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我是闰四月

10、第 10 章 姐姐的厄运

　　又一个秋天，正是农忙的时候，懂事的一晨已经把面条压好了，菜也炒好了，就等着爸妈回来吃饭了。
　　她坐在厨房门口发呆，目光扫过院子外面的时候，看到柿子树上有好几个已经红透的柿子，等着也无聊，要不摘几个柿子吃吧。
　　而危险的发生总是在一瞬间。
　　中午爸爸妈妈从地里回来，妈妈进屋的时候问四月：“你姐呢？”四月指着树上的姐姐说：“呐，在门口树上”。妈妈掀着门帘准备进门的时候对着树上的姐姐喊着：“一晨，赶紧回来下面条了”，然后还没走进屋里，就看到一晨从树上掉了下来。
　　妈妈惊叫着跑了出去，四月还在原地站着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四月反应过去出去的时候，树下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邻居德爷爷是镇上的工作人员，他懂得多，让爸爸抱着姐姐坐上摩托车就赶往镇上的医院去了。
　　四月妈妈吓坏了，眼泪不住的流，担心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落落抱着妈妈的腿也不住的哇哇大哭，没有办法的她抱上落落，坐着另外一个摩托车也紧跟着走了。
　　等了一下午，爸爸妈妈也没有回来，四月和哥哥中午只能将早上的馒头就着锅里的菜吃掉了，因为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他们俩一直在家等着爸妈，一直到天黑也没人回来。
　　到了晚上，天黑黑的，屋内因为房子的低矮老旧感觉更加黑暗，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中沙沙作响，在月光下树枝在墙上留下明暗相间的阴影，偶尔还有老鼠唧唧叫，瘆人的很。
　　四月和新启越来越害怕，肚子也饿极了，就窝在西屋的牲口房。里面拴着骡子，兄妹俩在石槽的外侧的堆着草料的位置窝着，感受到骡子温热的呼吸，觉得安全一些。
　　晚上二大娘听说一晨出事的消息，也不由的感叹：“厄运广挑苦命人，一晨多懂事的孩子，可千万别出啥事”。过来将四月和哥哥带过去吃了饭，安排睡下。
　　邻居德爷爷回来了，他和二大爷及其他邻居说着一晨的事。一晨送到镇上的时候，镇上的医生看了一眼都不敢收，马上安排转院，在路上一晨都快不行了，不吐白沫、口歪眼斜、腿蹬直了。到了县医院，一晨爸爸没带钱，还是德爷爷身上装着店里的钱，赶紧垫上，医院马上就推入了手术室。
　　目前一晨在县城手术做完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德爷爷说：“这孩子也是命大，我们到了的时候，一个经验老道的医生看了一眼就安排了手术，一点没敢耽误，医生后来说，再晚半小时后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四月和德爷爷的女儿坐在一块，听着德爷爷说，眼泪不住的流，哭着哭着从呜咽到嚎啕大哭，邻居们拍拍哭着的四月，心里也重重的叹气。
　　在四月幼小的心里，还没有考虑过生死，也没有见识过生死，没想到姐姐差点失去生命，她的内心除了震撼更多是恐惧。
　　后来爸爸和妈妈轮流回来照顾姐弟俩，当姐姐脱离危险推出手术室后，落落都吓哭了，因为姐姐浑身插满管子，头上缠满纱布，偶有露着的青色头皮，这哪里是那个天天抱着她的姐姐呀。
　　医生说的那句：“你们晚来半小时，都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还是深深的刻入了全家的心，每每回想，都是后怕。
　　后来，妈妈在家教育我们的时候四月才明白了姐姐出事的原因。妈妈叫她的时候她有点着急，她太懂事了，总是不想让妈妈担心，想着快速下来，没想到踩到的一个干树枝折了，她就掉下来了。四月也很唏嘘，平时姐姐不仅学习好，干活麻利，上树啥的也很厉害，可以爬很高的树。四月能熟练爬一些低矮的树，至于落落，连一个歪脖子树都上着费劲，真的没想到，姐姐会掉下来。
　　一晨的性命可以说是邻居救下的。情况紧急，是邻居不顾家里的农忙，找人找车的把姐姐送到医院，但凡耽误一点，姐姐就没命了。
　　这也是妈妈经常唠叨的因果报应吧，一晨是个懂事的孩子，没事也喜欢帮助老奶跑个腿干点啥，邻居们都很喜欢她。
　　邻居们是那么的朴实，他们说不出大道理，遇到事情都是主动的出钱出力的帮助着，啥时候说起来都是那句：“耽误点农活怕什么，啥都没有人命重要”。
　　这种恩情每每提起，一晨妈妈就告诫让孩子们要永远铭记。
　　邻居德爷爷虽然辈分高，但是比四月爸爸还小两岁，四月爸爸小时候经常带他玩呢。
　　过了几年，俩人因为喝点酒说话期间争执起来，闹了小矛盾，谁也不让谁，像不懂事的孩子一般，两个四十岁的人还在街上摔跤。四月妈妈不停的骂着：“不管德叔说的做的对不对，我们都不应该和他置气，想想人家救过你闺女的命，啥事都可以忍让”。虽然年纪相仿的族人都不怎么认真按辈分叫人，妈妈一直叫德爷爷德叔以示尊重，她一生不仅是说到也做到了，对待邻居一直很感激，当邻居家的老奶过世、家里有事的时候，不用邻居求助，都主动过去帮忙，跑前跑后，这就是邻里之间的感情。
　　四月妈妈是个迷信的人，她经常烧香拜佛，她觉得姐姐掉树这件事就是姐姐的劫难。她经常唠叨，姐姐小时候就遇到过劫难，多亏菩萨保佑，这次肯定也是菩萨暗中保佑，要不肯定没命了。
　　一晨小时候和爸爸去市里走亲戚，爸爸喝点酒醉醺醺的，一晨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前头。爸爸骑着骑着，风一吹，他酒劲上来了，骑车晃晃悠悠的，他干脆下来推着走。走到市郊的桥边，他将自行车靠在桥的护栏上，然后抽了支烟想提提神。一晨可能只有三四岁吧，在自行车横杠的木头座椅上酣然入睡。
　　爸爸惬意的抽着烟，看着路边的人来人往，等爸爸抽完烟准备走的时候，一下子惊醒了，闺女不见了。
　　他马上意识到一晨掉到了桥底下，吓得赶紧下去找。
　　那个桥高十几米呢，他心里忐忑的很，孩子掉下去，可以说是凶多吉少。
　　找到桥底下，抱起摔懵的闺女，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一晨都没反应。这时一群修行的姑子路过，她们接过一晨，给她叫了叫，和爸爸说：“你闺女是有菩萨保佑的人，没啥大事，她就像石头缝隙里的小草，虽然小，但是有光就可以生长”。爸爸看姐姐也清醒过来了，捏着她的腿脚问她疼不疼，一晨摇摇头，看着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感觉也没啥大事，就骑车带着闺女回家了。
　　回家后，一晨爸爸根本没敢和妈妈提这个事，要是说了，不把妈妈吓够呛，就得把妈妈气够呛。
　　可是一晨经常喃喃自语一样说：“我从可高可高的桥掉下去了”。
　　一晨一次一次的说，妈妈从不相信到半信半疑，看闺女不像是编的，心里一阵后怕。她和爸爸反复地问，爸爸讪笑着说：“喝多了，没注意她睡着了，可能孩子头歪着就掉下去了”。妈妈追问：“掉哪里了？”，心里也着急坏了，爸爸低声说：“市郊的木桥”。妈妈气得想大开杀戒了吧，难以想象妈妈一个信佛的人，一个爱孩子超过生命的人，怎么忍下这口气的。
　　姐姐这两次遇难，不用庙里的人说，妈妈更坚定认为是佛祖庇佑，所以妈妈烧香烧得更频繁，更虔诚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必要烧香，逢年过节得到大的庙宇烧香，求佛祖庇佑自己的子女健健康康，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