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我是闰四月

1、第 1 章 家谱

　　在太行山脚下，有个偏远古老的村子，村里里面的人都拥有同一个姓氏。据老人们说，他们的祖先是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处迁移而来的，走到了这个山脚下落了脚，然后发展成了这个庞大的家族。
　　老人们讲起的时候还可能会将鞋子脱了，指着小脚趾说，看咱们的祖辈都是小脚趾开着杈，这是咱们老祖先给咱们留下的印记。
　　这个说法是可以让人信服的，因为村里家族有着完整的家谱，在八十年代末，山西的亲族还来过村里续过家谱，四月的爷爷还是续家谱的参与人呢。
　　四月家里有一本泛黄的宣纸手写的家谱，里面的字是毛笔写就的，笔迹是爷爷的。当四月一次翻腾柜子的时候发现了那本家谱，爸爸停下了手里的活，感叹地说：“这是你爷爷和山西的族人续家谱的时候自己抄写的，这可是有年头了。”
　　“家谱是什么，有啥用？”四月疑惑地说。
　　没想到四月还对这个有兴趣，爸爸微微一笑，顺手拿起了了家谱，翻了翻，对年幼的女儿说：“家谱就是让你知道自己的祖先是哪里来的，让你知道祖先经历了什么到了这个地方。”
　　他翻到一页停住了，这里有折角，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攥着四月小手指着其中一排说：“你看这个是你爷爷的名字，爷爷名字是不是连着下面的三个名字？”四月仔细看了看，真的是这样的哦。她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连着呢？”爸爸又笑了，解释道：“因为连着就是说明是血亲，往上连的是父亲，往下连着的是儿子。你看爷爷的下面连着的是我和你几个大爷，往上连着的是我的爷爷，就是你爷爷的爸爸。”
　　哦，真有趣，四月觉得这个线条犹如冰糖葫芦，把一家人都串在一个串上了。爸爸嘱咐她小心看，千万不要弄坏了，这个家谱村里人没几本，遇到事大家可能还得借去查家谱呢。
　　虽然四月懵懂无知，但是她翻着家谱，顺着有爸爸的那个线条往上找了好久。这本家谱犹如一个迷宫一般，当你理顺了，会发现规律。四月按爸爸的逻辑，总结出一个规律：顺着线条往上会和其它家的线条汇在了一起，汇点下面的那几个人说明是同一个爸爸生的。
　　每一次往下数一个人，他们名字的第二个字是一样的，她有点疑惑地问：“爸爸，为什么家谱中好多人的名字中第二个字是一样的？”
　　爸爸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个女儿，不可置信地说：“你可以呢，这都发现了？”，爸爸耐心地解释着：“你看，我和你大爷们的名字中间的字是一样的，你哥哥的名字中间的字和你堂哥们的中间的字是一样的，对吧，这个中间的字叫辈分，这个是有讲究的，是和山西那边的族人对过的，不能乱了辈分。”
　　“为什么家谱里面没有我呢？”四月又问，爸爸咂咂嘴摇摇头说：“续家谱只写男的，不写女的，就算写只能写你哥哥，没有你们几个，再说了，当时续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妈结婚呢，哪里有你们的事。”
　　“可是为啥家谱没有女的呢”，四月不满地嘟着嘴放下家谱。爸爸带着玩笑的语气说：“从古至今家谱都是只写男的，女孩子是要嫁人的，不能写到家谱中”。
　　对于这个解释，四月有点不满意，这就是大人们说的重男轻女吧。
　　后来，四月跟着父母亲给爷爷奶奶上坟的时候，一路从爷爷、曾祖、高祖往后看，墓碑林立，到了那个坟地最后一个祖辈，她看碑文中写着康熙年间。
　　作为从来没有断过家谱的族群，姓连起名都有讲究，名字都是三个字，第一个字是姓，讲述你的根，第二个字是辈分，按家谱定好的写，不能乱了辈分，最后一个字一般是父母或者祖父母定。当然，在以前比较传统的年代，家谱里面是只续男性，女孩子是没有资格进入家谱的。
　　当村里老人去世后，又一次可以看到家谱的延续，因为得给父母立碑。在碑面上会有父母的名讳、子孙的名字、立碑的人、立碑日期等内容。碑文中只写子孙中男性后人，女孩子是没有资格列入的。
　　1982年计划生育成为一项基本国策，随着政策的日益推行，农村的多子女情况慢慢减少，到了80年代末，很多家庭开始只有独生子女。当2000年后再一次续家谱的时候，考虑到有独生子女家庭存在的情况，也将女孩写入了家谱。至于碑文，根据每个家庭的思想开化、文化程度，开始将儿媳、孙儿媳、孙女、女婿、外孙女婿等外姓人刻入。
　　刻碑的习俗历经数千年了，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大家去的地方不远，但是石碑可是随处常见。主要集中在坟地、庙宇等。碑文的内容多是记录着亲族血脉的迁徙与延续，也记录着村里各种大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