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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不想 沈念禾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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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念禾先上了床。
她洗完澡,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根极细的带子从肩头挂下来,领口低到胸口上方一掌的位置。
面料是斜裁的,贴着身体的每一道弧线,从胸口到腰线再到胯骨,每一道曲线都被真丝服帖地裹着。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对着门。被子只盖到腰际,从肩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睡裙的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露出一整段大腿到膝盖之间的皮肤。
她的肩胛骨在月光里微微凸起,从肩胛骨中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被冷白的光勾成一条柔和的线。
浴室里水声停了。她听见他推开门,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然后停在床边。
她没有转身。她感觉到床垫在他躺下来的时候微微弹起。他面朝她,手臂搭在自己身侧。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指摸过来,搭在她的腰侧。
他的指腹贴着她睡裙的布料,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纹理正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展开。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腰,停了一拍。她的皮肤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没有说话。但她偏过头来,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贴着他的脉搏,停了一拍。然后她的手指收紧了。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身侧。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她只是把他的手按在那里,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停了一拍。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你今天不要碰我。”她说。
他看着她。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着。他没有说话。他看着她。他的手指还搭在她身侧,没有收回去。
“为什么?”他说。
她看着他。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慢慢松开,落在自己身侧。她偏过头去,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把那一小片区域照成一道冷色的弧。
睡裙的细带子从肩头滑下去了一截,落在她的手臂上。她的肩膀微微绷着,从肩头到腰窝那道弧线比平时更僵。
“因为我今天会想起他。”她说。
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他看着她。她的侧脸被月光照成一道柔和的轮廓,嘴唇抿着,下巴绷着。他没有说话。他翻过身去,躺平,面朝天花板。
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胸口。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黑暗中他的侧脸被月光照成一道柔和的轮廓,嘴唇抿着,下巴绷着。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
她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她听着他的呼吸。他的呼吸很浅,偶尔停一拍。
他没有翻身。他没有伸手。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块被放在桌面上、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动的旧书页。
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在想他刚才的手指从她裤腰边缘慢慢滑进去的时候,她的皮肤底下的神经都在跳。她记得他的指腹贴着她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
她记得他自己的呼吸很重,落在她后颈上,温热而急促。但她把他的手拿下来了。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下来。她只知道,当他的手指往下滑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了宋知远的脸。那张脸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她的手就伸了出去。
而陆砚躺在床的另一侧。他在想他刚才停在她裤腰边缘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收紧了。
他记得她收手的力道很轻,但很确定。
他记得她偏过头去的时候,她的呼吸从他皮肤上滑走了。他记得他当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林微站在消防通道里,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三颗扣子,嘴唇凑近他耳侧说“你今天可以不走”。那个画面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所以他停住了。
他没有继续。她翻过身去,躺平。
他把手搭在自己胸口。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他躺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
她没有动。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知道她知道他在看她。他什么都没有说。她什么都没有问。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很轻。
“你今天在公司,”她说,“她碰你的时候,你硬了没有?”
他看着她后背的轮廓。黑暗中她的呼吸很匀。
“没有。”他说。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你。”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她睡裙的细带子从肩头滑下去,落在手臂上。她的肩膀微微绷着,从肩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冷白的光。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了。
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他侧过头,沈念禾背对着他,被子滑到腰际,肩头裸露在空气里。
她还在睡。她的呼吸很匀,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道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睡裙细带子从肩头滑下去,落在手臂上。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背。
从肩胛骨中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没有伸手去碰她。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水流从花洒里浇下来,打在后颈上。他低着头,手撑在瓷砖墙面上。
昨晚她把他的手从她小腹上拿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记得她的手指很凉。他记得她翻过身去的时候,她的呼吸从他皮肤上滑走了。他记得他当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那个画面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
他闭上眼,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身体。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沈念禾已经醒了。她侧躺着,面朝他,眼睛睁着。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停了一拍。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锁骨下方那道被她缝过的纽扣留下的浅痕。
她的指腹贴在那里,按了按。然后她的手指从他锁骨慢慢滑下去,指腹贴着他的皮肤,从胸口正中央滑到小腹上方。她没有继续往下。她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你昨晚没睡好。”她说。
“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根极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领口低到胸口上方一掌的位置。她赤脚踩上地板,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披上,没有系扣子。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陆砚站在卧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她拿开的那只手。他的指腹上还留着她小腹的触感。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他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在第三颗扣子停了一下。那颗扣子,阿竹缝的那颗。他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扣子,然后继续扣。
他到公司的时候,林微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一截白净的手腕,红绳还在那里,细细的一圈,贴着腕骨。她正低头看图纸,听见他的脚步声,没有抬头。
但他走过她工位的时候,她翻页的动作停了一拍。他坐下来,打开电脑。他画了大概十分钟图,然后站起来,去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关着。他推开门,她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她听见门响,偏过头来。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转过去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枝桠裸露在灰蓝色的天空里。
他走到咖啡机前面,把杯子放上去,按下按钮。咖啡机嗡嗡地响起来。
“你昨天回去之后,”她没有回头,“她说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你昨天从消防通道回去之后,你的衬衫第四颗扣子是松的。你回家之前扣好了,但扣反了。”
他没有说话。咖啡机停了,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面对着他。她的丝质衬衫在转身的时候贴着身体移动,腰侧那道凹槽被拧得更深了一些。她抬起手喝了一口水,杯沿上留下了一枚极淡的唇印。她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壁上,指腹贴着玻璃慢慢转了一圈。
“你昨天回去之后,”她说,“她碰你了吗?”
“碰了。”
“碰哪儿了?”
“碰了扣子。”
“哪个扣子?”
“第四颗。第五颗。”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领口第四颗扣子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她端着杯子,从窗台边走过来。茶水间不大,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领口。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领口边缘那道微微翘起的折痕。
她的指腹贴着那道折痕,慢慢按下去,抚平。然后她的手指沿着他领口敞开的边线往下滑,从锁骨中点滑到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她停在那里,指腹压着那颗扣子的边缘,轻轻转了半圈。
“第四颗,”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她碰了你的第四颗。然后呢?”
“没有然后。”
“没有然后。”她重复了一遍,嘴唇弯了一下。“那你今天为什么还穿这件?”
他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他第二颗扣子上收回来,却没有离开。她的指尖沿着他胸口的布料继续往下,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贴着他胸骨正中央那一片皮肤,慢慢滑下去。
她滑过第三颗扣子的表面,那颗贝壳扣子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停。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到第四颗扣子,然后第五颗。
“她昨天碰了你第四颗,”她说,“今天我碰你第五颗。”
她的手指从第五颗扣子上收回来,却没有退开。她站在他面前,胸口离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温热而均匀。她偏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领口,然后收回去。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那层唇釉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你昨天在消防通道里,”她说,“没有推开我。今天也不会。”
她往前迈了最后半步,胸口贴上了他的小臂。她的丝质衬衫布料很薄,隔着那层丝绸,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透过布料渗过来。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第四颗扣子的边缘。她把它解开了。然后第五颗。她的指腹贴着他小腹上方的皮肤,停在那里。她的手指很凉,贴着他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那里的肌肉在她指腹下绷紧了。
她偏过头,嘴唇凑近他耳侧。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边缘,带着檀木和香草的尾调。她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垂。
“你今天回家,”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她会看见第四颗和第五颗都松了。”
她的手指从他小腹上收回来,落回自己身侧。她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侧脸被走廊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嘴唇上还带着一点刚才抿过之后的水光。
“你还有半天时间想怎么跟她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茶水间里,手里握着那杯咖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的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两颗都松着,敞开的衣襟之间露出小腹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他伸手把扣子扣上,指腹碰到她刚才按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正在慢慢变凉。
那天傍晚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站在灶台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头发用木簪别着。她正在往锅里下菜,油声滋滋地响着。
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菜。
“回来了?”
“回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没有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翻动锅里的菜。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第四颗扣子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你今天,”她说,声音落在油锅的滋滋声里,“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他看着她。她的侧脸被灶台上方的灯光照亮,嘴唇抿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今天在茶水间解开了我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他说。
沈念禾翻动锅铲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继续翻。
“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解开之后,说让你看看。然后走了。”
她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她低头吃了一口,嚼得很慢。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你今天回来之前,”她说,“把那两颗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你扣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有没有想过不扣?”
他没有说话。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着她。她伸手,指尖碰到他衬衫的第四颗纽扣。她没有解开它,只是用指腹贴着它的边缘,慢慢转着。然后她的手指移到第五颗,同样的动作。她的指甲刮过贝壳质地的扣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这两颗扣子,”她说,“是我缝的。和第三颗一起缝的。”她的手指停在那颗扣子上,指腹按着它,“她今天解开它们的时候,有没有摸到线头?”
他没有说话。她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她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
那天夜里,他先上了床。她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
那件深蓝色衬衫搭在床尾的椅子上,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在夜灯的光里泛着微弱的贝壳光泽。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她没有面朝他。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的呼吸很浅。
他翻过身来,手搭在她小腹上。她没有动。他的手指沿着她家居服的下摆慢慢滑进去,指腹贴着她小腹的皮肤。
她的腹部肌肉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
她偏过头来,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她的侧脸被夜灯的光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嘴唇微微张着。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腹贴着他的脉搏。
“你今天在茶水间,”她的声音很平,“她碰你的时候,你硬了没有?”
他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没有。”
“那她碰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她偏过头去,看着天花板。她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收回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停了一拍。
“你明天,”她说,“把那件衬衫脱下来。放进洗衣机。和我的衣服一起洗。”
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那件深蓝色衬衫搭在床尾的椅子上,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正对着天花板。
但那天夜里他没有睡着。
他躺了很久,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匀。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床尾,拿起那件搭在椅子上的衬衫。
他站在黑暗中,手指碰到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他把衬衫翻过来,手指沿着第五颗扣子的位置慢慢滑过去。
那颗扣子是她今天下午在茶水间解开的。他当时没有推开她。他当时也没有回应她。
但他知道,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时候,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把手收回来,把衬衫重新搭回椅子上。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她的后背。她一动没动,呼吸很匀。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知道她知道他刚才起来了。他知道她知道他站在椅子前面。她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在黑暗中等着,等他有一天自己开口。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明天会再开。而那件搭在椅子上的衬衫,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正对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