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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真凑齐了?   “不是 ...

  •   “不是书?”

      陆承安没有接过那张纸。

      “是一种游戏。”许知闲见陆承安没接,只能自己把纸收回来,慢慢折好,“像一幅会动的舆图,有田、有铺子、有粮价也有人,屏幕外面的人点一下,里面的人就会自己去种田、买粮、修屋、成婚。”

      陆承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里面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们会死吗?”

      “会。”

      “死了以后呢?”

      许知闲捏着折起的纸角:“关掉,重开一局,桥会重新变回木桥,粮价也会回到十二文。”

      桥边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圈被姜汤浸湿的草灰,陆承安站在灰旁,风吹过来,香灰直往他身上扑,他也没躲。

      “那七个人还会回来吗?”

      “游戏里头会。”

      “这里呢?”

      许知闲看向东岸,郭顺已经抢完最后半碗姜汤,正弯腰收那几只空麻袋,衣服背后还有一大片被打湿的水渍,一时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我不知道。”她说,“所以也没有试。”

      陆承安抬起眼:“你从哪里来?”

      “你这句话很贵。”

      “多少?”

      “五两三钱十三文。”

      “正好是你差的税?”

      “县令大人记账不错。”

      陆承安冷笑一声:“你自己赚。”

      “本来也没指望你。”

      第二天,剩下的一百五十石也没有再生出新的麻烦,木托每沉到红线,桥两头便有人报一遍粮数,郭顺也没再往上偷偷添一把,赵二贵也不催,宋小满把账上的“验过”和“上托”一一对其,单结、双结和十字结装满了三个小竹筐。

      大半粮车空下来时,东岸已经能看见被车轮压了几日的深沟,最后十石单独收尾,拉绳的人少了一半,邓木匠仍要把每根木栓都全部敲过才肯单独放行。

      丰年粮行里,周万成最早卖出的那二十石也按照契约交了货,四个买主都拿到了粮,至于他冒写粮行留底,拿不在县的伙计作保,县衙的书吏在请他“喝茶”。

      粮袋落上西岸的石面上,郭顺拍掉手里的麻布碎屑,隔着断口问许知闲:“许姑娘,以后还有货过桥,你还接不?”

      “不接。”

      “这么赚钱的活也不接?”

      “做完这批,路上的粮就少了,后面为了几十石粮还要养着两边的人,我赚什么?”

      郭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我自己接呢?”

      许知闲笑了笑,朝陆承安抬了抬下巴:“诺,你问他,桥是他的。”

      陆承安瞥了许知闲一眼,说道:“按照原来的限重和验绳规矩,另外再押一两,谁负责谁签字。”

      郭顺看向赵二贵,赵二贵也看着他,两个人蹲地上算了半天,最后喊了喊邓木匠。

      许知闲没再多管。

      一百五十石商粮的脚钱一共四两二钱,固定日前比按石算多花了一些,加上绳钱、饭食、木托和宋小满的账钱,余下两日共一两六钱,赚二两六钱。

      范掌柜验过桥脚账,打开木匣,把压了几日的九百文推出来:“货清,赔粮清,自己数。”

      许知闲数了两遍,一文不少,加上前面的钱,现在有九两四钱六十七文。

      距离催税帖上的数还差二两七钱十三文。

      她把钱袋系紧,正准备去城里找一圈生意,宋小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起账簿:“我这,还有一桩不走桥的。”

      许知闲回头:“什么?”

      宋小满把桥脚账翻到后面,最后两页没有车牌和绳结,记的是八户粮主的名字,旁边分别写着粟多少,麦多少,哪一层受潮,粮行肯不肯收。

      许知闲走过去看:“什么时候记的?”

      “验桥脚粮的时候,一共八十石,粮行不要,胡记的烘粮灶也满了,他们若是再放一夜就只能拿去喂牲口了。”

      “你有买主?”

      “有。”

      “谁?”

      宋小满合上账簿:“这个很贵。”

      许知闲看了她片刻,小样,学我呢:“那行,你想要多少?”

      “五百文。”

      “你以前只会说:今日粮价十二文。”许知闲学着宋小满坐在柜台前的样子。

      “现在不止了。”

      “三百。”

      “四百。”

      “三百,成交后给,若是买主不收,一文没有。”

      宋小满想了一会:“可以。”

      然后带着许知闲去了粮行后院,八十石受潮粮堆在三张大油布上,麻袋底下垫着木条,外层已经晾出一点白色盐霜似的手印,手伸进去还能感受到温热,几个粮主站在旁边,脸色都有点泛白。

      “十文半一斗”一个蓄着短须胡都粮主说,“再低一点不卖。”

      许知闲从不同位置抓了一把,六十石是麦,已经吸了点潮气,胚芽处冒出了一点白尖,另外二十石夹着粟和碎麦,气味还算干净,只是没办法当新粮再卖。

      “九文半,我全要。”

      “城里的干麦已经卖到了十八文,你开九文半?”

      “哦?你的麦子可以进粮行?那你去?”许知闲把掌心的麦粒倒回袋子,“不是不能进所以才找我的么?我一次收你们八十石,现钱结清,你们也可以继续晾着,等明日发热了,再去问问谁还要。”

      粮主脸色发沉:“至少十文。”

      “九文半,卖一半留一半也不行,我全收。”

      八户人围在一起商量,有人舍不得,有人已经拆开粮袋闻了好几遍,最后短须粮主先点头,其余人也陆续认下。

      八十石,七两六钱。

      许知闲刚拿回来的钱还没在袋子里捂热呢,又倒出去一大半,收完粮食,全身上下只有一两八钱六十七文。

      “买主呢?”走出粮行后院,看着宋小满问。

      宋小满抱紧账簿:“城南,春和饴坊。”

      许知闲脚步一停:“饴坊收的是麦芽。”

      “这六十石麦已经冒芽了。”

      “剩下的二十石呢?”

      “胡记酒坊的烘粮灶已经满了,可酿粮缸还是空的呢。”宋小满道,“十二文一斗,他收得下。”

      许知闲重新看了她一遍:“这些价你都问过了?”

      “问过。”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

      “我没有七两六钱。”

      宋小满说得很坦然,许知闲一时间也找不出话来。

      春和饴坊坐落在城南一条窄巷里,还没走到门口,先能闻到煮粮的甜香,院墙内立着几排竹架,麦芽摊在竹匾里,一个穿暗红色短褂的妇人正挽着袖子翻麦,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细白的麦粉。

      “柳三娘。”宋小满喊了一声。

      妇人拍掉手上的麦壳,看着许知闲,再看向许知闲身后的粮车:“都冒芽了?”

      “六十石麦,刚出白尖,没有酸味,一斗十四文半。”许知闲拍了拍身后的粮袋说道。

      柳三娘打开粮袋,抓了一把,捏开两粒,又弯腰闻了闻袋子:“十四文。”

      “城里干麦十八文,你自己催芽还要两日,十四文,今日可以全送。”

      “芽长得不齐。”

      “所以少你三文半,再晚一日,芽长过头来,这个价我也不敢报。”

      柳三娘朝伙计招手,让人又开了三袋,麦粒没有发热,白尖也短,她这才点头:“六十石,八两七钱,入院后若翻出霉袋,原价退回给你。”

      “封记都在,每袋开口验,出了您的院门,我不认。”

      柳三娘笑了一声:“小姑娘,账算得还挺硬。”

      “欠过税,我心软不起。”

      六十石麦当场卸进了春和饴坊,余下二十石夹粮送到胡记酒坊,胡管事捏着鼻子挑了半天,最终还是以十二文一斗给收下了。

      两边共得十一两一钱,扣掉七两六钱的本钱,二百文的分粮和车脚,再给宋小满三百文,这趟净赚三两。

      许知闲的钱袋立马装满了,催税帖上的红印也没有那么扎眼了。

      第二日,早上拿起钱袋子和半块冷饼直奔县衙税房,最初上门催税的差役还记得她,看见许知闲从钱袋里掏出碎银和铜钱,又再桌上分类摆开。

      差役愣了愣,许知闲喝道:“还愣着干嘛?快算!”

      差役回过神,拿着算盘拨了三遍:“十二两一百八十文,你真凑齐了?”

      “少了吗?”

      “没少。”

      “那别说废话,快盖印。”

      差役被她催得没脾气,取出许家的税册,把田税、役银和旧欠一项一项勾掉,最后在催税帖的背面压下“清讫”的红印。

      许知闲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这回不会再登记我的田契了吧?”

      “这笔清了,自然不会。”

      “屋子呢?”

      “也不会查你屋子。”

      “劳烦再写一句。”

      差役瞪她:“县衙的红印还不够?”

      “够,但你多写一句,我踏实。”许知闲漏出八颗牙齿,标准一笑。

      差役提起笔,在红印下面补了一行:许家税欠已清,田屋不封,写完后没好气得说道:“这会安心了?”

      许知闲笑笑,把纸折好:“安心了安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哈。”

      她快步走出县衙,掂了掂手上的钱袋,这比初来的时候还穷,初始金币还多了四十文呢,只不过这回算是保住了那三亩地和漏风的屋子。

      她一抬头便看见宋小满正站在台阶下面,怀里还抱着粮行的账簿,拎着一个青色的包袱,包角露出了一截算盘。

      许知闲在她面前停下,扯了扯宋小满拎着的包袱,把露出的算盘塞回去:“你这是要去哪啊?还带着算盘。”

      “范掌柜让我把换契和桥脚账留在粮行,以后不许再私下接账,他还说每个月可以多给我一百文。”

      “挺好的啊,这是涨薪了啊,你没答应?”

      “账是我记的,三百文也是我自己赚的,应得的。”

      “所以?”

      “我不在丰年粮行做了。”

      许知闲望远走了点,扫了她全身上下带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二百八十七文:“你不会想跟着我吧?我现在可是比范掌柜还穷的,目前还没打算创业。”

      宋小满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钱袋:“柳三娘的西灶空了半年,她缺收粮的人,也缺能算账的人,她问我们要不要接。”

      许知闲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宋小满,手指画了一圈,“我们?”

      “我有八百文。”宋小满掂了掂自己的钱袋,“我不要工钱。”

      许知闲双手环抱着胸:“那你要啥?”

      “我要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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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失踪前女友成了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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