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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两个人的日子 阿竹走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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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搬走后的第一个清晨,陆砚是被光弄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把白色布料照成一片正在发亮的浅金色。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床单上,她不在身边。
他坐起来,听见楼下有声响。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水流声,碗碟被拿起又放下的细碎声响。
他下楼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他的旧衬衫。衬衫下摆长到大腿中间,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从锁骨往下露出一整片皮肤。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
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蛋。
“你今天起得比我早。”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埋进她的发丝,能闻到她头发里残留的雪松香气。
她的身体在他碰到的时候微微向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胸口的弧度里。
“醒了睡不着。想着你还在楼上,就想先下来把粥煮好。”
“你穿着我的衬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衬衫,衬衫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从肩膀到腰线再到胯骨,每一道弧线都被棉布服帖地裹着。下摆盖过大腿中段,露出一整段大腿到膝盖之间的皮肤。
“你的比我的好穿。”她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缓慢地渗透过来。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她把火关小了一些,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后背靠着灶台边沿,仰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滑到她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
她松开他的手指,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他吻了她。她的舌尖探进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清冽温度,她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
她的后背抵着灶台边缘,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隔着那层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渗透过来。
她的手指攥住他衬衫的领口,把他拉得更近,力道紧得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重,带着齿尖轻微的刺感,然后舌尖重新探进来,更深,更用力。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她仰起头,露出颈侧到锁骨的那一段弧线。
他把她从灶台边沿抱起来,腿缠上他的腰。她低头吻他,手指插进他发间。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上楼梯,走进主卧。门被带上了,咔哒一声。
他把她放在床垫上。
他没有立刻吻她。他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锁骨下方那道弧线,滑到她胸口,滑到她的小腹。
她躺在那里,没有用手去遮。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你看着我干什么?”她说。
“我在看。”
“看什么?”
“看你。”
她伸手把他拉下来。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很深。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他低头吻她的颈侧,她吸了一口气,很急。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她本来想推开他,但她没有。她把他拉近了。
“你这次,”她说,“不要停。”
他没有说话。他的嘴唇从她颈侧滑到锁骨,滑过那道月牙形的纹路,停在她胸口上方。
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把他按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她的呼吸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碎成几片。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下按。她没有出声。但她的手一直扣着他的后颈,没有松开。
窗外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从床尾爬到枕头上,又从枕头上爬到墙上。
粥在锅里凉了。
没有人去关火。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过得很疯。
陆砚请了假。
第一天,他打电话给项目经理,说家里有事。
第二天,他发了一条消息,说还要再请一天。
第三天,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他只是把手机关了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们在厨房里。她站在灶台前切菜,他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腰侧滑进去,贴着她小腹的皮肤。
她的刀停了一下。她没有转身,但她把刀放下了。
他把她转过来,抱上料理台。
她的脚踝抵着他腰侧,后背靠着灶台后面的墙。
她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
他把她身上的旧衬衫从肩头褪下去。她没有阻止他。
他们在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他从书房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把书从她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
她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让她趴在沙发靠背上,手撑在沙发垫边缘。
她从后面偏过头来看他。她的头发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整段后颈到肩胛骨之间的弧线。
他没有说话。他低头吻她的后颈。她的手指在沙发垫上收紧了。
他们在楼梯上。她从二楼走下来,他正好从一楼走上去。
两个人在楼梯中间那级台阶上碰到。
她穿着他的另一件衬衫,下摆盖过胯骨。
他站在她下面一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他。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小腿。她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他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往下拉了一步。
她坐在楼梯台阶上,他站在她面前。她仰头看着他,手指攥着衬衫下摆。
他低下头,她吸了一口气,手抓住楼梯扶手,指节泛白。
他们在卧室里。白天,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对着门。
他从浴室走出来,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她没有转身。
她的呼吸变了一拍。他把被子从她身上掀开。她侧躺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窝,再到胯骨和大腿,每一道弧线都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低头吻她的肩头。她的手指攥住枕头边缘。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自己。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着。
她的膝盖抵在床上。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把他按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他每一次都比之前更用力。她每一次都比之前更配合。
她在他的后背留下抓痕。他在她的肩膀上留下咬痕。
她的锁骨上方那道月牙形的纹路被他的嘴唇反复磨过,颜色比之前更深了。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没有再出声。但她的手一直扣着他的后颈,没有松开。
第四天早上,他醒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下楼。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往锅里下米。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下面是那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粥在锅里。”她说。
他坐在餐桌旁。她把粥盛好,端到他面前。
她坐下来,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他看着她做这些动作。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睛底下那层青色褪了大半。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今天去公司。”她说。
“嗯。”
“你手机呢?”
他站起来,上楼,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开机之后,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往下翻。项目经理的,老张的,还有林微的。
林微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周一:“你今天没来公司。怎么了?”
第二条是周二:“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第三条是周三:“你明天来吗?”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三条消息。他回了一个字:“来。”
她在一楼喊他:“粥凉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下楼。她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粥已经喝了一半。
他坐下来,把剩下那半碗喝完。她看着他。
“你今天去公司,”她说,“穿那件衬衫。”
“哪件?”
“阿竹缝的那件。”
他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她洗了碗,擦干手,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把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她扣得很慢,指腹贴着他纽扣边缘,一圈一圈地转着。
“这颗扣子,”她说,“是我缝的。但今天你穿阿竹缝的那件。”
“为什么?”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
“因为林微认得阿竹的针脚。”她说,“她看见你穿那件,就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会问。你告诉她。”
他没有说话。她松开手,转身走向玄关,拿起包。
她今天要去工作室——程老师昨天发了消息,说有一批新的残本需要她过去对接。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衬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她直起身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她说,“几点回来?”
“下班就回。”
“那我煮粥。”
“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他站在厨房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然后他转身上楼,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那层翻出那件深蓝色的衬衫。
阿竹缝的那件。他穿上它。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三颗扣子,阿竹的针脚,往左绕两圈,线头打结的时候多用了一道力。
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扣子,然后把手放下来。
他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
林微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皮质百褶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
她正低头看图纸,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阿竹缝的那颗。
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拿着一份文件夹走到他工位旁边。
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角。她的手指搭在文件夹边缘,指腹贴着纸面,慢慢滑了一小段。
“你昨天没来。”她说。
“家里有事。”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她弯腰把那份文件夹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上的标注。
她弯腰的时候,深紫色的针织衫领口往前垂,领口从锁骨往下敞开了一截,胸口上方那一片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针织面料贴着腰侧的弧线,从肋骨下缘到胯骨之间那道凹槽被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她站在他旁边,手指沿着纸面上的线条慢慢滑过去,指腹贴着数字,一条一条地指给他看。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处,指腹按着那个数字,抬起头来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
“你今天的衬衫,”她说,“扣子换了。”
他没有说话。
“你之前穿的那件,扣子是她缝的。今天这件,针脚不一样。”她的手指从文件夹上收回来,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她没有解开它,只是用指腹贴着扣子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你家里有两个人。”她说,“一个帮你缝扣子的人,和一个你自己缝扣子的人。今天你穿的是帮你缝扣子的人缝的那件。”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
“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件?”
他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她拿起那份文件夹,转身走回自己工位。
她坐下来,翻开图纸,拿起笔。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得很紧。
中午他去食堂,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刚吃了两口,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念禾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我今天在工作室看到宋知远了。他说那批残本需要我出差一趟,下周三去,两天。”
他看着那行字,筷子停在半空。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他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他一口一口地把饭吃完。
他端着餐盘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了林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
她在看着他。她看见他看见了她。她没有避开目光。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移开目光,端着餐盘走了。
傍晚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在厨房里煮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裙,两根极细的带子从肩头挂下来,裙身贴着身体的每一道弧线。
她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她搅动锅里的粥,木勺碰到锅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你今天在工作室,”他说,“宋知远跟你说了什么?”
她搅动粥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说下周三出差。两天。”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他没有说话。她放下木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后背靠着灶台边沿,仰头看着他。
她的吊带裙领口因为转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从锁骨到胸口那道弧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你今晚,”她说,“要不要碰我?”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没有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舌尖探进去。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她的脚踝抵着他腰侧。他低头吻她的颈侧。她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发间。
“你明天,”她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很轻,“去公司的时候,林微会问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件衬衫。”
他没有说话。他的嘴唇从她颈侧滑到锁骨,滑过那道月牙形的纹路。
“你告诉她,”她说,“你家里有人帮你缝扣子。”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离开料理台,弓起来,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手臂的弧线里。
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收紧了。
那天夜里,他先上了床。她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躺平,面朝天花板。
“你明天,”她说,“还穿那件衬衫吗?”
“你想让我穿吗?”
她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你穿,”她说,“让林微看见。让她知道,你家里有人。”
他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很轻。
“你下周出差的时候,”她说,“我一个人在家。”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