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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旧疾入骨,忍痛护欢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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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过后,气温骤降,寒意浸骨。
一连几日,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冷风终日不息。
楚星眠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工作室步入正轨,日程充实饱满。
她早已习惯了暗处无声的庇护,却始终刻意不去深究,不去动容。
那日车里短暂的心软动摇,被她刻意压回心底深处。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伤害既定,裂痕难平,绝不能重蹈覆辙。
可她不知道,连日低温风雪,彻底诱发了陆擎阳蛰伏多年的旧疾。
多年前陆家内斗惨烈,身陷险境,重伤落下的胃疾,畏寒怕凉,每逢寒冬风雪,便会反复剧痛,蚀骨难忍。
从前年年冬日,都是楚星眠围着他小心翼翼照顾,熬粥暖胃,贴身叮嘱。
那时她满眼是他,事事以他为先,将他的身体状况记得比自己还清楚。
可如今,他孤身一人,病痛缠身,连一句关心、一次示弱,都不敢奢求。
这些天,他依旧日日守候在公寓与工作室楼下,风雨无阻,从未缺席半分。
只是无人知晓,每一次静静伫立的背后,他都在咬牙忍受翻江倒海的剧痛。
冷风刮入骨髓,脏腑间阵阵痉挛,尖锐的痛感反复撕扯四肢百骸。
无数个时刻,他疼得指尖发抖、背脊发凉,只能死死攥紧掌心,靠着极致的意志力硬扛。
他不敢离开,不敢缺席。
只怕自己稍一退让,她遇到难处时,便无人兜底。
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
他怕她愧疚,怕她为难,怕她因为怜悯而心软回头。
他要的从来不是同情,是心甘情愿。
是她放下过往伤痛,重新选择他。
如若不能,他便独自承下所有疾苦,绝不拖累她半分。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
楚星眠结束加班,和闺蜜并肩走出工作室。
晚风凛冽,寒风扑面,闺蜜拢紧外套,忍不住感叹:“这天气也太冷了,天天刮风下雪,谁在外边待着都受不了。”
楚星眠淡淡应声,目光随意扫过街边长街。
街角的阴影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静静停靠在老位置。
这些日子,风雨无阻,从未变过。
她早已见惯,本该移开目光,径直离开。
可这一次,视线却莫名定格。
昏暗的路灯下,车窗半降,隐约能看见后座的人影。
男人微微俯身弯腰,单手死死抵着腹部,背脊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肩头紧绷,下颌线凌厉绷紧,薄唇死死抿紧,隐忍克制到极致。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在疼。
很疼。
楚星眠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某处坚硬的冰层,猝不及防裂开缝隙,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喉头。
闺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疑惑:“那是陆擎阳?他怎么了?看着不太对劲。”
楚星眠没有应声。
多年刻入骨髓的习惯与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姿势,比谁都熟悉他此刻的隐忍。
是他的胃疾犯了。
年少夺权凶险,他重伤濒死,落下顽疾,畏寒畏冷,最怕寒冬风雪。
从前每一次病痛发作,他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唯独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任由她照顾安抚。
可现在,他孤身坐在冰冷的车里,独自扛着蚀骨剧痛,无人问津,无人照看。
寒风萧萧,长街孤寂。
他守了她整整一个月,替她挡尽风雨,摆平所有坎坷,护她岁岁安稳无忧。
自己却在寒冬风雪里,日日带病守候,隐忍病痛,独自煎熬。
这一刻,楚星眠心底积攒已久的漠然,彻底崩塌。
愤怒没有了,怨恨淡去了,只剩下密密麻麻、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怅然。
她恨他当年的懦弱推开,恨他自私的禁锢占有。
可她无法否认——他的深情不假,守候不假,亏欠弥补,件件真切。
他明明疼得快要撑不住,却依旧守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不敢示弱,只求护她一世安稳。
“星眠?走啦。”闺蜜拉了拉她的衣袖。
楚星眠回神,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敛去所有酸涩,轻轻点头,迈步离开。
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从容坚定。
心底乱成一团,五味杂陈。
她没有上前,没有过问,没有心软搭讪。
骄傲与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过往的伤痕历历在目,她做不到坦然释怀,做不到轻易原谅。
可那一幕强忍病痛、孤身隐忍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轿车后座。
陆擎阳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剧痛。
他微微抬眼,透过车窗,恰好看见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停顿过。
他知道。
她看见了。
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夹杂着微弱的忐忑席卷而来。
他不怕痛,不怕苦,不怕日复一日的卑微守候。
唯独怕她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心生愧疚,心生负担。
他不要她的愧疚。
不要她的怜悯。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苍白的面容上,依旧是一片温柔平静。
林舟低声上前,满眼担忧:“陆总,您的药已经快失效了,必须立刻回去输液休养,不能再熬了。”
连日硬扛,旧疾愈发严重,他早已撑到极限。
陆擎阳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楚星眠公寓的方向,嗓音沙哑无力:
“再等等。”
“等她平安到家,我再走。”
哪怕病痛蚀骨,哪怕寸寸煎熬。
他也要亲眼看着她灯火亮起,确认她安稳无恙。
寒风穿街,暮色沉沉。
他一身疾苦,满身风霜。
护她一世明媚,岁岁无忧。
他以骨血顽疾,熬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
她以心头酸涩,守一份不敢释怀的过往。
拉扯未歇,爱恨难平。
虐意入骨,生生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