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同心湖（十四） “百忧门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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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彦眼底笑意尽退，锐利的目光射到身旁凌大山身上：“怎么回事？她看上去并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凌大山也是吓了一跳，立即扑倒在地：“公子，这，我也不清楚啊……”
凌彦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生生按下想将凌大山一脚踹飞的冲动，缓了一会儿才朝着沈忘心道：“好，把白虎牵上来。”
“是。”沈忘心笑意盈盈地走上来，她抬脚，白虎也跟着上前，在距离凌彦两步的地方立定。
沈忘心将绳子递到他的手上：“公子请。”
凌彦笑着接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竟没受伤，不过没关系，你口中的那些什么秘密什么方法我通通不感兴趣，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沈忘心撇了撇嘴，也是笑着的：“可惜了，彦公子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不等凌彦再接话，她便真像凌家仆从一样弓着腰退到了一边，站得远远的。
凌彦看得咬牙切齿，好在凌凌七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连忙抬起左前爪去轻轻拍他的脑袋，拍了两下，又伏在地上，用脑袋去蹭他的手心，就像从前那样。
他心中的焦躁被抚平了不少，便也抬起手去摸凌凌七的额头。
可远处沈忘心那若隐若现的笑意仿若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心胸之中难免思索，什么叫可惜，什么叫算盘落空。
结契仪式过程中，他没忍住朝那边多看了几眼，不想沈忘心竟真安分守己地当起了凌家仆从，笔直地站在边上，还时不时挡一挡往内圈瞎挤的围观群众，很是尽职尽责。
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朝凌大山抛去一个眼神。
“公子，人太多了……”凌大山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凌彦只好先在礼官的引导下同凌凌七结契，一人一虎将手掌放置在刻有符文的精致铜器上，霎时间金光大作，罡风骤起，急速流淌的灵力从二者掌根飞出，沿着铜器上雕刻的阴文向中心流淌而去。
凌彦盯着两股灵流，心头下意识地揪紧。
终于，两股灵流在中心汇聚，缠结，盘旋。
凌彦目光闪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铛的一声，两股灵流交融完毕，发出清脆的涤荡之声，仿若水流淌过山涧，融合在一起灵流散发着淡淡金光，从铜器上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之中。
“契成——”
随着礼官的声音渐渐传远，人群中的欢呼喝彩声像是浪潮一样阵阵扑来，虽说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可凌彦这么多年来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名为“狂喜”的心情。
凌云不肯与他结契又怎么样，天下不独它一只灵兽。
他仰起头，满胸满腹的笑意在身体里不断堆积膨胀，立时就要溢出喉管，冲出口腔！
可他却听到了一个让这些笑意骤然蜷缩挤压，让腹中酸水翻涌的声音。
“彦公子的冠礼，凌老爷怎么能不来呢？”
凌云从远处缓缓行来，一身扎眼的红色衣袍，腰上的环佩随着他步伐叮铃作响，他所到之处，人群立刻被自动分散成两半，气焰之盛，不亚于高台之上的凌彦。
凌云掌中是裹了三四圈的狗绳，这狗绳里还缠进了金线，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方才潮水般的喧闹随着凌云的行进渐渐停歇，换做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
原来！狗绳的另一端，牵着个衣衫华贵却四脚着地，吐舌流涎的中年男人，正是凌彦的生身父亲——凌霄！
凌彦在看清地上的人时面色骤变，原本苍白的面色更是血色尽褪，他先是惊诧，后又怒火攻心，整个人像被长钉从头顶贯穿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凌云走近，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望着凌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云将狗绳紧了紧，地上的人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被带得不得不仰起头来去看凌彦。
“如此永生难忘的冠礼，凌老爷怎么能不到场，我听闻，你说最孝顺的，莫非你见了他，不高兴吗？”
话音刚落，凌霄便张口咿咿呀呀叫了起来，抬起双手就要去扒凌彦的衣袍，吐着舌头嘤嘤嘤地怪叫。
若这真是一只狗，这些动作肯定可怜又可爱，可偏偏，这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这一番动作下来，看得人眉头紧皱，几欲作呕。
太诡异了。
众人只听闻凌老爷卧病在床多年，城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都不叫他，却不知他竟然得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疯病，整个人跟一只狗似的围着凌彦蹭来蹭去，又是要摸又是要抱。
蹭了两三圈，竟还挣脱了狗绳的束缚，跑到校场边的沙堆里蹲下，连裤子也不脱就撒尿，撒完了又用手刨沙子掩盖，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裳弄得淋淋沥沥，沾满沙屑，好不恶心。
“凌叔！”凌彦强忍住心中的怒意使唤凌大山，“把老爷带回去！”
可不想，往常对他言听计从的凌大山却迟迟未有动作，反而低着头挪到了校场边缘，同沈忘心站在了一处。
“你什么意思？”他双腿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脱力，往前行了三四步便扑倒在地，“你，你竟敢背主！”他右拳狠狠地砸在地上，“你别忘了我恨你说过的话，你不要你的妻儿了吗？！”
他的威胁太过明显，可凌大山似乎做足了准备，依旧面不改色：“公子让我做的事，于德行有亏，仆，不敢为之。”
“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气得吐了一口血。
白虎和凌霄都来到了他的身边，白虎用近乎纯澈的双眼盯着他，而凌霄则像是失了心智般伸出舌头去舔舐他面上飞溅的血水。
凌彦一阵哆嗦，差点吐出来。
白虎看了会儿凌彦，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转向凌霄，没想到只看了一眼，它金色的瞳仁忽然快速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便站直了身子快步后退，朝着围观的人群发出近乎凄厉的咆哮。
人群顺着它的声浪立即散成两半，中间空白的地方竟忽然冒出许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怪人。
将近几十人，有的还算清醒，会说话会看人，有的就像是得了疯病，一会在地上用手刨地砖，一会又撅着嘴要去叼身上的皮肉，还有的扑棱着一双手上下舞动，以为自己是飞天的鸟儿，绕着人群不停转圈。
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
“这人，这人不是林家的远房亲戚吗？”
“啊呀，这人是凌家旁支的小表弟！”
“哎呦，这人不是彦公子的族叔吗？”
人群又立刻沸腾起来，方才还在堂上观礼的凌家亲眷，呼啦啦地从凌彦身后飞奔而去，他们在这些怪人里看到了不少自己的亲人。
都是从千浮塔里放出来的人。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彦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弟弟——”
“小妹！”
可惜那些人神志不清，对自己亲人的呼唤和哭泣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偶尔有几个神智还清醒的，立时和自己的亲人抱作一团嚎啕大哭，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说话都只能说些短促的句子，抽噎着嗓子，半晌也听不清楚。
凌云望着倒在地上的凌彦：“彦公子，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凌彦却像是已经缓了过来，他用手肘撑着地面缓缓坐起，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这才同凌云对视：“说什么？你们在我的冠礼上大吵大闹，又不顾我病重父亲的意愿，将他带到校场，让我们凌家丢尽脸面。我不曾问你的罪，你反倒要来问我的罪吗？”
凌云咬着牙，伸出手来一把揪起凌彦的领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自己做的那些脏事吗？”
“什么脏事？”凌彦的齿缝都被血液挤满，“什么时候我做事也要你来评判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从你祖先同我凌家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你们到死都是我凌家的仆！”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凌云：“分明是你们忘记了从前的承诺！分明是你们不守信用！”
凌彦依旧在笑：“我说凌云啊，你们在这里拆穿我的恶行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计划，这个冠礼果然让我永生难忘。”他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不过，我也要让这个冠礼叫你们永世难忘。”
当啷一声，凌彦扯掉了身后白虎脖颈上的铃铛。
凌云听到沈忘心的大喝：“小心——”
凌云感受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笼罩，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周身泛着浓浓黑雾的硕大虎头，獠牙横飞，目放红光。
一滴透明的口涎从高空坠落，恰巧穿过二人之间的空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虎摇了摇脑袋，朝着凌云发出巨大的咆哮。
凌彦立刻快速飞身掠上身后的虎头，看着校场中手忙脚乱的众人哈哈大笑。
“知道了我秘密的人，一个也别想走！”
沈忘心顶着巨大的罡风前行三步，来到老虎的脚下，朝凌彦喊话：“你疯了吗？这么多人，你全都要杀了，如此滔天罪行，凌家果真能承受吗？”
凌彦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怎么会是凌家的罪行呢？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啊！”
沈忘心不解。
凌彦却死死地盯着她，道：“百忧门邪修于冠礼之日秘密潜入凌家，伤及凌家宾客亲眷，近数百人，九州震动！”
沈忘心气笑了：“你这个疯子！”
凌彦却朝她偏了偏头，微笑着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沈忘心。”他又顿了顿，才道，“的弟子，陆，存，仪。”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同心湖（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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