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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找到了 说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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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谢亭云便称仁济堂还有事,拱手告辞,路过许知闲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随后离去。
陈老吏正在补理事清单,盐引那一项写了又改,到壬字十二号时,直接略过去,在纸上写道:次日重新验纸。
陆承安看了一眼:“前一张呢?”
“已经划废了,大人。”
“也记。”
梁述走上前,问是什么纸。
陈老吏抬头,握着笔愣是没敢说话。
许知闲见状先说道:“退我盐契的,纸在盐账的第一页,当时折着夹进去的。”
“为何退?”
陆承安道:“我当时写了手续未全,暂不予办理。”说完,便不再说话。
梁述一直看着陆承安,过了很久,陆承安才接着说道:“当时我只拦了许知闲的,后来撤了。”
许知闲张了张嘴,本想说“都撤了,不用写了,算了”刚到嗓子边,硬生生又是咽了下去。
陈老吏是左看右看,最后低下头重新添了一行,又把退回和撤回到日期都写明。
梁述让书吏按照登记启匣取纸,核对后重新进行封存。
书吏从匣子里拿出那张纸,摊开时,“手续未全”仍被墨线划着。
许知闲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回想起当时扬言要把它钉在县衙门口,如今真让人重新拎出来问,还真是不大想看。
盐引验完后,邵掌柜随后也走了。
陈老吏去安排第二天一早的驿站快马,书吏在隔壁誊写急函,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许知闲调整了一下坐姿,一直笔直得坐着有些腰背发酸。
陆承安则是一直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案桌上的到任簿抄件上。
许知闲看着他:“你看它可看了一整夜,能看出来多一个字吗?”
说完便又觉得有些后悔,语气有些太冲了,又想再补一句。
陆承安说道:“兴许会。”
许知闲低下头,她原本是备着几句话的,譬如说府衙里的簿也会有写错的时候,盐课司那张纸不还是在的么。可他站在她的面前,一句也没说出口。
后堂里有人端着两碗面汤走了过来,许知闲走上前接过一碗,又替陆承安接了另一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先吃一点,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承安缓缓走过去坐下,他们两的膝头离得很近,许知闲将凳子往外挪了挪,凳脚卡住砖缝,卡得她心头烦。
陆承安伸手帮忙扶了一下椅背,等她坐稳才放手。
面汤上结了薄皮,许知闲拿着筷子拨开,喝了口汤,咸得皱眉,却又不想起身找水。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拿了个热水壶,放在桌上,又往她手边挪了挪。
许知闲往汤里兑了点水,问:“你那碗不咸?”
“还没吃。”
“那你拿什么水壶?”
陆承安看着她,没说话,过了许久,许知闲才低头搅了两下面汤,又把壶放回两人中间。
堂外的风将灯吹得七扭八歪,许知闲吃的很慢,陆承安便在一旁等着,直到她碗底见空,陆承安才把那张抄件放在案桌上。
“明早码头要开。”他说,“你回去……”
“再坐一会。”许知闲吃完用手擦了擦嘴角。
陆承安又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天亮后,急函和抄件全部送往府城,去邻县的信船也出发了,回条和路引原纸全部留在了县衙,匣子上写了各方的见证押。
许知闲赶到码头时,新册已经开了,宋小满站在一个盐户面前,永盛的管事也在。
“一百斤?”宋小满指着新页,“冬日卖掉的四十斤呢?”
盐户将纸往回抽:“那笔在惠通。”
“你的正引也在惠通。”
“但是今日我要移去永盛。”
宋小满按住纸:“不行,引拿走了,惠通拿什么给人交那四十斤?”
盐户抿着嘴,他就是觉得永盛的寄匣钱便宜,想把引给换过去,永盛又偏偏照着整引一百斤写未卖数。
永盛管事有些不耐烦:“你们昨日抄的新册,我又没见过,旧册又已经封了,到底剩下多少,我怎么知道,这叫我怎么认?”
许知闲拿过续行的见证单,放在他面前,惠通的主仓正本没送进县衙,昨日抄入新册的四十斤也都有买主的手印,两边都能查得到。
管事看完,转头埋怨盐户:“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过了整引一百斤!”
“你那个整引和没卖过的能一样吗?你那就不是整引。”
两个人又争了起来,宋小满本就一夜都没睡够,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笔往案上一丢:“要换,就直接把惠通的人和原买主全部叫来,认完,六十斤另开新行。”
盐户扭头看向门外,回白沙场的船已经开始催人了,他又等着收新定钱来付船脚,来回找人,这怎么还能赶得上回白沙场:“先记六十,等我回来再找人补那四十。”
“不行,旧买主不来认,永盛不接。”永盛管事把纸折了起来,“到时他拿着惠通的存根上门,我是认还是不认?”
盐户又扭头看向许知闲。
许知闲也知道他想听什么:“引继续留在惠通,今日就从惠通卖出六十,若非要移仓,先找人。”
“我都说了定换仓了。”
“那你还得再跑一趟。”
盐户犹豫了半晌,把纸往怀里一塞,飞快跑出门,险些还撞着严二。
等两仓的人都到了,旧买主却迟迟不肯按下手印,他拿着存根,看着宋小满问道:“那我往后是去哪里提盐?”
没等宋小满开口,永盛管事应道:“来永盛。”
旧买主指着那张移交纸说:“那你先画个押。”
永盛管事皱眉,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在移交纸上写明承接原来的四十斤卖契,并画了个押,惠通记出,永盛记入,整引一百斤,已卖出四十斤,余六十斤。
新买主这才肯付下六十斤多定钱。
盐户拿着钱跑到河边,原来的船已经离岸了,他喊了两声,船头隔着水摆手,叫他等到午后。
他蹲在石阶上骂了一阵,从惠通骂道永盛,连省下的那一文匣子钱也骂上了。
宋小满把新册合上,往后靠了靠:“诶?你昨夜什么时辰回来的?”
许知闲含糊说道:“没多晚。”
“我睡着后听见你进门,那时候鸡叫了两声。”
许知闲懒得理她,弯腰捡起桌边掉落的纸,又往门外走去。
后面的两日,码头的旧账仍没拿回来,但来问价的人不少,肯写长契的人却越来越少,有人看过主仓正本后,还是只买了几袋现粮。
严二白白跑了一个上午,回来时慢脚都是泥:“再这样下去,我直接帮别人挑盐算了。”
宋小满正在桌前写主仓的查号牌,头也没抬,让他去问谁家的核验人换了,别又领着买主扑了个空。
严二嘴上不肯,但喝完她桌边的半杯水,还是跑了出去。
县衙那边也有人来,柳三娘和秦巧娘送了西灶复开的查验纸,郭顺和赵二柜各自说了去年桥边的事。
郭顺说道七斗粮的时候,还特地说自己当时加了两斗,随即追问:“当时不是早就算清了?这时问这些是不是还要找我赔钱?”
陈老吏一阵无语,只道:“我只查你们日子。”
“那是第二天,前一日放的是商粮,第二日才掉的,后来许掌柜改发三十文,我就留下来干了,可没再拿收绳的五文。”
他说的很快,也很急,希望真的不用赔钱,也不要和自己算账。
赵二贵就在一旁等着,催他快些,下午还有一趟车脚要挣。
陈老吏将一张张证词写进清单里,从去年春二十一直写到今年,全部都详细的记录着,只是去府城的驿马却一直没有回来。
许知闲每日都会去县衙送新的抄件,进门后先看梁述的桌子,再往侧案那边看,陆承安有时在前堂,有时在后衙,前堂见着的时候就点点头打声招呼,没见着的时候许知闲也没多问。
春二十四一早,东乡老汉推着三石豆到了旧仓,比契上原定的日子还早上一天,说是一早便起身装了车,怕再出点什么事,不如早点交。
酱园管事验得格外慢,过筛、剖豆又再摸了一遍潮气。
东乡老汉看着,忍不住说道:“冬日里给你的样,就是这袋里留的,没变。”
“我看看怎么了?”
宋小满把封样拿了出来,管事的挑了半晌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最终还是付了尾钱。
老汉把空车往外推,推过门槛,却又折了回来,要宋小满指给他看销掉的那一行。
宋小满看了他一眼,还是把册子转过去,指给他看:“这呢,写了春二十四验收,已经销了。”
东乡老汉点点头。
此时,仓门外响起了马蹄声,许知闲追出去时,驿卒已经到了县衙门口,她又折回来将豆样全部塞给宋小满,连布袋都没顾得上系紧。
府城那边找到了夏字二十六号,去年六月十八日收进的核验册、附送盐单都能与惠通的回条一一对上,经手书吏尚在盐课司,也认出了自己的小押,邻县那边送来的渡口簿抄件,也和谢亭云的路引都能对上。
陈老吏听完,连连点头:“我便说,我便说……”
梁述将回文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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