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艳少

7、柒． 伶看见了曦

　　三悄然出现在圣上身后，把匕首抵在圣上的脖间，低着声音道：“别动！”
　　圣上发现现在自己软弱无力，看了眼手中刚喝完的酒，勾起了嘴角：“怎么，朕这是中计了？”说着，抬眼看着面前的楚王。
　　“哈哈，襄王。”楚王一改方才的和善，一丝贪婪浮上眼角，道，“本王的万兵快要杀进城门，就算你有邑少将，现在怕也是无力抵抗了吧。”
　　“你要抢朕的襄国？用这种阴损方法？呵，楚王，是不是朕太高估了你？没料到你竟趁人之危！”圣上冷着眼，道。
　　“无碍，等吞并了襄国，本王便可一统江山，到时候，谁人敢闲言碎语？”楚王道。
　　“哼，错就错在朕过于大意了。”圣上微微仰头，自嘲地一笑，看着紧闭的大殿的红漆金门，闭上了眼。

　　“吁。”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伶走下马车，说不出什么滋味，推开了大门。
　　本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在看见横尸满地时不由停住了脚步。一切源于自己的自私，为了救曦，却搭上了这许无辜的人命。几处屋子埋于火海中，映地伶双颊通红。蜿蜒的血水延至伶的脚旁，似乎又回到了与邑相见的那天，只不过那次是亡国的灭亡，而这次，却是襄国的灭亡。
　　不论是对是错，都挽回不了了，不是吗？伶向前看去，甄就在不远处，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突然，她止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伶，满脸的泪痕。
　　狼狈地她痴痴笑起，泪水流地更甚，她望着伶，恨恨地望着道：“都是你，我的亲人去了，我的家也亡了，现在，连他，也不要我了……我恨你，好恨呐……”
　　“呵呵，呵呵……”甄又转了回去，一步步走向了火海。
　　伶就站在原地看着火苗缠上了甄瘦弱的背影。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间，伶伸出了手，却又放下，或许这样，才是甄最好的归宿吧。
　　墙内，晚风吹起了火焰，伶站在火光前，无声地笑起。
　　墙外，屠杀将要开始。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亡国百姓的尸首还未凉透呢。曦，你会生气吗？
　　伶朝里屋走去，发现邑时，邑半躺在地，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仍是笑着，幽深漆黑的眸看着伶。
　　伶轻轻走去，跪在冰冷的地上，伸出食指，缓缓滑过邑的脸，最后按在了邑的唇上。
　　一样的眉，一样的眼，一样的鼻，一样的唇，确实是曦，但又不是。
　　曦有如绸缎般柔软顺滑的乌丝，而邑，却是一头灼目耀眼的银发。
　　伶垂下眼睑，轻轻吻上了邑的唇，邑微微一颤，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袭来。唇上突然一阵灼热的刺痛，原本想抚上伶脸颊的手终是在半空中垂了下来。
　　伶紧闭着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袭来。猛地睁开眼时，邑已浑身冰凉，无力地躺在了伶的怀中……
　　一颗透亮的泪珠自伶眼中陨落，滴入邑的眸中，再顺着眼角滑落，徒留斑斑泪痕。
　　泪落，吻离。
　　邑轻笑出声：“伶，曦一直在这里，从不食言……”
　　伶的瞳孔瞬间紧收，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抚上邑的脸：“曦？你说，你就是曦？”
　　邑轻啄伶冰凉的手指，眼中无限地温柔：“对不起，伶。”
　　“不！”伶拥住邑，摇着头，“曦！别走，我并不知道是你……我，我以为你仍在冰穴中，你为何不告诉我，曦！”
　　“这是巫咒，伶儿，就像忘川花，花开叶落，永不能相随……若我不死，你就永远也不知晓真相了，伶儿，我不想你再苦苦等待……”
　　可是曦，你好狠的心呐，独留伶儿一人，很寂寞啊。

　　城破，杀喊声震煞天地，伶轻轻放下怀中的邑，散着凌乱的青丝，立起一双苍白通透的脚，划过地表，踮起，又落下。
　　舞起，歌吟：
　　芳雪落天际，伶人歌楚凄。自古红颜多哭泣，泪落洗菩提。英雄划剑依，歌去人影稀。谁知明日是分离，台上望珍惜。
　　我歌声与君兮，何日再重提。君不闻曲相寄，天下皆足矣……唱一曲别离，谁在君怀里？昨日相依，今夜又相离，歌伶笑泪滴……
　　曲终，伶落倒在地。
　　邑始终闭上了眼，浑身已经冰凉。
　　伶痴笑着，喃喃道：“曦，我随你罢，你且要等着伶儿。”
　　说完，侧过脸看向邑，手紧握住邑的掌心，血缓缓流淌散去，染红了伶身下的一片。
　　恍惚中，
　　伶看见了曦，垂着乌丝，嘴角边含着隐隐微笑，对着伶说：“伶，我一直在这等你……以后，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曦……”伶，无力地闭上了眸，嘴角却挂着名曰幸福的笑。

　　曦，
　　听见了吗
　　再也别丢下伶儿了，好不好？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