件事是不是再考虑...”
虑字说到一半,却被傅琛抬手打断。
他凝视着姜厌,唇角微微上扬,一股自上而下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姜厌,你不擅长处理人际工作,他这件事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不可预估,我这是以儆效尤!”
董玉辉从姜厌进来时就一直在金澜,上周因为展台位置和竞品公司起了冲突,被人录下发到了网上,这件事迅速发酵传播,一时声讨漫天。
这件事固然是他有错,身为金融人理性是第一先锋,可不管如何也应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厌是这么觉得,所以才会有刚才一问。
只不过......
“下午的代表会我会准备好发言稿,最新款方案昨晚我和代理商沟通过,已经发给李特助去落实,预估两天内执行落地。”
傅琛点头,表情颇为满意。姜厌做事干脆果决,极具专业和个人风格,能到公司不到两年就升为LAWA执行总监,年薪百万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可唯独人际关系这一项不太擅长。虽说牛羊成群,猛兽独行,可公司是一个团队,从来不是哪位神仙的个人战。
勤奋、天资、实力和运气都藏在努力中,注定了姜厌在金澜不会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傅琛深知这一点,所以对她不敢小觑。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他做决定道,紧接着他抬起头,面容稍微和缓些,“总公司那边临时开会,打乱你的约会了?”
傅琛毕业于国内知名985,海龟硕士,又是本地土著,单拎两条就足以让金融街的众多靓女们高看一眼,而且他外形条件优越,有种老派贵族的卓越气质,常年健身更加让他身材挺拔,精力旺盛,30岁刚过就荣升金澜总经理,说他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黑色眼睫轻轻上抬,姜厌便看到,傅琛剪裁合体的西装下,手臂肌肉线条利落,再加上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但凡是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爆出地表的荷尔蒙气息。
可姜厌知道,这副迷惑人的外表下,专横,独断,才是他的人格底色。
“没有,我的私生活很简单,欢迎傅总因为工作打扰!”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傅琛却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咖啡杯,开口:“是街角新开的那家店吗?”
他的视线穿过咖啡杯,落在纸杯边缘淡淡的口红印上,忽然,唇角不可抑制地扬上去。
手刚放到玻璃门把手上,姜厌停住脚步,侧过头,耳边传来傅琛毫不吝啬的调笑。
“最近太忙没有时间,不知道姜小姐,是否愿意忍痛割爱?”
拧紧眉头,姜厌心想,如果是与工作相关的事,就算现在让她订张机票飞往中东平息战火,也绝不退缩。可..
有些厌恶地瞥了眼身后,姜厌音冷,话也讲地冷冷清清,像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张开合分明的弓箭,她道,“这杯我已经付过钱了,傅总想喝请自便。”说完,踩着银色高跟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那一点小小的唏嘘随着坚定的步伐很快封存,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漾起几圈涟漪,便了无痕迹。
这便是金融港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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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的办公室也在33层,虽然不大但小而规整,靠右是扇很大的落地窗,几乎可以望见外面整座摩天大楼,最高的东方塔就在对岸,一枝独秀。
这间办公室还是齐董帮她布置的。墙上挂着一副女性轮廓的石膏机理人像,线条冷冽利落,勾勒出女性舒展挺拔的身形轮廓。是芬兰的画家Eero Vuori花费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荣获女性和平艺术奖,象征勇敢无畏,所向披靡的女性精神力量。
她很喜欢,一直挂在这,好时刻提醒自己,无论多么艰难都要抚云之上,对得起自己的野心!
不像她的名字,从出生开始便是诅咒。
齐兰是金澜董事长,也是傅琛的妈妈。据说当年她和傅琛的父亲一起创立公司,傅董退居家庭相妻教子,而齐兰女士却顽强拼搏演绎一段商业传奇,后来公司虽被海外企业收购,却依旧稳固了金澜在金融港的行业地位。
姜厌就是因为看中这一点。只有女性有足够分量的地方,才会给予女性同样的尊重和机会。
收拾完东西,她迫不及待的投入工作,下午连续数小时高强度的全英文对接,依旧思路清晰、应答自如。对方被她的专业性而折服,就连傅琛事后都要夸赞她一句:
“姜厌,不愧是你!”
下午六点钟。
忙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临近尾声,姜厌伸了个懒腰,软软地靠近皮质座椅里,抬头望着窗外被夕阳笼罩的繁华都市,夜幕上场,唇角微微上扬。
如果世界上一切向上攀爬的天梯都成了阻碍,那么挑战困难战胜困难,才是她人生字典的生存法则!
傍晚,提着包从金澜大厦走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红砖巷的车流人流不断增多,放眼望去,整个金融港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炫彩包围,给这座原本就喧嚣的城市更添不真实的华美。
踩着高跟鞋朝跑车走过去时,她才发现路边围着一群人,隐隐透过人群缝隙,似乎看见,一个穿白衬衣的少年正躺在地上,单手抱着小腿,不住地颤抖,周围人声鼎沸,一群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出手帮他。
少年在呻吟。
“疼....”
淮枳一直在喊疼,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几乎撞断了他的肋骨,现在连脚踝都是痛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像钢针扎般的痛楚。
他根本无法站起身,只能等待救援。
但“帮帮我”、“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这样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维持着贴到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任人围观。
淮枳眼尾轻抬,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女人。
此刻,姜厌正好路过,透过缝隙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看见少年高高耸起的漂亮眉骨,以及那双虽痛苦无比却依然坚韧的湿漉漉的眼。
那是双在精英遍地的金融港从未见过的眼睛。
只瞧了一瞬,姜厌便扭回头,细长的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继续往前走,走过路灯,走过斑马线,越过行人,直到看到停车场里那辆红色超跑,姜厌走近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坐进去。
这一晚,红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霓虹流动的光影中,风情万种。就连躺在地上痛苦挣扎地淮枳,也在瞧见她的那一秒,短暂失去了觉知,忘记疼痛。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夜色也抵挡不住的,极漂亮的女人。
淮枳收回视线,垂下眼睑,感受着身体里的阵阵痛楚,像顺应命运般顺从的闭上了眼。
直到远处的救护车响起,身穿绿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走下来,拨开人群蹲在淮枳跟前,医生果断地掰开他的两只眼皮,站起来对着同伴道:“还好,只是暂时昏迷了。”
十分钟后。
“喂,能听到吗?”
淮枳的耳边终于响起这句话时,睁了睁眼,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后才发现,他现在正在一辆救护车上。疾驰的救护车沿着大道飞驰,淮枳转过头,透过救护车的后玻璃窗,看见红色超跑的尾翼在路灯下闪出耀眼夺目的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车里那张有丝倦怠的脸,被深深印进了瞳孔甚至脑海中。
姜厌知道,金融港多的是赫赫扬扬的男女,却缺少济世救人的灵魂。
可她不愿,就这样被命运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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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用热水澡冲去一天的疲乏,姜厌坐在沙发上,就在她随手翻开一本税法书准备恶补以备随时迎接那个万年难缠的代理商时,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看了眼不认识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按下接通键,“喂?”
“厌子,是我啊!我是妈妈!”
混沌的女声夹杂着厚重的哭腔钻进耳朵,不由脊背一紧,姜厌拧眉,心底浮起丝反感,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
不等对方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对方却坚持不懈的打来,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电话第十五次自动挂断后,一则消息发到手机。
[厌子,快救救咱家吧!你小叔出车祸了,手术费要十五万,就当是我们借的,卡号你知道的!]
十五万?
姜厌脊背僵直,心寒如灰,她已经被这个家压榨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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