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阳照星眠》王路Wng

31、心防碎裂，暧昧丛生 空

　　空旷的工作室，安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擎阳将她圈在工位前，咫尺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额前。

　　没有触碰，没有禁锢。

　　只有彻底摊开的、狼狈又赤诚的执念，赤裸裸砸在楚星眠心上。

　　他眼底是崩裂的隐忍，是藏了数年的深爱，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慌。

　　堂堂陆家二少，翻手风云覆手雨，在外从来冷静自持、从无软肋。

　　此刻却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高傲，坦白所有自私与不堪。

　　“我会疯。”

　　三个字，轻得发颤，却重得压垮了楚星眠筑了数月的心防。

　　她怔怔抬眸，望着他深邃泛红的眼底，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过往所有的怨恨、疏离、不甘，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她想起雨夜他克制的护送，想起寒冬他带病的守候，想起深夜她悄悄递出的药，想起他日复一日、不求回报的周全。

　　他从前自私怯懦，以保护为名推开她。

　　可后来的忏悔、弥补、卑微守候，字字句句、件件桩桩，全是真心。

　　楚星眠喉间微微发涩，鼻尖泛酸，强撑的冷漠瞬间溃不成军。

　　她嘴硬了太久，克制了太久，冷漠伪装了太久。

　　在他这般坦诚又狼狈的失控面前，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陆擎阳……”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微哑，褪去了所有冰冷锋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动容。

　　陆擎阳心口猛地一颤，垂眸死死锁住她的眉眼，眼底偏执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滚烫与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没资格。”

　　他放低姿态，嗓音沙哑温柔，字字卑微：“我当年推开你，是我蠢，是我懦弱，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以为放手是护你安稳，后来才懂，我亲手葬送了我唯一的光。”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冷淡、疏离、视而不见，我熬得快要撑不住了。”

　　“我可以接受你不原谅我，接受你一辈子不回头。”

　　“可我真的接受不了，别人取代我的位置，陪在你身边。”

　　他低头，视线与她平齐，眼底盛着满目山河，唯独只映她一人：

　　“星眠，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重新爱你，光明正大的那种。”

　　不是隐忍克制的暗处守护，不是不敢言说的默默弥补。

　　是坦荡、热烈、明目张胆的偏爱。

　　楚星眠心跳骤然失控，紊乱的节奏撞得胸腔发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交缠的视线里，温柔缱绻，暧昧疯长。

　　她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悔过，看着他卸下所有傲骨的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动容、不忍，尽数翻涌。

　　恨意早被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守候磨淡。

　　剩下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与拉扯。

　　可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当众被推开的难堪、年少真心被碾碎的疼痛，真实存在，无法彻底抹平。

　　她心软，却不敢彻底释然。

　　她动容，却不敢轻易回头。

　　楚星眠别开视线，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

　　“你当初为什么要推开我？”

　　一句积压了许久的问话，藏了她所有委屈。

　　当年坦荡奔赴的是她，被狠心推开的是她，从此困在执念里痛苦挣扎的，也是她。

　　如果不爱，为何岁岁偏爱纵容。

　　如果深爱，为何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陆擎阳听见她语气里的委屈，心脏骤然尖锐刺痛，眼底瞬间泛红。

　　这是决裂之后，她第一次愿意听他解释，第一次愿意袒露心底的委屈。

　　是松动，是破冰，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微光。

　　他俯身，微微靠近，距离愈发缱绻温柔，气息交织，暧昧丛生。

　　“因为我脏。”

　　他低声自嘲，嗓音破碎沙哑：“我身处陆家泥潭，权斗凶险，满身算计，步步荆棘。我敌人无数，破绽万千。”

　　“我当时自身难保，我不敢把干干净净、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你，拉进我的腥风血雨里。”

　　“我怕我护不住你，怕他们拿你要挟我，怕你跟着我身陷险境、遍体鳞伤。”

　　“我以为放手是最好的保护，我以为我可以远远看着你平安顺遂就够了。”

　　“可我错了。”

　　他凝视她的眉眼，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没有你的安稳，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宁愿与全世界为敌，宁愿满身风雨，也不该推开我的星星。”

　　所有隐忍的苦衷，所有当年的身不由己，时隔经年，终于坦荡说出口。

　　不是辩解，不是借口。

　　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从未负爱，只是太过笨拙。

　　楚星眠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不是不爱，不是新鲜感褪去，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他藏得太深，隐忍太久，笨拙又偏执，用最错误的方式，护了最珍贵的人。

　　一瞬间，所有郁结轰然消散，眼眶瞬间泛红。

　　委屈、心酸、动容、心软，尽数交织，堵在喉头。

　　她再也绷不住所有冷漠伪装。

　　眼底的冰霜寸寸融化，翻涌着细碎的湿意。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陆擎阳心口一紧，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他缓缓抬手，动作极轻、极柔，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电流以为，酥麻蔓延四肢百骸。

　　一室阳光温柔，气息纠缠缱绻。

　　暧昧氛围，彻底拉满。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的眉眼，嗓音低沉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星眠，别推开我了，好不好？”

　　这一次。

　　换我奔赴，换我偏爱，换我余生皆你。

　　楚星眠心跳如鼓，抬眸撞进他深情泛滥的眼底。

　　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看着数月以来他所有的温柔、隐忍、卑微、深情。

　　心防彻底碎裂，寸土不存。

　　她沉默良久，鼻尖酸涩，声音轻轻的，带着妥协后的软糯与挣扎：

　　“陆擎阳……我可以不恨你。”

　　“但我不敢轻易再信你。”

　　“我可以不推开你，但我暂时……不敢回头。”

　　不是拒绝。

　　是极致松动，是半分妥协，是拉扯之间，最温柔的让步。

　　她卸下所有冰冷疏离，不再死守壁垒。

　　给他靠近的资格，却依旧留着最后的底线。

　　陆擎阳闻言，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狂喜翻涌，瞬间淹没所有阴霾。

　　够了。

　　足够了。

　　对他而言，这已是求之不得的恩赐。

　　他不求立刻复合，不求即刻圆满。

　　只求她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慢慢弥补、慢慢偏爱、慢慢治愈她的机会。

　　陆擎阳眼底翻涌温柔，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极轻地揉了揉。

　　动作宠溺、缱绻、温柔入骨。

　　“好。”

　　他低声应着，嗓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等。”

　　“多久都等。”

　　“你不相信我，我就用余生证明。”

　　“你不敢回头，我就步步奔赴，慢慢靠近。”

　　从此，不再是单方面的卑微追逐。

　　是双向松动，双向心动，双向拉扯。

　　阳光落满两人相依的身影，晚风透过窗缝轻轻拂来。

　　爱恨渐融，冰霜初化。

　　这场纠缠数年的爱恋，终于在无数次错过、伤害、守候、隐忍之后，

　　迎来了破冰的温柔，与滚烫的暧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