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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食堂 姜婧两条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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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婧两条腿不停地跑,除了有不好意思的成分在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早读是有考勤的,可是新买的板鞋鞋底太硬了,只适合走不适合跑。
于是,她意料之内地迟到了!
最可怕的是,她带的两个班,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五楼,考勤一般都是从楼上查起,也就是说她要到五楼……这个点的电梯还很难等,老天爷真是太想锻炼她了。
健身卡已经不知道丢在家里哪个角落里了,自从上了班她就再也不想去健身房了。
“噔噔蹬”的,一气往上跑,在考勤走之前她上到了五楼。一手扶着扶梯、一手给自己舒口气,向考勤的教务同事点头示意,看到他在表上写了自己名字这才安心。
“姜老师早啊。”
今天考勤的好像是这个学期新来的老师,据说刚毕业。一中很大,学生多老师也多,不是同组的、也不是搭过班的都不会太熟,。但是春季学期就来了一个新人,所以应该就是这个就对了。
但是人家能叫出她的名字,她不认得人家,略微有点尴尬。
“你也早!”姜婧只能用微笑来掩饰自己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的事实。
对面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应该是习惯了大家的反应,“卡塔”按压笔利落的声音在走廊响起,进而自我介绍起来:“姜老师,我是今年教务的新人,我叫陈礼言。”
“哎哎陈老师好,”姜婧赶紧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经常去教务串门。”
除了姜婧自己不怎么和学校里的同事接触外,他也没在学校上露什么面,平时也碰不着,她不认识太正常了。她最不想面对的被迫社交环节……正想跑,哪想到对面又接着说:“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说起来还挺有缘分的。”
姜婧心想他们学校好几个她的校友,直系的也有,不是什么罕见新闻。不想再交流于是借口要去给学生抽背就脱身了,转身的同时松了一口气,工作上面对学生她不得不外向,但是她的内里还是妥妥的内向人格,能和同事少接触就少接触。
被迫社交真可怕。
连着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她开始懊悔为什么要把那张照片塞给宋年,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给一张合照是要表达什么?宋年会不会觉得她这是让他要想他?
本来相处的模式还挺让她接受的,但是早上她这样的愚蠢举动,之后要怎么面对……
脑子天人交战一会,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要不要主动发条信息?算了,不发就这样。
放下手机拿起架子上一沓作者准备改,看着作业本上的的作答。弯弯绕绕,七扭八歪,答案写的不错,但自己字迹是太差了。
改了几本,越改越不顺,站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喝完继续改,可是看着眼前的密密麻麻的答案,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有点烦躁啊,姜同学。
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睛看向已经熄屏的手机,立马拿起。
算了,就当是报答早上他给带的早餐,她问候一下也是应该的。于是斟酌着给宋年发了一条消息。
[到哪了?]
既可以问了她想问的又不会越界,但是又不会觉得生疏反而有一丝熟稔,她觉得非常好。呼吸好像一下子就畅通了,中午不知道张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等了一会没消息,他应该是还在开车没有进服务区休息。给张姨发了消息问问她在准备什么菜,正打着字,就这一瞬她开始后悔。
死手,就不应该发的,可是现在撤回更加显眼。呼吸好像又不顺畅了,胸口闷闷的。
把作业收好,姜婧顺势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不好玩的手机。张姨怎么还不回她阿,这个点了张姨在干嘛呢?怎么还不休息啊……
目光下姨,雪山还在静穆着,没有动静。
要不就说是装在兜里不知道怎么就碰到的?可是碰到怎么就单碰到一条,网上人家都是一连串的说不通的文字她那句不仅短还很有主观性。再说了装兜里碰到的怎么能在三分钟里就发现了呢……算了,发都发了。
把手机丢一边拿过当堂作业继续改,埋头苦干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这才抬头。又看了看堆在桌面另一边上的小山似的作,觉得有些头疼。
“又到了可怕得改作文时刻!”
她和对面同事说道。
同事顿时笑起来,略微庆幸地说:“我算是从高一熬过来了,高一写了一年,上学期又抓了半年,现在高二这一批作文终于是有点小成了。”
姜婧听完一脸愁容,她这两个班写得好的有,可是数量不多,不开窍的也多如牛毛。想到那帮家伙们,只能仰头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她的责任呐。
随后只能给红笔换了根替换芯儿,开始着手这个“大工程”。不想改也得改,着手改就要好好改、用心改,头疼也没有办法。
一直到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她写完最后一句评语才停下笔,版面上红色的批语贯穿头尾,密密麻麻。办公桌上的派系俨然分明,左边没改的依旧很高,右边改好的寥寥无几。
她真想给他们面批,但是每个人的讲起来都能讲很久,两个班一百来号人,就一个晚自习根本没时间给她这么做。她怎么记着以前语文的晚自习是一个班是直接有一整晚的呢……
她只能逐句、逐段给她们写批语,给修改建议。这就导致了效率非常低,这也是她害怕改作文的一个原因,费时费劲。
想想以前她班主任是高二文理分班之后才接手的,大家高一时又都学得还不错,所以对于她们的作文从不加以评语,只是在改完之后挑选出一些高分的做例子,指点大家看看行文思路以及用语。
看来她还是得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功底啊……不能指望学生自己归纳升华、突然开窍。
正想回家时突然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一下子地上的尘土味儿就冲进姜婧的鼻子里,她往后退了点,自言自语道:“夏天的专属味道啊。”
热味,雨味,粉尘被晒烫又被雨冲和的攻击味。
春天是潮湿的、带着一点冷意的奇怪的青草味,秋天是干燥的、带着金黄暖调的甜味,冬天只有冷冽的枯枝枯叶味。
原本她还想着去校门口打车回去呢,张姨还是没回她中午做什么好吃的,中午吃个食堂算了。折回去从抽屉里拿出饭卡,撑着伞就往食堂走。
路上给陆女士发了信息说自己中午不回去吃,让他们别等她。之前有一两次她有事中午没回去吃,陆女士等到一点半才打电话来问。
现在只要是下课不能马上回去的,都要赶紧就把事交代了。
说起来,高中时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两件:吃饭和睡觉。吃饭呢就是吃食堂的午餐,一种的食堂貌似是全市所有高中里最好吃的。
当然这些都是从网上看到的,姜婧也不知道这结论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但他们学校食堂确实不错,几乎无差评
学校里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学生食堂,一个是学生和教职工共用食堂。食堂都是外包出去的,很多窗口都很热门,还是需要排上一会队的。
所以班里有一半的人最后一两分钟里都对着门口虎视眈眈。只要铃声打响,立马如离弦的箭,速度惊人。
而有第五节课的老师们也善解人意,快到下课的点了就不会再讲了。只会让大家收拾好书,准备准备。
甚至高三下学期时,学校还特地让她们提前五分钟去吃饭,高一高二延迟五分钟,统共加起来就是整整十分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让他们早点吃上,不需要去排队。
她在高中时期得到的同窗、老师关怀都是她回到一中的一个原因。
“哎姜老师,能撑一下我吗?”
姜婧往声音发出方向瞧去,是早上那个负责考勤的教务老师。早上她并没有注意他的样子,所以现在她是通过声音来辨认的。
陈礼言从二楼下来,很不好意思道:“姜老师,我今天没带伞,能麻烦你撑一下我吗?我看你好像也要去食堂。”
姜婧看着这个不太熟的同事,心里不是很乐意但是又不太好意思拒绝。踌躇瞬间,突然想起来办公室还放着一把不知道谁的伞,于是说道:“陈老师我这个伞太小了,等会两个人都会淋湿。我给你拿一把吧,我们办公室备用的伞。”说完转头,回到办公室看到伞还在,庆幸没人拿去用。
从办公室下来时陈礼言还在廊下等着,姜婧把伞给她,他接过伞之后连连道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都是同事。”
她不想硬着头皮社交,路上尽量走得很快,但那个陈老师腿比她长太多,步子更不用说。陈礼言像是自来熟,路上不断地在和她说话:“姜老师你去年才来的吧?我看到职工墙上你的入职时间了。”
此时姜婧很是烦躁,虽然面上情绪稳定,心里其实已经不爽了。职工墙上的照片拍的太差,这辈子她不想再看第二眼,而且都看到了她的入职时间了为什么还要问?
难道她还能说出个不一样的时间来吗?还是说他觉得职工墙上的信息是可以瞎写的,非得到本人面前问一通才行?
“对。”
“真厉害啊!”陈礼言突然夸到,“语文老师都很厉害。”
真是祸不单行,谁说人只能死一次的,你看她这不是死了又死吗?为什么要硬聊天啊,就这么安静地、快速地、谁也不要搭理谁,自己走自己的路走去食堂不好吗?
她装作雨大听不到。
可是这个陈礼言还在问。
她不能再假装雨声太大听见,只能尬笑:“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能厉害。”今天她穿的可是新袜子,可别再说什么让她扣脚趾了。
还好在凝滞的空气中说完就踏进了食堂的大门,她把伞一收就直奔三楼。2食堂一楼和二楼是学生食堂,往上到三楼才是职工的。
她以前就觉得2食堂太小了,学校学生又很多,每天每个窗口都是排长龙。夏天呢,人挤人,饭菜味,各种人香臭各异的体味交杂在一起;冬天呢,大家都异常臃肿,地方小,闷在里边要喘不上气。
每次排队她都是和朋友抱怨为什么1食堂这么远。
吃饭,快点吃上饭,吃好吃的饭是他们高中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还有两件事分别是中午放学时间倚在宿舍栏杆前听广播里的歌,放眼望着校园来来来去去的同学;以及就是某个自习的晚上,有老师突然决定给他们看电影。
那三年听了好多广播里的歌,高二那年《起风了》火了,高三那年右手边的女生嘴里哼着“黑夜到白昼,十五楼真的没有没有……”,她同桌呢则是唱着“我开始美丽的机遇,你来自东或西……”。
那三年她和同学们也看了好多电影,有大导作品又或是冷门绝作,有些是早已看过的,但是在学校里看又是一番滋味。
只是都已经成为往事了。
这片土地上,在这满载青春的学校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新的青春故事,主角每年也都在换成更年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