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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漠河 承月,当你 ...

  •   和之前不同,第五站不是直接从目的地开始,而是先从滨城出发,众人的第一个镜头在火车站,将要乘坐被称为“雪国列车”的专列班次于隔日中午到达漠河。嘉宾在列车上的体验也是行程的一部分。

      冤家路窄,这站的飞行嘉宾竟是冯森白。

      宋晓看着站在导演身侧那个刚在照片里看过的人,嘴角抽动,是真的无语了。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我们本站的飞行嘉宾为什么会是冯森白,”导演向大家介绍,“有些朋友可能对森白比较熟悉……中俄混血……”

      宋晓根本没听进去导演的介绍,她只在开始和冯森白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刻意避免。但不知这人怎么想的,时不时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视线,又想炒作吗?宋晓心里无声唾弃。

      众人在晚间登上了雪国列车,这还是宋晓第一次乘坐火车卧铺,不免有些探索欲。一路走过来,能看到车厢走廊和卧铺门板上都是大兴安岭的风景画。宋晓刚刚的烦躁被新奇的体验所取代,开始一幅一幅认真的看。

      众人在餐车集合,有免费的冻梨、冻柿子和桦树汁供大家品尝。林羽奚每一样都尝了些,从表情可以看出她都很喜欢。有人穿着传统兽皮服饰坐在车厢里吹口琴,琴声模仿着林间的风声和鹿鸣,在列车行驶的节奏声里显得格外空灵。嘉宾们摸着桦树皮烫画,听着传承人讲述民族故事。列车在夜色里往大兴安岭深处驶去。

      清晨,列车在一片白茫茫的晨光中停靠漠河站。出了站,宋晓深吸一口气,凉意从鼻腔直抵肺底,让人觉得舒服。乘务员对众人说:“落叶松都黄了,大家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分配了车辆,穿过漠河市区,沿着公路向北驶去。白桦林一片一片铺开,树干笔直地伸向天空,金黄色的叶子似乎还带着些水汽,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宋晓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方汀在旁边的座位上补觉;林羽奚举着手机拍外面的林子。

      北极村比想象中要安静。现下是淡季,游客不多,街道上偶尔有当地人骑着电动三轮车经过,车斗里装着刚买的菜或者几箱啤酒。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屋顶的烟囱还没有开始冒烟,但木头和泥土的气味混在空气里,像村子自带的呼吸。

      根据每个人的意向,宋晓她们最先去的是最北邮局。邮局不大,一栋浅黄色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写着“中国最北邮局”的斑驳木牌,字体是手写的。推门进去,迎面看到的,是整面墙的明信片。

      柜台后面的阿姨穿着暗红色的毛衣,正在拿橡皮筋捆一沓明信片,抬头看了一眼几个人,说:“寄明信片?那边有笔,自己挑。”

      宋晓看了一分多钟,挑了一张白桦林秋天的照片——金黄和银白交织,阳光从树梢斜着落下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感觉还挺符合当下。她拿着明信片走到靠窗的小桌边坐下,桌上有一支笔,笔帽上印着“最北邮局”四个字,笔杆被磨得有点发亮。

      思考片刻,她写下一行字:承月,当你收到时,我已到过了祖国最北端。

      等几人分别挑了明信片填写完毕,阿姨给她们盖了纪念邮戳,红色的印章落在邮票旁边,“最北”两个字清晰端正。

      阿姨看着几人,说:“都寄到南方去吧?”

      “对。都寄申市。”方汀说。

      “我不寄出去,自己拿着。”宋晓说。她还没有寄出地址。宋晓将明信片拿在手里轻轻摩擦。

      阿姨“哦”了一声,又说“那得走几天。”

      下午,一行人学习桦树皮烫画。工作人员说,以前没有纸和笔,就会在桦树皮上画东西,记录天气、路线等等,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装饰。然后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把特殊的“画笔”,笔头是金属的,插上电预热后便可作画。

      桦树皮摸上去细腻光滑,笔尖碰上去的瞬间,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嗞”声,淡褐色的表面被灼出一道深褐色的线条,线条连接组合,就成了一幅画。

      宋晓决定画一轮弯月。作画的过程并不轻松,呈现的效果也有些差强人意,宋晓深知是自己的技术问题。但工作人员还是安慰,说新手烫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宋晓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根细麻绳,穿过桦树皮顶部打好的小孔,打了个结,一块巴掌大的桦树皮烫画挂件就做好了。她举起来看了一会儿,光线穿过窗户落在树皮粗糙的表面上,把线条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宋晓心想:这个就不送给承月了。于是留给自己做纪念,顺手先挂在了自己外套的拉链上。

      林羽奚烫了棵白桦树,方汀烫的是一个圆形的太阳纹。

      一行人从场馆出来,宋晓跟在人后,摸着那片桦树皮,烫过的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像是坐标。

      深夜三人练完舞回到民宿,众人已经睡下。三人回到房间,匆匆洗漱后便也上床关了灯。宋晓的床上都亮着手机屏幕的光。

      她摸着一直不离身的桦树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白天刚完成时拍的那张照片发给江承月。配文:承月,你猜这是用什么画的?

      宋晓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信,不免失落,不过看着时间,却也安慰自己,估计这人已经休息了。

      隔天,众人在北红村醒来。宋晓在火炕上翻了个身,没有赖床。她披上外套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窗帘一角——东边的天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江面上浮着薄薄的水汽,对岸俄罗斯的山林还沉在暗影里,只有连绵的轮廓线一样横在天际。

      他们入住的民宿,老板娘五十多岁,褐色卷发、深眼窝、高颧骨,眼珠也是极浅的褐色,个子很高,说一口地道的东北话。老板娘在灶台旁边忙活。

      面粉洒在桌面上,她的双手利落地揉着一大团面,边揉边说:“列巴的味道到不到位,关键就看用什么发。”

      她身后的灶台上有一台老式烤箱,外壳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食品标签——写的是俄文,已经褪得只剩几个模糊的字母轮廓。

      “老板娘用的是列巴花发酵吧?”冯森白站在宋晓不远处,看着一个揭开了盖的坛子。

      “小伙子可以啊,”老板年欣赏的朝他竖起大拇指,走过去说“这是列巴花泡的水,已经泡了两天了。和面的时候兑进去,面发起来就有那个劲儿。”说着把坛子盖好放回柜子。

      宋晓看着冯森白扬着笑脸往自己这边走,面对镜头只能保持沉默。前两天相安无事,她以为这人不会作妖,结果没想到,他只是在等恰当的时机,比如来到这里以后两人独处的时候,不知这是否是节目组刻意为之。且这人实在能装,表现得好像跟自己很熟捻,却又不殷勤,好似一个相识很久的老友。让她满腔烦躁却无处发作。

      正如此刻,她原本在认真地跟着老板娘学整形,这人非要往自己身边凑,站在身后好似环抱住了她一样。冯森白选择忽视宋晓递过来的眼刀,挨着她的手臂伸出手帮宋晓整形状,还温柔地说:“自己吃的东西,也不用太圆。”

      宋晓忍无可忍,屈起肘部推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说:“谁跟你说我要自己吃了?”然后忽视掉被他碰过的那个面团,把自己揉的其他面团摆进了烤盘,用刀狠狠的在表面划了几道口子,然后挑出其中两个形状较为规整的划出了形状,将这些推进烤箱。

      就算这会牵引到右肘的伤口,她也不想让冯森白见缝插针的“帮忙”。然而,她却低估了这人的作妖程度。

      冯森白直接用她剩下的面团大做文章,在上面用刀又戳又划,弄出来两个字母:FS,接着紧跟着落下刀,刚准备继续划,想了想,又把刀收了回来。

      于是在FS后出现了一个短短的竖线,然后和老板娘的面团一起送进烤箱。还专门对着镜头说:“做个记号,怕一会儿拿错了。”好不暧昧。这时宋晓已经出去了,但他并不是表演给宋晓看。

      午饭,冯森白主动说要和老板娘一起为大家做一顿俄式美味。桌上好几道菜,冯森白特意为众人介绍了出自他手的汤,说了一句:“我妈妈教的做法”,还顺带讲述了美食背后的家庭故事。宋晓腹诽:不知道提前准备了多久。但美食无错。

      一锅奶白色的罗宋汤放在桌子中央,汤里炖着切碎的牛肉、包菜、土豆和胡萝卜,用的是俄罗斯传统做法,但食材基本都是本地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道。

      旁边还有一盘酸黄瓜,腌制过的黄瓜小段,口感脆爽,酸甜适中;一碟土豆泥配肉饼,肉饼煎得两面金黄,汁水锁在肉馅里;一碟蘸着酸奶酱的薄煎饼,烙得边缘微焦,软韧有嚼劲。还有烤好的切的厚度适中的列巴。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家常菜。

      待即将离开村子之前,宋晓将自己做的那几个列巴寄回了申市,除了临山,还有一个科大的地址,带着那张明信片。她昨晚终是等到了江承月的回复,顺便要来了他的收件地址,说要学做列巴寄给他尝。

      江承月是怎么答应的呢?宋晓说的是,如果不方便寄到学校的话,等她寄回家让秦子舒帮忙送一趟。江承月无可奈何。

      宋晓不知道的是,冯森白也进行了邮寄,只寄了那一个有字母的,还是在镜头下。冯森白自说自话:“想知道我填的是哪里的地址?这不能告诉大家,是我的秘密。”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往浅滩开。在这之后,民宿的木栅栏门已经合上,木刻楞房的屋顶上铺着深褐色的木头瓦片,东正教堂的尖顶从树梢后面露出一个顶。

      第四天的既定安排中有驯鹿园,宋晓对此印象深刻。园子里有一片被围起来的林间空地,大约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十几只驯鹿分散在林子里,它们的角枝杈交错,有的低着头在啃地上的苔藓,有的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的。

      看园子的老人从木屋后面走出来,在围栏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对着林子里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应该是用喉咙挤压出来的哨声,又长又尖,在林间回荡着,和平时大家会吹的口哨不同。

      驯鹿们同时抬起头来,耳朵竖起,但没有惊慌。它们看了老人几秒,又低下头继续吃苔藓。

      从驯鹿园出来,一行人回到了市区,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有人去了松苑,有人去了北极星广场,也有人和宋晓她们一起去了漠河舞厅。舞厅在一栋旧楼的二层,门脸不大,铁门漆成深绿色。

      推门进去的时候迎面闻到一股陈旧的木板味道,灰尘在灯球下跳动。厅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聊天,音响里放着一首九十年代的老歌。工作人员和舞厅及厅内客人交涉后,舞厅便清了场。

      林羽奚被音乐带起了感觉,拉着方汀进了舞池。

      冯森白绅士地朝宋晓伸手,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微微弯下身对宋晓发出邀请:“May I?”

      因两人距离很近,又被镜头时刻拍着,宋晓实在无法假装没有看到或听到,她右手臂微动,回以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手不太方便。”

      “不会让你用到右臂,我带着你,”冯森白姿势不变,声音压低,说“难道是现在还不够晚?”

      宋晓嘴角抽动,当然知道这人在暗示什么,不过到底涉及工作保密内容,宋晓只能无言地将左手递了出去,虚搭在他的手上。冯森白极快的握住,然后带着宋晓进入舞池。

      林羽奚和方汀注意到两人加入,舞步不变,只在短暂靠近时相互交换着眼神。

      一舞终了,漠河之行至此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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