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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美人绡(一) 他悬在房梁 ...

  •   看着周围一拥而上的天冶宗弟子,沈忘心下意识地拔剑出鞘,没想到还不及她使出招式,便有一张光华流转的巨大织网兜头而下,将萧九溟盖了个严严实实。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从包围圈中抓了出去。

      原来天冶宗只打算将萧九溟抓走,倒还算讲理。

      沈忘心点了点头,刚要收剑入鞘,却发现刚刚捕住萧九溟的大网又飞了过来,将她也套走了。

      “诸位,咱们有事好商量。”耳边是呼呼风声,他们行进的速度极快,回答声音散在风里,只能勉强听清。

      “说不准萧九溟就是将东西盗去,向百忧门门主投诚,你既是百忧门弟子,肯定知道内情,一并带走!”

      这声音零零碎碎,充满怒气,沈忘心知道这些人在气头上,讲道理也没用,干脆抬手作枕,在这晃来晃去的网里躺了下去。

      *

      “大长老,萧九溟同陆存仪已带到。”

      “嗯。”来人一身华丽的长袍,发髻整洁光亮,脸上似乎施了淡淡的脂粉,将近九百岁的年纪,依旧肤如凝脂,一颦一笑光彩照人,

      正是天冶宗大长老松千雪,中州炼器第一人,如今掌门旧疾复发,卧床不起,门中多由她主事。

      她点了点头,弟子便立刻打开麻袋。

      萧九溟的脑袋在麻袋口晃了晃,他双眼紧闭,还未醒来。

      “密林之中皆是瘴气,我们担心他逃跑,故而多放了些。”

      那另一个袋子里,就是陆存仪了。

      “陆存仪,我知道你,昨日你在擂台之上二十连胜,好不风光,听说你是沈忘心的弟子,可如今还不是要乖乖落入我的手中,你们将焰龙鼎藏去了哪里,趁早给我交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麻袋里的人似乎醒了过来,反应激烈,袋子时不时的被戳出几个尖尖。

      有个会看眼色的弟子立刻上前打开了麻袋,却不想里面根本没有人影,黑洞洞的看也看不清。

      松千雪见此,缓步上前,探着头看去,岂料她方弯下腰,便有一团形状不清的东西从袋底冲了出来,扒到了她的脸上。

      那东西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似乎有五个触手,此刻正紧紧地与她的脸颊相贴,冰凉的触感让松千雪不住地打颤,她能感受到脸颊上有黏腻的血液流下。

      “你们这些邪修就是恶心!”

      她转过身来,方才围在她身边的弟子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都往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而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看什么?还不快帮我取下来!”松千雪抬手去抓,谁想这五个手指头和钳子似的,扒也扒不动,弄得她发丝凌乱,脂粉斑驳。

      几个胆大的弟子立时上前,一人扣一根手指,忙活了半晌,终于将这只断手从松千雪的脸上取了下来。

      那断手掉在地上,仿若受伤一般,卸了力气,一动不动。

      松千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缓步上前,试探着去观察那只断手。

      见它似乎真的没了生气,这才怒气冲冲地抬脚,重重一踢。

      那段手便裹着淋漓的血液往前飞去,留下几滴微不足道的血丝。

      谁曾想,那只手没飞远,而是扒在了房檐上,它五指紧紧地绷起,似乎是在蓄力。

      下一刻,它又猛然朝众人所在飞扑而来。

      这一回,它扒在了那个立在萧九溟身边的弟子手臂上,像一只胆大的蜘蛛在他身上游走,吓得那弟子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见那弟子倒地,这只断手似乎很是开心,五个手指不住地点地,像疯了一样在周围的弟子身上游走。

      这些弟子吓得尖声尖叫,顿时乱作一团。

      松千雪看着这乱象头痛不已,立刻抬手召来自己的炼器炉:“我就不信十二道业火焚不了你!”

      砰的一声。

      松千雪的炉子对准那断手而去,将其吸入其中。

      断手的五根手指在炉子的边缘坚持了一会儿,便缴械投降,化作了飞灰。

      众弟子终于安静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松千雪气愤不已,向来注重形象的她,此刻也是鼻孔出气:“陆存仪,沈忘心,你们给我等着!”

      “大长老,那这个人怎么办?”

      松千雪看着自己衣襟上的血迹,难耐地快要晕过去:“弄醒之后,押到侧厅,我先去换个衣服。”

      *

      萧九溟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裹成一个蚕蛹,丢在堂上,动弹不得。

      上首坐着的女子衣着华贵,脸色不悦,见他醒了,更是冷声冷气:“我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胆子,盗了我的东西,还敢大摇大摆地到我们这里来,你当我天冶宗都是死人吗?”

      松千雪拍案而起:“虽说天门剑山已将你逐出宗门,又施以三千鞭刑,可这些惩罚有什么意思?焰龙鼎是我最爱不释手的宝器,你今日若不交出来,别想离开天冶宗。”

      萧九溟掀起沉重的眼皮,当日在天门剑山,药宗与合欢宗给他看过“自己”留下的证据。可这天冶宗的焰龙鼎又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我想您是误会了,焰龙鼎不在我这里。”

      “听闻你盗走了药宗的续灵藕和合欢宗的美人绡,如此胆大妄为的做派,不是你又是谁?”

      “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不能因为我的前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盗走焰龙鼎的人。”

      松千雪最不想听这些诡辩:“证据就是焰龙鼎所在的库房中,都是天门剑术的剑气。”

      “呵,天门剑山弟子众多,人人皆会天门剑术,一道剑气而已,凭何就认定是我?这些都不过是大长老的一家之言,如今我失了宗门庇护,又没有家族托底,与散修无异。”他喉头微动,一双眼定定地望着上首的松千雪,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不怕,“即便我今日死在这里,贵派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故此大长老认为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是吗?”

      松千雪蹙着眉头:“你又何必如此句句相逼,天冶宗是名门正派,才不是什么猫儿狗儿都要的邪门歪道。”她步下台阶,抬起宽阔的衣袖,“况且我们今日所言,只是要你归还焰龙鼎,哪一个字说了要杀你?”

      “我没有焰龙鼎。”他偏过头去,目光竟毫不畏惧,“即便大长老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你们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

      松千雪有些语塞,她今日出师不利,心情很是不好,本想在这萧九溟身上找回一些成就感,却不想他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瞧他这架势,莫非焰龙鼎真不是他盗走的吗?

      “大长老与他废话做什么?不如直接探他灵台,就能知道他到底把焰龙鼎藏在哪里了!”

      此言一出,堂上有些沸腾。

      直探灵台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对施术者反噬极深,不到必要时刻又何必硬来。

      “此事需等我同掌门商议。”松千雪终究还是松了口,“将他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萧九溟在天冶宗弟子的推搡下,缓步而行。

      他垂眸不语。

      石云香身为同承元师叔好歹是天门剑山的弟子,天冶宗应当不会抓走他们,可陆存仪不一样,她如今是沈忘心的弟子,也不知道……

      “诸位师兄只抓了我来吗?”

      “你还敢提这个,你们这些邪修实在是太恶心了!”

      萧九溟提起这个,羁押他的两个弟子瞬时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

      照他们的意思,本来是捉了陆存仪来,可没想到麻袋里根本没人,只有一只断手。

      萧九溟呼出一口气来。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竟已到了牢房门口,那天冶宗的弟子朝他背后重重一推,他趔趄两下,跌进了牢房内。

      锁链声伴随着弟子念咒的声音响起,牢房大门彻底关闭,结界开启,只剩下门口跳跃的两盏豆灯,其余的地方都是黑黢黢的。

      他盘腿坐下,本欲打算睡一觉,可一闭上眼睛,又是那座冰冷的宫殿和重重叠叠的幔帐,吓得他也不敢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门口忽然响起开锁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门口缓缓步入牢房中,周身萦绕着古怪又肃杀的气息。

      “谁!”

      萧九溟长喝出声,那人便缓缓停住了脚步。

      他伸出手来,掌心腾起一束泛着蓝色光芒的焰火,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竟是萧永年。

      萧九溟不想理他,转身便走到角落:“你又来做什么?”

      萧永年举着蓝色的火焰步步逼近,笑容十分诡异:“我听说,你因偷盗被天冶宗抓进地牢,我这是在担心你啊。”

      “你我之间何须虚以委蛇?”萧九溟冷哼一声,“直说便好。”

      “直说吗?”萧永年仰起头来哈哈大笑,也不怕引起别人注意,手心捧着一块宛如蚕丝,几近透明的白绡,“你不转过身来,看看这是什么吗?”

      萧九溟一脸烦躁地转过来,却在看到他手中的白绡时几乎呆住。

      即便周遭只有一缕微弱的光芒,这块绡依旧散发着莹润的银色光芒,更是薄如蝉翼,几乎紧紧贴住萧永年的皮肤,若非仔细观察,定然发现不了。

      他刚要开口,却被萧永年抢了先。

      “不错,这就是被你盗走的合欢宗至宝,美人绡。”萧永年咧嘴笑开,露出森森白牙,“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不过我猜你应当是没有。”他抬手抚过那柔滑的布匹,这触感从指尖直传天灵盖,他貌似舒坦地喟叹一声。

      “见你快要死了,我特地把它拿到这里来,给你长长见识。”

      萧九溟怒从心起:“是你!是你盗走了美人绡,又栽赃嫁祸给我。”

      萧永年却轻轻地摇头:“我说公子啊公子,你真是气上心头,口不择言了。以我的修为,怎么有本事从合欢宗盗出他们的至宝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合欢宗的证据如此确凿,不就是你盗来的吗?”萧永年在牢房中踱步,“天冶宗向你索取焰龙鼎不成,恼羞成怒,愤而击杀,我恰巧路过,奋力营救,但终究不敌,不过好在从你身上找到了合欢宗失窃的美人绡,又立了一个大功。”

      萧九溟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他习惯性地去摸腰间,却发现天冶宗弟子已将他的佩剑收走了。

      “公子,你实在不必再挣扎了。”美人绡跟随萧永年的动作缓缓荡起,直扑萧九溟的面庞而来。

      只是一眨眼,美人绡在贴住萧九溟鼻尖的瞬间立刻吸附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与他的每一根发丝紧密相贴。

      冰凉而柔软的触感,从每一寸肌肤传来,萧九溟能感受到美人绡正在阵阵收紧,方才还正常的一呼一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想大口喘气,那美人绡竟也趁虚而入,将他呼吸的通道阻塞得更密不透风。

      他脸憋得通红,难受得想用手将身上这层外来的“皮肤”扣下来,却无济于事。

      他跌坐在地,痛苦地挣扎起来。

      视线逐渐模糊,他看到萧永年泛着蓝光的半张脸,那张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不加掩饰,如此的得意洋洋。

      “萧九溟,等你死了,也只是天冶宗的罪过,与我无关。”

      “但你也别怕,我们终究表兄弟一场,我会多多给你烧纸的。”

      到最后,萧永年说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只能看到他的脸越来越模糊,不停说话的嘴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木方。

      脑海中已经在走马灯,美人绡又再次收紧,眼前模糊的景象,最终化作了彻底的黑暗。

      他真的要死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之时,萧九溟喘着粗气,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竟然没死!

      环顾四周,只有几缕从牢房高窗处射进来的阳光。

      面前有一条长长的影子,不住地摇晃,将本就稀少的阳光又分割成两个部分,房里明暗交替,难受地扎眼睛。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萧永年凸出的双眼。

      他悬在房梁上,一直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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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 《被夺舍的师兄回来了》 结契前一天,被夺舍的师兄回来了,一干坏事就会被发现的小心眼倒霉蛋 X 以为尽在掌握最后破防变疯批的阴湿鬼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