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无晗》月落书摊

1、婚宴 大红的

　　大红的喜字贴满别墅的各个角落，鎏金灯光流转，映着满室宾客笑语喧哗。
　　今天，是欣晗嫁给沈楠山的日子。
　　这场婚礼是两大家族敲定的筹码，台面之上人人称颂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明白，这场盛大的婚嫁，无关风月，只关乎利益权衡。
　　婚纱沉重，蕾丝裙摆铺了长长一地。欣晗站在宴会厅的入口，手心沁出一层薄汗，隔着层层攒动的人影，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沈楠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淡漠。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从容应付前来道贺的宾客，谈吐得体，礼数周全，可那双深邃的眼底，寻不到半分属于新婚的欢喜。
　　他接受这场婚姻，仅仅只是顺从家族的安排。
　　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一步步走上礼台，聚光灯落下来，周遭的祝福声潮水一般涌来。司仪按着流程走完仪式，问出誓词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沈楠山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欣晗小姐为妻？”
　　短暂的停顿。
　　沈楠山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没有悸动，没有温柔，只有一份迫不得已的妥协。薄唇轻启，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我愿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却听不出半分情意。
　　欣晗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洁白的头纱。
　　她是心甘情愿走进这场联姻。年少时一见倾心，这份喜欢埋藏许多年，当家族提出联姻，哪怕早已知晓他心里装着旁人，她依旧还是答应了。她心底还藏着一丝卑微渺茫的奢望，或许朝夕相伴，总有一天，他可以看见自己。
　　轮到她作答，欣晗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这一声，是她倾尽全部的真心。
　　交换戒指。冰凉的铂金指环套上彼此的指根。他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那一瞬，疏离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触碰转瞬即逝，立刻便移开。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所有人都在祝福这对璧人。
　　没有人看见，新娘眼底压下去的酸涩，也没有人看穿新郎平静面孔下的漠然。
　　婚宴觥筹交错。沈楠山被各路长辈、友人围着敬酒，游刃有余周旋其中。偶尔需要夫妻同席应酬，他会得体地站在她身侧，维持着外人眼中相敬如宾的模样。对外，他会给足她沈太太该有的全部体面与尊重。
　　可只要避开旁人视线，那份亲近便会立刻消散。
　　中途间隙，走廊人少。欣晗鼓起勇气上前，轻声唤他：“沈楠山。”
　　男人侧过头看她，眉峰微敛。
　　“今天……谢谢你。”欣晗低声说。
　　沈楠山淡淡看着她，语气客气，却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是我该做的。欣晗，我们的婚姻，是家族约定。该给到你的身份、地位，我不会亏欠。但别的，我给不了。”
　　没有迂回，没有暧昧，直白地提前给她浇下一盆冷水。
　　他清清楚楚告诉她，不要妄想爱情。
　　欣晗喉间发紧，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千言万语全部卡在喉咙。盛大的婚礼还在身后喧嚣，红绸喜灯满目，处处都是喜庆。可只有她知道，从戴上婚戒的这一刻起，她奔赴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爱情，只是一座镀金的围城。
　　夜里宾客散尽。
　　偌大的新婚卧室布置得极尽浪漫，红床幔，香薰，处处都是新婚的痕迹。
　　沈楠山站在门口，没有踏入这间婚房。
　　“你在这里休息。”他声音平静，“我去隔壁客房。”
　　说完，不等她回话，便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满室大红喜气，只剩欣晗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婚房里，手上还戴着那枚闪闪发亮的婚戒。窗外夜色沉沉，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和他的相爱而亮。